第450章 誰啊(1 / 1)

加入書籤

王哲只是隨口問馬有春以後要一直這樣生活嗎,馬有春卻因為王哲這句話,愣怔了好久。

直到那兩個巡邏的把丁慶喜帶回來,馬有春才結束自己出神的狀態,眼神裡又有了發自心底的兇狠。

只是那一刻,馬有春可能想過自己的以後。但是他的想是迷茫的,沒有未來的,他最終還是會走到這條老路上來。

兩個巡邏的抓來了丁慶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丁慶喜身上。

丁慶喜,一個耳朵緊貼頭皮,眼睛像老鼠一樣,一直咕嚕嚕轉個不停的男人。

丁慶喜四十出頭,很矮,很結實。一看就是那種能吃苦,也願意出力氣幹活的男人。

我低聲問馬有春:

“上次我帶那一千多病人走,是不是他給那些人喂的藥?”

馬有春臉色很不好看,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兩個巡邏的不知道聽馬有春怎麼安排的,給丁慶喜說了什麼哄他的話。丁慶喜過來的時候,還滿臉笑容。

可是,當他進到房間裡,看到閉著眼睛,渾身溼透的崔康樂時,他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丁慶喜下意識地往門口的方向退了一步,兩個巡邏的擋住了他。

丁慶喜知道自己走不了,臉上再次露出笑容:

“馬哥,你找我?剛才這兩個兄弟說,你要給我一個碧桂園,我就趕緊過來了。”

都到這會了,丁慶喜還想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這就有點可笑了。

馬有春懶得廢話,他本來是坐在凳子上,這會起身,走到崔康樂身邊,踢了坐在地上的崔康樂一腳。

“抓緊時間說事,說完了我還要去睡覺。媽的,老子跟著你們折騰了一晚上,都要瞌睡死了。”

崔康樂撇了丁慶喜一眼,說話有氣無力的:

“老丁,馬有春什麼都知道了,你還是實話實說吧。”

丁慶喜做出聽不懂的樣子:

“馬哥知道什麼了?我說什麼實話?我又沒幹什麼,我說什麼實話?”

丁慶喜就是底層壞人裡最典型的那種,絕對的心狠手辣,但是腦子卻不夠用。

他們做壞事,說話,都只看眼前的那一部分。不考慮,也考慮不到更長遠的地方。

馬有春看丁慶喜死到臨頭,還裝出一副無辜臉,立馬就掏槍指著丁慶喜:

“浪費老子時間是不是?你要是想不起來,老子拿子彈替你想?”

丁慶喜在馬有春掏槍的瞬間,就“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剛才還嬉皮笑臉的模樣,這會立馬委屈上了:

“馬哥,這事不怪我,是崔康樂先找的我。他說他恨你,他給你槍,讓你在島上當了老大。可他問你要幾個人,你還管他要錢。他說他要報復你,讓你去死。”

丁慶喜說的有鼻子有眼,崔康樂在旁邊靜靜地聽著,沒有暴跳如雷的否認,也沒有羞愧不已的承認。

馬有春看著崔康樂:

“你是這樣給他說的?那些槍,不是你自願給我的嗎,你也沒說要錢的話啊。”

崔康樂冷笑:

“他這樣說沒錯,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把全部責任都推到我頭上,讓你殺了我。”

丁慶喜才不管崔康樂是死是活,他只想讓馬有春知道他是無辜的,被崔康樂脅迫的:

“我沒有推責任,他當時就是這樣給我說的。他還說我比你狠,來島上的時間也比你長。說你能當老大,我也能當老大。”

馬有春不想聽這些,反正崔康樂和丁慶喜揹著他聯絡,這已經是事實了。馬有春就想知道,他丁慶喜是怎麼做到讓那一千多病人,死在半路上的?

丁慶喜吞吞吐吐:

“我……我那天給他們喂藥,一人多餵了兩片。”

馬有春問丁慶喜:

“你知道那是什麼藥嗎?”

丁慶喜點頭:

“知道,那個藥當時吃了沒事,後面會死。什麼時候死,要看吃了多少藥。”

當天喂藥的是丁慶喜,他知道藥性,故意多給那些人吃藥,讓那些人提前死。

馬有春又問,藥是他給丁慶喜的,多少他都知道,那些多餘的藥是從哪來的?

我覺得馬有春問這些都沒用,就忍不住打斷他,自己問丁慶喜:

“你給那些人多吃藥,是崔康樂讓你這麼做的,還是你自己要這麼做的?”

丁慶喜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

“當然是崔康樂讓我這麼做的,他說那些人死了,他就不用給馬哥錢了。”

崔康樂不差錢,他之所以聯合丁慶喜給馬有春挖坑,絕對不是為了錢。

馬有春也知道這點,他問崔康樂到底想幹什麼,崔康樂卻不說。

崔康樂不說,但是我卻能猜到一點:

“因為崔康樂想做碧桂園的老大。他說丁慶喜可以做老大,是因為丁慶喜沒腦子。如果丁慶喜真的能幹掉你,那等於是替崔康樂殺了你,完了他再殺了丁慶喜,整個碧桂園就是他的。”

馬有春被我一句話點通,手裡的槍對準了崔康樂:

“我就說你那麼好心,你莫名其妙給我送槍,應該也是想借著我的手,幹掉其他爭搶老大位置的人吧?”

崔康樂沒有回答馬有春的話,而是看著我:

“韓唐,他要是殺了我,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霍九山的夜總會還會出什麼事了。”

我按下了馬有春拿槍的那隻手,對崔康樂說:

“崔康樂,你讓我帶你從水牢出來,我已經帶你出來了。你說九爺的夜總會要出事,你現在該告訴我了。”

崔康樂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狡猾,可他說話還是有氣無力的:

“你把我從水牢帶出來沒用,你得帶我離開碧桂園。我要是在這裡就把一切都告訴你,就算你不殺我,馬有春也會殺了我。”

看看這風水輪流轉的速度,剛才是崔康樂害怕和我們一起離開。他要馬有春先把我們扣在島上,等他離開,等他徹底安全後,再放我們走。

可是現在,崔康樂卻要求和我們一起走。怕我們把他留在島上,馬有春會殺了他。

剛才在水牢的時候,馬有春說過,他知道丁慶喜背叛了他,崔康樂就對他沒用了。

可是現在,馬有春卻不願意放崔康樂走:

“我不殺你,但是我也想知道。那一千多病人都死了,你還有什麼辦法,對付鷺港市的那個黑幫老大?”

崔康樂要用這件事,逼我帶他離開碧桂園,所以他現在怎麼都不肯說:

“這件事和你沒關係,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馬有春有點不高興了,他知道,如果我和琪哥要帶著崔康樂離開,他也不好阻止。

但是,就這麼放了崔康樂,他也覺得有點沒面子。

旁邊的丁慶喜,根本沒聽出來我們三家正在暗地裡較勁,他只是聽到了“怎麼對付鷺港市黑幫老大”這句話,就迫不及待地說:

“鷺港的那件事,我知道啊。崔……”

不等丁慶喜說完,崔康樂突然就暴吼一聲:

“丁慶喜,你敢說這件事,我殺了你。”

丁慶喜被崔康樂吼了一聲,立馬停下說鷺港那邊的事,馬上就對著崔康樂吼了回去:

“我為什麼不能說?你說這件事天衣無縫,可你現在自己被抓,你也害死我了。”

崔康樂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沒腦子的丁慶喜現教控人之術:

“你不說這件事,這件事就是你的保命符。你要是說出來,他們立馬就會殺了你。”

馬有春看著崔康樂,很不屑地“哼“了一聲,對丁慶喜說:

“你現在告訴我,就等於揭發了崔康樂的陰謀,我可以考慮不殺你。”

丁慶喜本來就想說這件事,現在得到了馬有春的保證,立馬就屁顛顛地開口:

“其實崔康樂除了讓你給他準備病人之外,我也偷偷給他準備病人了。“

丁慶喜的話,讓我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立馬從我心裡升起。

馬有春有點意外:

“你?你怎麼給他準備病人的?”

丁慶喜不知道天高地厚,都這會了,他還能得意地笑著:

“一點都不難,我讓其他的一些病人假裝死了,我去收他們的屍體,再偷偷把他們轉移到沒人的地方。”

馬有春接著問:

“那些病人呢?你把他們藏在什麼地方了?”

丁慶喜說:

“原來藏在水牢附近,那地方晦氣,沒人願意去那裡。”

馬有春覺得丁慶喜騙他:

“你胡說,我昨天晚上去了水牢,那附近根本沒人。”

丁慶喜說:

“原來藏在那裡,但是半個月前,崔康樂已經派車,把那些人帶走了。”

我突然就心慌起來,我知道崔康樂說的,九爺的夜總會會出事,是什麼意思了。

崔康樂一直都在做兩手準備,他準備了兩批病人。一批對付九爺,一批對付馬有春。

對付九爺的那批病人,已經被崔康樂提前從小島上轉移走了。

而對付馬有春的那批病人,卻陰差陽錯,被九爺的人,也就是我和琪哥,還有王哲,給誤打誤撞地處理了。

現在的問題是,丁慶喜給崔康樂準備的那批人,現在在哪裡?

崔康樂坐在地上,那條受傷的腿還在流血。

琪哥蹲在他面前,眼睛死死地盯著崔康樂:

“崔康樂,你半個月前帶走的那批病人,現在在哪裡?”

崔康樂的眼神慌了一下,立馬就神色自若:

“被我放在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你們帶我走,我就告訴你那些人在哪裡。”

我也蹲在崔康樂面前,手裡拿的,還是崔康樂自己的手槍。

我用崔康樂的手槍,抵著崔康樂的胸口:

“崔康樂,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那天晚上,你接到了李副市長的電話。你說你當時就做了準備,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做的那個準備,是什麼?”

崔康樂知道我這麼問的目的是什麼,但是他不敢正面回答我:

“你們先帶我離開,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

崔康樂還算鎮定,可我腦門上的冷汗卻下來了:

“崔康樂,還是讓我來猜一下吧。其實那些病人,已經被你送到九爺的夜總會去了。你確定九爺那邊會出大亂子,所以就騰出手,準備在這邊收拾馬有春,是不是?”

崔康樂還在裝鎮定:

“沒有,那些人沒有去霍九山的夜總會。你們要是不信,你們現在就帶我走,我讓你們去看看那些病人。”

我繼續問崔康樂:

“帶你走,可以。但是你得先告訴我,你的另一個準備,到底是什麼?”

崔康樂還是不想說,我傷口下移,對準了崔康樂的褲襠。

崔康樂怕了,他身後靠著牆壁,沒地方躲,只是拼命併攏雙腿,眼睛裡滿是驚恐。

琪哥一直沒說話,但是怒火早已經燒起來了。他先是一拳砸在崔康樂的傷口上,疼的崔康樂縮回了那條受傷的腿,慘叫連連。

我的槍口再次抵在了崔康樂的褲襠上:

“三秒鐘,你要是不說,我就得抓緊時間回去,自己去看九爺的情況了。”

崔康樂知道我會開槍,而且我一旦開槍,他就要從一個男人,變成一個娘們了。

崔康樂害怕了:

“我說,我說。但是你們一定要答應我,我說了,你們一定要把我帶走。”

琪哥咬著牙,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你先說。”

崔康樂不情願,但還是承認了:

“……那天晚上,我接到李元聰的電話,我就知道壞事了。因為丁慶喜給我準備的人太少,只有三百多個人。我一直猶豫著,想從碧桂園再搞些人出來。但是我也知道,沒時間了。所以……所以,我只能先把那三百多人,連夜放進霍九山的夜總會里……”

現場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我開口:

“所……所以,”

我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有點顫抖了:

“……所以,我們以為我們在這裡,替九爺處理麻煩。但是九爺已經……已經被麻煩纏身了?”

崔康樂被我死盯著,點了點頭:

“……是。”

我和琪哥對視一眼,兩個人很有默契地,一人抓崔康樂一條胳膊,直接往門口拖去。

我們要離開碧桂園,趕緊回鷺港,看看九爺那邊什麼情況?

王哲緊跟在我們身後,我們急匆匆往離開小島的那條礁石小路上趕去。

馬有春只是跟出來兩步,什麼也沒說。

我像是想起什麼,扭頭對馬有春喊了一嗓子:

“別擔心,崔康樂欠你的二十五萬,算我欠你的,回頭我親自給你送過來。”

馬有春還是沒說話,但是臉上的表情好像有點高興。

崔康樂也有點高興,我們沒有直接打死他,也沒有把他丟在這裡,我們還是帶他離開了。

其實我和琪哥都知道,我們打死崔康樂,並不能讓九爺心裡解氣。九爺要求我們帶崔康樂回去,我們還是給他帶回去的好。

至於九爺要怎麼處理崔康樂,那就是九爺的事了。

不過,看在崔康樂給九爺整出這麼大動靜的份上,九爺肯定會好好“招待”崔康樂。

我們三個帶著崔康樂離開小島,坐著崔康樂的虎頭奔,一路風馳電掣地往鷺港趕回去。

一到鷺港,琪哥第一時間就給九爺打電話。

可是九爺一直不接電話,琪哥沒辦法,只能給一個兄弟打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那個兄弟的第一句話就是:

“琪哥,你沒有給九爺打電話吧?”

琪哥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打了啊,才打的。九爺不接電話,我才給你打電話。”

對面的兄弟,牙疼似地“哎喲”了一聲:

“壞了壞了,九爺所有的夜總會都被查封了,九爺也被上面的人帶走了。聽說上面的人正在找所有和九爺聯絡的人,要把所有人都帶走。”

我在旁邊聽琪哥打電話,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果然出事了,而且九爺還被帶走了,看來這次的事情還不小。

對面的兄弟提醒琪哥:

“最近所有的兄弟們都不敢聯絡,就怕被上面的人發現。琪哥,你和韓哥在一起吧?你們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吧,等這件事過去了,大家再聯絡吧。”

那個兄弟說完就掛了琪哥的電話,琪哥愣了一下,這才緩緩放下手裡的電話。

我和琪哥回到車上,琪哥的意思是,大家先找個地方落腳,再慢慢想後面的事。

去哪裡落腳?

我們開著虎頭奔,這車太扎眼。如果我們真的被上面的人盯上了,不說別的,就一個腿上有槍傷的崔康樂,我們就解釋不清。

我的意思是,要不我們再再開車離開,先不回鷺港。

琪哥搖頭:

“不知道九爺的情況,我們就這樣走了,我不放心九爺。”

我想起之前買的那套房,就是那套四室兩廳的房子。房子早就裝修好了,但是後面發生了太多事,一直沒顧得上搬家。

剛好,那套房子一直沒住人。只要我們悄悄住進去,應該不會被人注意到。

我給琪哥說了那套房子,因為當時買的時候,我告訴琪哥,那套房子離他近,所以琪哥也知道。

琪哥說:

“可以,我們先住幾天。如果情況不好,我們再離開。”

大白天,我們不敢開車回市區。一直等到晚上,我們才回去。

為了不引人注目,我和王哲扶著崔康樂上樓,琪哥開著虎頭奔離開。等琪哥把虎頭奔扔到沒人的地方,他再打計程車回來。

我和王哲扶著崔康樂,來到我自己買的那套房子前。因為沒有鑰匙,王哲正在搗鼓著,準備把門鎖破壞掉。

可是,就在這時,房子裡突然有人問了一聲:

“誰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