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買冰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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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櫃裡,瑪雅纖細的身體蜷縮成一團,身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

王哲默不作聲地看著瑪雅,突然就說了一句:

“大哥,我都看不清,她的臉。她不一定就是,瑪雅。”

瑪雅的臉被凍上了一層冰花,眉眼都看不清了。

我替王哲感到難過,我知道王哲不願意面對事實。

可事實就是,瑪雅死了。

“王哲,水泵死了,瑪雅的媽媽也去世了。我看,我們先不要把瑪雅送回去。家裡就剩瑪雅的爸爸,他肯定接受不了瑪雅的死。”

王哲點頭:

“大哥,我要帶瑪雅,回家。”

王哲才答應我不送瑪雅的屍體回去,這會又說帶她回家。我一時不知道王哲什麼意思,只能問他:

“回家?你是說,回我們在鷺港的家?”

王哲繼續點頭:

“大哥,天氣熱,瑪雅不能放在,外面。我要回鷺港,買個房子,買個冰櫃,把瑪雅放進去。”

我並沒有去問,我們眼前把瑪雅的屍體這樣安排了,那後面怎麼辦?

後面再說吧,王哲現在的痛苦,我是不能體會的。

如果瑪雅是王哲愛著的一個人,我可能會知道王哲的痛苦。

可王哲不愛瑪雅,他只是透過瑪雅,不停地回憶著已經死去的紅靈。

現在,瑪雅死了,王哲心裡的紅靈也再次死去。這種雙重打擊下的痛苦,我真的不能體會。

王哲想從冰櫃裡把瑪雅抱出來,可瑪雅和冰櫃凍到一起,根本抱不動。

我從飯館的後廚裡找了一把菜刀,想把瑪雅身下的冰塊破開,可王哲不讓:

“萬一碰到瑪雅,她,會疼的。”

我沒有給王哲解釋,我不想說什麼瑪雅已經死了,她不知道疼。

王哲又不是傻子,他比我更清楚死人不知道疼,他只是不願意承認瑪雅死了。

旁邊,花安繞著冰櫃看了看,拔了冰櫃上的插銷:

“等裡面的冰融化一下,就可以把屍……把人抱出來。”

花安也看出王哲的狀態不對,他自己也忌諱著,不敢說“屍體”兩個字。

瑪雅在冰櫃凍了有一段時間了,身上的冰不是一般的厚。

花安拔了電源,我們等了兩三個小時,冰櫃裡的冰沒有一點要融化的跡象。

不能再等下去了,天亮了,說不定就會有人來。我們被發現沒事,瑪雅的屍體被發現就麻煩了。

可是,這麼大的冰櫃,虎頭奔也裝不下。

實在沒有辦法,我只能強行的,用菜刀破冰。

王哲知道我沒有惡意,可他卻不放心我,要自己來。

“大哥,我來吧。我會慢慢的,我不會碰到,瑪雅。”

我點點頭,把菜刀遞給王哲。

王哲仔細地觀察著瑪雅身子底下的冰,用菜刀一點點的,仔細地破著冰塊。

王哲破冰的動作太慢了,他好像不是在破冰,而是在做一件需要精雕細琢才能完成的藝術品。

現在,已經是早上的八點半,瑪雅的屍體還是凍在冰櫃裡,根本拿不出來。

我擔心有人來,只能催王哲稍微快點:

“王哲,這裡是那幫人聚會的地方,隨時都可能來人,我們還是快點離開的好。”

王哲正彎著腰,仔細地破著冰櫃裡的冰。他聽我說那幫人可能會來,突然就停下了動作。

王哲直起腰,回頭看我,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笑意:

“太好了,我還以為,我見不到,他們。”

我沒聽懂王哲說的話:

“什麼意思?你要見那幫人?為什麼?”

王哲回頭,看著冰櫃裡的瑪雅,慢慢伸手,輕輕撫摸著瑪雅已經凍得僵硬的臉:

“瑪雅死了,那幫人就不應該,活著。而且,田龍說了,這件事,不是他一個人乾的,他們都有份。”

我張口結舌……

我剛才就不應該說,那些人可能會來這裡的話。

王哲因為瑪雅的死,正憋著滿肚子火氣沒處撒。

這下好了,我這麼一說,反倒是提醒了王哲。讓他把殺掉那些人給瑪雅報仇,作為一件事去做了。

我想勸王哲放棄這個想法:

“王哲,我們還是先處理瑪雅的事要緊。至於那幫人,我們一個都不認識。不可能所有來這個地方的人,你都把他們殺了吧?”

王哲反問我:

“為什麼不可以殺?這裡,是那幫人聚會的窩點。只要來這裡的人,都不是,好人。”

我承認王哲說的沒錯,但是這麼做太費事,也太不值得了。

那些人有可能來,也有可能不來。

如果來一個,王哲殺一個,那要殺到什麼時候才算完?

關鍵是,王哲又怎麼知道,自己殺多少個人,才算把那幫人殺完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王哲這麼做。

萬一他運氣不好,才殺了一個人,就被別人發現,那他就要吃花生米去了。

不過,我知道王哲一旦犯軸,就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只能婉轉著勸他:

“王哲,你要給瑪雅報仇,我不攔你。但是,你不一定非得在這裡等那幫人。我們先處理瑪雅的事,回頭我告訴你,我們怎麼把那幫人一網打盡。”

我這麼說,純粹是哄著王哲先離開這裡。其實我根本沒有辦法,把那幫人一網打盡。

可是,我哄王哲,王哲卻較真了:

“大哥,你先告訴我,你有,什麼辦法?”

我有點尷尬,腦子裡實在沒有東西,只能先乾咳兩聲。

就在我不知道怎麼應對王哲的時候,旁邊的花安突然開口:

“兩位大哥,其實這件事,你們可以找我姐幫忙。”

我從第一眼看見花安開始,就一直對他沒有好感。

但是,花安才幫我們追到田龍,現在又要幫我解決眼前的難題,我突然就看他順眼起來。

我頗有好感地看著花安,問他:

“找你姐幫忙?怎麼幫?”

花安說:

“那個田龍說,他們那幫人打牧場的主意,就是想讓我姐把那一百萬給他們還了。要是你們真的想找到他們,可以讓我姐出這個錢。“

我有點沒想到:

“你姐出錢?一百萬啊,我估計你姐不會給吧?”

花安說:

“不是真的給他們,只是想辦法放話出去。就說我姐聽說,因為這件事,已經接二連三的死了好幾個人。我姐怕自己也遇到麻煩,所以,她願意把那一百萬還給那幫人,就當買了一個平安符。”

我差點拍手叫好,花安這個主意太棒了。

一百萬不是欠某一個人的,而是欠那幫人的。到時候,可以讓花瑤放話,必須所有被欠錢的人都到場,這些錢才能還給他們。

只要這些人聚齊,王哲就可以把他們一網打盡。

好主意,真是個好主意。我只差拉著花安的手,對他說一聲“謝謝”了。

王哲也覺得花安的辦法好,正好,花安拔了電源,王哲又不停地鏟冰。冰櫃裡的冰一邊融化,一邊被清除掉,瑪雅的屍體終於能抱出來了。

已經是中午的十二點了,這會出去,滿大街都是人,王哲不可能就這樣抱著瑪雅出去。

我找來一塊彩條布,把瑪雅的屍體裹起來,王哲把瑪雅抱到車上。

我讓花安自己回牧場,哪知道,花安說他要和我們一起走。

我不解地看著花安:

“你去鷺港幹什麼?你姐還在牧場等你,你趕緊回去吧。”

花安有點討好地笑著:

“我想跟著兩位大哥多跑跑。我姐老說我屁本事沒有,只會咋咋呼呼說大話。我想跟著兩位大哥,學點真正能用的本事。”

我上下打量著花安:

“幹什麼?你年紀輕輕的,該不會想做黑社會吧?”

花安搖頭:

“不是,主要是想保護我姐。以後有我在,我姐就不會被別人欺負。”

我想起自己當年,我也是為了保護臘梅,才踏上這條不歸路的。

不過,不管花安有什麼想法,我肯定不會教他功夫。

我和花瑤,還有花安,我們說到底不是同一種人。

花瑤踩著男人上位,這個我肯定學不來。

男人靠拳頭打天下,花瑤沒這個能力,花安一樣做不到。

不過,我並沒有拒絕花安的要求。畢竟,花安才幫我們追上田龍,又幫我想辦法解決那幫人,我好歹得給他一點面子。

王哲已經抱著瑪雅上了車,我開車。花安沒有坐副駕駛,而是坐到王哲身邊。

誰能想到,上次回鷺港,我還帶著活蹦亂跳的瑪雅。

這次同樣是回鷺港,我們卻帶著瑪雅的屍體。

王哲一路上,都抱著瑪雅的屍體不撒手。瑪雅的屍體就是一坨冰,彩條布擋不住水,王哲的褲子和胸前的衣服,都被冰水浸透了。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會凍得打哆嗦,可王哲卻沒有一點反應。

花安和王哲並排坐在車後座,花安眼看著王哲腳底下流了一攤冰水,忍不住問他:

“王哥,你不冷嗎?”

王哲的表情有點木然:

“小時候,下雨下雪,都在外面訓練,沒有冷的感覺。”

王哲說的,是他在孤兒院,被郭譚訓練的事。

花安不知道王哲的過去,又問他:

“王哥,你身手這麼好,你以前是練什麼的?”

王哲還是沒什麼表情:

“什麼都練。不過練的那些本事,都是,為了殺人,我不喜歡。”

花安聽出來不對勁了,他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被訓練,目的就是為了殺人,那這種人應該算什麼人?

殺手?

花安看了看王哲,又偷偷從後視鏡看我。

我知道花安肯定認為,我和王哲都一樣,都是被訓練出來滿到處殺人的。

我感覺到花安在看我,也抬眼去看他,結果花安迅速地低下頭去。

我被花安逗笑了,可是王哲的情緒太低落,我要是真的笑出來了,就顯得沒心沒肺的。

回鷺港的路還遠得很,為了打發時間,我和花安聊了起來。

“花安,你姐說你從國外回來的。你去國外幹什麼?上學?還是工作?”

花安沒有抬頭,只是順勢看著窗外:

“都不是,我……我在國內和別人打架,死了人。我姐怕我進去後給人家償命,就把我送出國了。”

我啞然失笑。

我就說從國外回來的花安,怎麼一副小混混的氣質,原來他本身就是個小混混。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有件事,我就想不明白了:

“花安,你自己也殺過人,為什麼還這麼害怕看到死人?”

花安猛搖頭:

“我沒有殺人,是那個人本身就有咯血癥。我還沒動手,他就吐血,送去醫院的路上就死了。”

我明白了:

“你是運氣不好,碰上這倒黴事。你姐不想讓你白白送命,就送你出國了。”

花安點頭:

“我和我姐不是親生的,可我們的爸媽都不管我們。我姐出來社會早,我基本上都是她管的。”

我有點意外:

“你姐管你?可是她看上去,比你大不了幾歲啊。”

花安說:

“我姐只比我大兩歲,我媽帶著我姐來我家時,肚子裡已經有我了。我媽算是我爸的小三,我爸為了我媽離婚,可我媽後來又跟別人跑了,扔下我和我姐。我爸恨我媽,對我們也不聞不問,我就是我姐帶大的。”

“這……”

這麼複雜的家庭,還有那樣一個媽,怪不得花瑤是那樣一個女人。

我估計花瑤的媽媽,應該也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同時也是個很放蕩的女人。不然她也不會找了一個又一個男人,生了一個又一個孩子。

知道了花瑤的媽媽,我突然對花瑤沒那麼反感了。

我不是說,花瑤同時睡了李墨平和李副市長這對父子,是一件很光彩的事。

我的意思是,有時候,有些遺傳性的東西,可能是本人也無力改變的。

“哪怕我知道這樣不好,哪怕我也在抗拒自己的行為。可是面對事情的時候,我還是會做出與自己內心不相符的動作,說自己都覺得噁心的話。”

上面這段話,是我之前看一本關於精神病人的書,裡面一個精神病說的。

花瑤肯定不是精神病,我只是想說,花瑤的風騷和心機,並不是她後天自己學來的,而是天生她媽媽就給她帶來的。

她可能因為這個成事,也可能因為這個毀了自己,都不好說。

虎頭奔晝夜跑,三天後回到鷺港。

我沒有第一時間回家去見臘梅,而是帶著王哲,花安,還有瑪雅的屍體,直接去了我原來的那個家。

我經常不在家,臘梅自己找人,已經把這邊家裡的東西,差不多都搬過去了。

不過,新房買了新的傢俱,所以這邊的家裡,沙發桌子什麼的都在。

但是沒有冰櫃,尤其是能放一個人的大冰櫃。

我讓王哲不要著急,我這就去買:

“商場門口有送貨上門的,我快去快回。爭取在今天晚上,就讓你把瑪雅安頓好。

我說著就要出門,花安跟著我一起離開,說要給我幫忙。

到了商場,我選了一個絕對可以放下一個人的大冰櫃,立馬掏錢買下。

可是,就在我找車拉冰櫃時,一個大難題出現了。

拉貨的司機師傅,問我把冰櫃拉到哪裡?

我說家裡,我家在六樓。如果覺得不方便,我可以加錢。

師傅瞪著眼睛:

“這麼大的冰櫃,你要放在家裡?”

我有點不高興了,我都說了可以加錢,這個師傅好像還不滿意。

“師傅,六樓,你可以按樓層收錢,多少都可以。”

我不在乎多花點錢,只要能安頓好瑪雅的屍體,多花點錢不算什麼。

可是,我我好像誤會師傅了。

因為接下來,師傅問了我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小夥子,這是商用冰櫃,你要是一次性不儲存個上百斤的肉,你用不到這麼大的冰櫃。家裡用冰箱就可以了,沒必要買這麼大的玩意兒。”

一次儲存一百多斤肉?

瑪雅沒有一百多斤,她最多九十斤。

“師傅,我們家做生意的。我們買這個冰櫃,就是為了一次性多存著肉。”

師傅聽了我的解釋,這才幫我拉貨。

冰櫃到了小區,我又遇到一個難題。

這個冰櫃兩米長,直行沒問題。但是上樓的話,樓梯拐角的地方轉不開身。

不過,送貨的師傅說他有辦法。

師傅站在樓梯拐角處,伸手給我比劃:

“多找幾個人,把冰櫃抬高。只要冰櫃過了樓梯扶手的位置,它就能上去。”

確實,沒有樓梯扶手礙事,就不存在樓梯拐角的難題,冰櫃自然可以上樓。

冰櫃很沉,想要靠我和花安把它舉高,還要抬上六樓,根本不可能。

我讓送貨的師傅幫忙,我可以給師傅再加錢。

可師傅確卻說,這樣上樓的話,除了我們三個,最起碼還得兩個人。

“前邊兩個人,後邊兩個人,旁邊還得一個人扶著點。”

我有點頭疼,我不是頭疼找不來人。

九爺手下那麼多兄弟,我隨便聯絡兩個就行了。

可我不想讓人知道,我給舊家買了新的冰櫃,還買的這麼大,不好解釋。

花安說:

“可以喊王哥先下來,我們四個人,應該可以。”

我搖了搖頭。

我不是捨不得王哲動手,主要是他一直抱著瑪雅的屍體不撒手。

王哲現在神思恍惚,讓他幹活我不放心。

就在我和花安,還有送貨的師傅在樓道口發愁時,遠處,突然過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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