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等來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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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九爺是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

前兩天,琪哥還說,九爺要半個月後才來,怎麼今天突然就在上寧市了?

我心裡疑惑,但是又不敢問。

九爺的身後,站著琪哥。

我一看琪哥的臉色,就知道九爺不但來了好一會了,還聽見了我和曲念念的所有談話。

琪哥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後閉著眼睛,嘆了口氣,又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琪哥的這一套動作做下來,給我的感覺就是兩個字:

“完了。”

單扇木門很窄,一次只能進出一個人。九爺堵在門口,我和曲念念根本出不去。

曲念念躲在我的身後,雙手緊緊地抓著我的衣服,渾身都在顫抖。

我心裡也虛,但還是強裝鎮定:

“九爺,你來了。琪哥出門給你打電話,我等不到他回來,正準備出門找……”

“韓唐,”

九爺的口氣冷的嚇人,他只是很簡短地說了我的名字。可就這短短的兩個字,我卻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直接從我的頭頂壓下來。

九爺從門裡進來,那股壓力更是撲面而來,我不由得退了一步。

“九爺……”

同樣是說了兩字,我就沒有一點氣勢,甚至一聽就能聽出來,我有種做賊心虛的意思在裡面。

“……韓唐,”

九爺進了賭場,眼睛一直盯著我:

“你是要去找我,還是帶她離開?”

九爺說的“她”,就是曲念念了。

“九爺,我不離開,念念也不離開。賭場出了事,我們……我們找你說說情況。”

九爺的臉色定的平平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什麼情況?你說說看。”

我:

“呃……就是……這個死在賭場的小夥子……他……他……”

我一時沒有頭緒,九爺讓我說說情況,我卻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九爺,這邊的情況,就是我剛才在電話裡給你說的,”

琪哥從九爺背後走過來,和我並排站著,面對著九爺:

“這個叫張義的人,已經來賭場鬧了好幾回了。我調查了他的背景,知道他是經偵隊的人。我本來想拖著他,這事慢慢就過去了,沒想到他自己卻走了絕路。”

琪哥和九爺說話,可九爺的眼神一直盯在我的臉上,看都不看琪哥。

九爺生氣,而且生我的氣,我感覺到了。

就因為剛才,我給曲念念叮嚀,讓她不要亂說話。結果那些話,都被九爺聽到了。

老話說,最怕的地方會鬧鬼,我今天算是知道了。

“九爺,都怪我,“

我決定先認錯,不管九爺會不會饒了我,我先認錯再說:

“……這段時間,我一直忙其他的事,沒有及時來賭場這邊。我不知道張義來鬧事,也不瞭解他有那麼厲害的背景。都是我的疏忽,才讓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九爺還是面無表情,我只能把話說死:

“九爺,這件事的責任在我。你要打要罵,要砍要殺,我都沒有話說。”

九爺“哼”了一聲:

“你覺得,殺你韓唐一個,能解決這件事嗎?”

我心裡一驚,九爺該不會要對曲念念動手吧?

“九爺,念念是女孩子。你放了她,所有的事情我擔了。”

曲念念也感到事情不妙,哆哆嗦嗦著哭了:

“九爺,我錯了,我不知道張義這麼小心眼。我要是知道他在這裡闖禍,給九爺惹麻煩,我寧願自己死在他手裡。”

終於,九爺有了一點表情:

“唉……李元聰周旋這件事的那段時間,我以為那就是我最難熬的時候。沒想到,真正難熬的是現在……”

沒人說話,現場安靜的能聽見心跳聲。

九爺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凳子。

我正要去搬凳子,琪哥已經快走兩步,把凳子搬過來了。

九爺坐在凳子上,右腳搭在左膝蓋上,揉著自己的腳腕子。

我看九爺的表情只有發愁,倒沒有動怒的意思,就大著膽子問他:

“九爺,你的腳怎麼了?”

九爺挽起褲腿,我看見九爺的腳腕子,腫的比小腿肚子還粗。

“前兩天,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一幫人追殺我。你和白琪都不在我身邊,跟著我的兩個弟兄又不太頂事。我和他們動手,不小心崴了腳。”

我大吃一驚:

“什麼?有人追殺你?什麼人?你查出他們底細了嗎?他們在哪?我這就去幹掉他們。”

我這會的反應是真實的,我是真的擔心九爺,也確實恨不得替九爺報仇。

可能是感覺到我真的擔心他,九爺的表情柔和了一點:

“現在還不知道,我在外面的仇家太多,想查到那些人的底細,估計還得一段時間。算了,先不說這個,”

九爺繼續揉著腳腕子,眼睛看向曲念念:

“我記得你,你在鷺港的石碑鎮,就在賭場做服務員,你叫……”

曲念念見九爺和自己說話,連忙開口:

“曲念念,九爺,我叫曲念念。”

“嗯,曲念念……”

九爺眼皮沉了一下,緊接著又抬起來:

“曲念念,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

“啊?”

曲念念沒想到九爺會放了自己,有點不敢相信地又問九爺:

“九爺,你是說……我可以走了?”

九爺點頭,臉上有一絲很勉強的笑意:

“你可以走了。這裡的事和你沒關係,你回家去吧。”

九爺讓曲念念走,可曲念念卻不敢走。

“韓哥,我……”

曲念念輕輕拽了拽我的衣服,想讓我幫她拿主意。

我沒有回頭看曲念念,只是低聲對她說:

“九爺讓你走,你就走。記住,這裡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去。”

曲念念很乖巧地點點頭:

“我知道,那……九爺,我走了。”

九爺點頭,曲念念不敢讓高跟鞋發出動靜,踮著腳尖,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曲念念走了,賭場就我,九爺,還有琪哥。

九爺不開口說話,琪哥也不說話。

我也不敢輕易開口,關鍵是,我也不知道說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九爺一直不開口。

我實在忍不住了,問九爺:

“九爺,張義的事……”

九爺正在揉腳腕子,他也不看我,只是搖了搖頭:

“不急,我等一個人。等他來了,我才知道張義的事怎麼處理。”

我心裡鬆了口氣,原來九爺在等人。

聽九爺的意思,他等的這個人,應該可以幫他處理張義的事。

我很好奇,張義的事之所以難處理,是因為他背後的那個國家單位,那個全名叫經濟犯罪偵查總隊的國家單位。

難道還有人可以對抗這種國家單位?

不可能吧?

心裡有了這樣的疑惑,我比九爺更著急那個人的到來。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賭場門口終於傳來一陣“撲踏撲踏”的腳步聲。

那種腳步聲,是我最討厭的那種聲音。就是走路抬不起腳後跟,鞋子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只是聽這種走路的聲音,就感覺來人不是那種精氣神很足的,很有派頭的人。

果然,當賭場的單扇木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個讓我大跌眼鏡的邋遢男人。

男人年紀不大,上身穿著帶毛領的皮背心,下身穿一個褲腿特別寬的喇叭褲。兩條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左邊紋著一個搔首弄姿的美人,右邊紋著一條盤在劍上的黑蛇。

還有,男人穿著一雙布鞋,鞋的後跟踩在腳底,走路“撲踏撲踏”的。

“哎喲,九爺,您來得早。”

男人一看見九爺,就點頭哈腰的,一副嬉皮笑臉的混子模樣。

九爺看著男人,臉上露出客氣的笑:

“衛星,你可是真難請啊。你明知道我有事找你,你還給我擺譜?”

“不敢不敢,”

衛星還是嬉皮笑臉的:

“我衛星再給誰擺譜,我也不敢給九爺擺譜。我就是家裡婆娘查的嚴,我得給那老孃們報備完了行程,這才能出門啊。”

衛星?這名字起的……也太有高度了。

“白琪,你把張義的事再給衛星說一遍,看他能不能幫我們處理一下。”

“好的,九爺。”

琪哥很恭敬地,先給九爺回話,然後才看著衛星,開始說張義的事。

從頭到尾,衛星一會伸著舌頭舔牙,一會“刺啦刺啦”地撓頭皮。一會又故意抱著雙臂,生怕別人看不見他的紋身一樣。

終於,琪哥說完了,衛星的小動作還在繼續。

“哎呀呀,”

衛星開始挖鼻孔,手指一彈,把一大塊鼻屎彈出去老遠:

“九爺,這事可不好弄啊。經濟犯罪偵查總隊,那可是國家單位。你說的那個人不但挪用公款,還死在你的地盤上,他們肯定會查到你這裡的。”

九爺點頭:

“我知道,衛星,要不是因為這事麻煩,我也不會找你。你也知道,我才來上寧市,在這邊沒有人脈關係,這事只能靠你解決了。”

九爺給衛星戴高帽子,衛星多少有點飄了:

“哈哈,九爺,不是我吹。就今天這事,你放眼整個上寧市,除了我,沒人敢攬下你這活。”

九爺趁熱打鐵:

“你說這個,別人信不信我不知道,但我信,所以我才找你。”

衛星高興了:

“其實這事看著複雜,但是一點也不難辦。”

衛星故意賣關子,說話慢吞吞的:

“你找個人,把張義挪用的公款退回到他單位去。只要他單位不查這個錢的事,你們這邊就不會被牽連進來。”

衛星看上去想了個辦法,其實屁用沒有。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

九爺一副為難的神色:

“經偵隊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去的,張義從什麼地方弄出來的錢,我們又怎麼把錢還回去,這個都沒人知道啊。”

衛星嬉笑著:

“九爺,你要信得過我,你把錢給我,這事我替你辦了。”

九爺好像等得就是這句話,立馬就答應下來:

“好,我這就讓人給你取錢,這事就拜託你了。”

九爺說完就看著琪哥:

“白琪,你和衛星一起出去,你去拿錢給他。後面幾天,你就不要忙別的事了。你給衛星打下手,幫他一起把這事處理了。”

琪哥對著九爺點頭,又轉身看著衛星:

“衛哥,請。”

琪哥很有禮貌地請衛星走,可衛星卻有點不高興:

“九爺,我衛星辦事,從來都是獨來獨往,這個你也知道。你派個人跟我,不是給我打下手,而是為了監督我吧?”

九爺沒有正面回應衛星,而是繼續看著琪哥:

“這樣,你拿錢給衛星後,你就回來,不要跟著他了。”

琪哥看了一眼衛星,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知道了九爺,我這就去拿錢給衛哥。”

琪哥說完就離開了,衛星一看琪哥不等自己,又急了,嘴裡一迭聲地“哎哎哎”著,追著琪哥離開了。

琪哥和衛星走了,賭場就我和九爺。

我忍不住問九爺:

“九爺,這個衛星靠得住嗎?我怎麼感覺,他有點不著調啊。”

九爺搖頭:

“那是你還不瞭解他,你要知道他的本事,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我有點不服氣:

“他有什麼本事,跳舞嗎?穿著他的喇叭褲蹦躂?”

九爺從剛才進來到現在,終於真的笑了起來:

“韓唐,不要看不起衛星。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有時候我們還得靠這些跟正常人不一樣的鳥,幫我們把命續上。”

九爺把衛星稱作“奇形怪狀的鳥”,看來在九爺心裡,他也沒有把衛星看的很重。

我很好奇衛星到底是什麼“鳥”,就問九爺:

“九爺,衛星到底是幹什麼的?你們之前就認識嗎?”

九爺看了看時間,可能是估計琪哥沒那麼快回來,就給我說起了衛星的事。

原來,衛星的原名叫衛東星。因為他打探訊息的能力非同一般,別人就去了他名字裡的那個“東“字,直接叫他衛星。

別人給衛星改名的意思是,衛東星擁有異於常人的探知能力,和能接收各種訊號的衛星一樣,都是很強很厲害的存在。。

衛星是地地道道的上寧市人,他靠著自己打探別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訊息,再把這些訊息販賣給其他有需要的人,在上寧市的黑道圈子裡也算是混成了人物。

而九爺之所以知道衛星這個人,完全是因為李元聰。

我驚訝了:

“李元聰?是那個李副市長嗎?你是說,衛星是他介紹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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