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家裡的鑰匙(1 / 1)
我沒想到,九爺等的這個叫衛星的人,竟然是李副市長介紹給他的。
可是,我總覺得時間好像對不上:
“九爺,琪哥不是才給你打的電話嗎?你怎麼就提前聯絡了李元聰,還讓他幫你找了衛星來處理張義的事?”
九爺說:
“找衛星,不是為了處理張義的事。”
我:
“那是……還有別的事?”
九爺沒有正面回答我,他捂了一下鼻子,咳嗽了一聲:
“這裡面太難聞了,我們出去說話。”
九爺要走,我只能跟著九爺離開地下賭場。
地下停車場,九爺刻意做舊的軍用越野車就停在賭場門口。
九爺自己坐在駕駛位,我猶豫了一下,說:
“九爺,我坐這裡吧,我來開車。”
九爺扭頭看我,那隻碧色的假眼珠子,在略微黑暗的車廂環境裡,閃過一道細碎的光:
“還行,還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裡。”
九爺這句話說的,給我的感覺就是,他一直在隨時隨地的,無時無刻的試探我,考驗我。
我沒有正面回應九爺的話,而是用開玩笑的口氣說:
“那肯定,九爺什麼身份,我什麼身份?我總不至於讓九爺給我當司機吧?”
“哈哈……”
很難得的,九爺開懷大笑了兩聲:
“韓唐,你好久都沒有這樣和我說話了。”
我明白九爺的意思,他是想說,我已經好久沒有敞開心扉和他說話了。
但是,九爺這話,我沒法正面去接,只能避重就輕地回答:
“是,這段時間太忙,我連見九爺的機會都很少,更別提說話了。”
我不想和九爺繼續說這個話題,就開始扯張義的事:
“九爺,其實我覺得解決張義的事,不一定非得找衛星。“
九爺有點意外:
“你有辦法?”
我說:
“張義的事,主要是他輸在賭場的那些錢。現在張義死了,我們可以把張義和那些錢,全都送回張義家裡。這樣張義的屍體也處理了,張義單位要是查挪用公款的事,錢也在張義家裡,他們就查不到賭場來了。”
九爺的眼睛亮了一下:
“也可以,這樣還更簡單。”
其實,我還有一句話想說。
那就是,既然早知道張義的事牽扯這麼大,還不如一開始就把錢退給張義,也省的後面鬧出人命。
但是這話我不能說,因為這件事是琪哥處理的。我要是在九爺面前這樣說話,就等於說琪哥辦事不利,會把琪哥弄的很難看。
九爺先是承認我這個辦法可以用,但是,琪哥已經帶著衛星去拿錢了。
所以,九爺的意思是,如果衛星那邊辦不成,就用我的辦法。如果衛星那邊事成了,這話就不用說了。
我和九爺坐在車裡等琪哥,大概半個小時後,琪哥回來了。
不過,琪哥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把衛星又帶了回來。
琪哥和衛星遠遠地走過來,我和九爺還在車裡。
我很納悶,問九爺:
“怎麼回事?衛星拿了錢,不應該直接去辦事嗎,怎麼又回來了?”
九爺看著走到車前的琪哥和衛星,臉上是一副什麼都清楚的表情,可說出的話卻是:
“等會問問就知道了。”
車門開啟,琪哥開口:
“九爺,衛星他……衛大哥他說,張義的錢,他可以送回到他們單位。但是,他還需要一筆錢。”
九爺看著點頭哈腰的衛星,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哦……什麼錢?”
衛星笑的很奸猾:
“九爺,咱倆家呢,是第一次打交道。可能有些話,李副市長沒給你說清楚。”
九爺一副很有耐心的樣子:
“沒事,李元聰沒說清楚的話,你說也一樣。我畢竟是找你辦事,一切肯定要以你為準。”
衛星笑的嘴角都要扯到耳朵上了: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吧,我這人做事有個習慣,凡是託我做事的,我不管你所託之事值多少錢,但是,從我手裡經過的錢,我必須再拿一份。”
九爺想了想,才做出明白過來的表情:
“哦,你是說,張義在賭場輸了十幾萬,我請你把這個錢送回到他的單位,我還要給你給十幾萬?”
衛星嘿嘿著:
“九爺,不是針對你一個人。凡是經過我手裡的錢,我再收一份,這是我衛星做事的原則。你可以在上寧市的黑道上打聽打聽,我衛星做事,絕對是童叟無欺。”
九爺很大度地擺擺手:
“不用打聽,能被李元聰介紹過來的人,肯定是沒問題的。”
衛星笑的很乾,像鴨子一樣“嘎嘎嘎”的:
“沒問題,我這人做事,那都是有口碑的。我拿了你的錢,我就能把事給你辦了,這個你絕對可以放心。”
九爺笑著點了點頭,吩咐琪哥:
“按衛大哥說的,再去拿一份錢給他。”
琪哥稍微頓了一下,才對九爺說了個:
“是。”
我知道琪哥有點不願意,但是他沒有解決這件事的辦法,只能看著九爺被衛星這個黑心商人宰。
我倒沒有不願意,但我不服氣。
我剛才已經給九爺說了,可以把那十幾萬和張義的屍體,一起送回到張義家裡,照樣可以解決問題。
所以,九爺為什麼不用我那個辦法,而是要眼睜睜被衛星這樣宰割?
我看著琪哥和衛星走遠,就把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九爺,沒道理還給他姓衛的十幾萬。我們只拿一份的錢,帶著張義的屍體,一起送到張義家裡,這事不就完了?”
九爺搖頭:
“我們初來乍到,以後用衛星這種人的地方還多著。要是不讓他佔便宜,他以後不但不會幫我們,還會故意壞我們的事。”
我剛才還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但是和九爺高瞻遠矚的想法比起來,我簡直狗屁不是。
九爺不愧是九爺,他站的那個高度,包括看問題的角度,都是我想都想不到的。
有了衛星的出現,張義的事算是被解決了,只是賭場暫時還不能開。
九爺的意思:
“還是謹慎一些的好,等張義的事情徹底過去,再考慮開不開這個賭場。”
九爺處理完張義的事,問我有沒有時間,能不能送他回鷺港?
我本來不想回,因為九爺真的需要人送他,那也應該是琪哥。
可九爺偏偏找我,我怕還有別的事。
我不怕九爺有事找我,我就是防不住九爺隨時隨地,無時無刻對我的試探,那讓我覺得很累。
我想拒絕九爺,準備拿王哲做個藉口。
但是,我突然想到譚力和冰櫃的事,我覺得還是得回去一趟。
“九爺,你什麼時候回,我送你。”
九爺說:
“就現在吧,鷺港那邊還有很多事等我處理,我沒時間在這邊待。”
我看九爺的樣子,是不準備等琪哥的,可我還是問了一句:
“琪哥呢,他不跟我們一起回去?”
九爺搖頭:
“白琪有別的事情要做,這次就我們兩個回去。”
九爺的理由很充分,張義的屍體,如果琪哥不處理,那就是我去處理。九爺既然留了琪哥處理,那我就省點事。
我開著九爺的軍用越野車回鷺港,本來還擔心九爺又要怎麼試探我。結果,九爺上車就睡覺,根本不搭理我。
好不容易逮著一個空,我問九爺怎麼突然來上寧市。九爺含糊不清地說了兩句,我也沒聽明白什麼意思。
不過,我並不是真的關心九爺為什麼來。我只是藉著這個機會,回去看看那個冰櫃的事。
一路無話,我把九爺送回鷺港。
一進鷺港市,九爺就說自己有事要忙。
“韓唐,你也好久沒回來了吧?你先回家看看,休息兩天。家裡要是沒什麼事的話,你再回上寧市。”
九爺還挺貼心,還知道讓我回家看看。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卻有一股很不安的情緒,總覺得哪裡會出事。
九爺開車離開,我急著回家看臘梅和揪揪,就暫時把心裡那股不安的情緒壓下去。
我這次回家,沒有提前給臘梅說。
當我敲門,大聲說是我回來了,我聽見臘梅很驚喜地“呀了一聲,緊接著就是很快速的腳步聲和開門聲。
門開啟,臘梅穿一身淡綠色的居家服,頭髮攏了一個高高的髮髻,髮髻上是一個同樣淡綠色的髮卡。
臘梅的臉上帶著開心的笑,她白皙的脖子,精緻的圓臉蛋,永遠都溫溫柔柔的大眼睛,看得我突然就盪漾起來。
我一步跨進門裡,伸手就摟住了臘梅的纖腰,狠狠地把她揉進我的懷裡。
“臘梅,我想死你了。”
我把嘴巴湊到臘梅的脖子裡,使勁嗅她身上的香氣。
臘梅害羞了,輕輕推開我:
“別鬧,揪揪還沒午睡呢。”
我抬頭,看見被照顧的胖乎乎的揪揪,正站在臥室門口。
我不好意思了,趕緊鬆開臘梅。
“揪揪,過來,讓叔叔……讓爸爸抱抱。”
揪揪有點愣,她可能還不知道,我們把她帶回家,是把她當自己的親閨女養的。
揪揪很久沒見我,倒沒有怎麼生分。但是那聲“爸爸”,揪揪一直不肯喊。
臘梅以為我著急當爸爸,柔聲勸我:
“韓唐,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以後要是有時間,你就多陪陪揪揪。揪揪跟你熟了,才會喊你爸爸。”
我知道臘梅想多了,她以為我心裡還是遺憾沒有孩子的事,所以急著讓揪揪喊爸爸。
“臘梅,你別多想。我就是看見揪揪沒話說……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
臘梅看著我,輕輕“嗯”了一聲:
“你去洗澡,我哄揪揪睡覺。我待會給你做飯,做你最愛吃的蔥油餅。”
我好久都沒吃蔥油餅了,還別說,還真的挺想的。
臘梅的手腳很麻利,我才洗完澡出來,臘梅已經把一摞子蔥油餅放到了桌子上。
兩個臘梅自己醃的小鹹菜,一大碗綠豆稀飯,我一個人風卷殘雲,很快就把一摞子蔥油餅吃完了。
都說飽暖思淫慾,我吃飽喝足,看著坐在我對面的臘梅,心裡又盪漾起來。
“臘梅,我想……”
話到嘴邊,我還是沒有說出來。
太露骨了,搞得我像個流氓一樣。
臘梅沒有察覺到我的齷齪想法,很認真地看著我,輕聲問我:
“想什麼?”
“想……”
剛才的想法肯定不能說,我趕緊現編了一個理由:
“……想……想回紫薇花園那邊的家裡看看。好久沒回去了,我想著那邊要是不住人,我們就把房子賣了吧。”
“賣房子?”
臘梅有點吃驚:
“為什麼要賣房子?我們現在有揪揪,等揪揪將來長大了,我們可以把那套房子留給她呀。”
臘梅想的真長遠,也想的很有道理,我一時間倒沒話說了。
“那就……不賣了,留著,將來給揪揪。”
我本來想拿這個做理由,回紫薇花園那邊的房子看看。
自從上次,我讓譚力幫我處理冰櫃,譚力就一直沒有聯絡我。
我現在回去看看,如果冰櫃不見了,那就是譚力幫我處理了。
同時,我也就知道,我不給譚力鑰匙,譚力還能出入我那邊的家。那就是說,哪怕譚力不給我處理冰櫃,他也隨時可以去我家。
譚力無緣無故的,他不可能自己去我家,肯定是有人派他去的。
而那個派譚力去我家的人,不用想都是九爺。
還記得琪哥很早之前就說過,關於那一千萬的鑽石,只要九爺還沒找到,九爺就會一直找下去。
我不知道關於鑽石的這件事,最後會是個什麼結果。
但是,有一點我很清楚。
那就是,不管什麼情況下,我都不會把鑽石交出來,我會一直把它據為己有。
直到有一天,我要把鑽石換成錢,帶著臘梅和揪揪遠走高飛,去過真正自由又富有的生活。
我又開始做夢了,大白天的,我就開始傻樂。
不行,為了以後的美好生活,我得趕緊去那邊的家裡看看,看看我的鑽石還在不在。
“臘梅,我出去一趟。晚上給我留飯,我回來吃。”
我怕臘梅追問我出去幹什麼,我還得瞎編理由。不等她說話,我已經從門裡出去了。
我這次回來,是給九爺開車,我自己的車沒有開回來。
所以,要去那邊的家裡,我只能打計程車。
兩邊的家離得不遠,打車過去,也就是半個小時。
我進了紫薇花園的小區,朝自己住的那棟樓走去。
越接近自己的房子,我心跳的越厲害。
一方面,我擔心冰櫃不見了,那就證明譚力來過了。
同時也就證明,九爺還是懷疑鑽石和我有關係,所以才讓譚力過來找。
另一方面,我又擔心譚力沒來過。
因為,我自認為我藏鑽石的地方,不可能被別人找到。只要譚力找不到鑽石,九爺對我的懷疑應該就沒有了。
我心情忐忑,又急著知道最後的結果,所以走路就特別快。
到家門口了,我狠狠地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心情放輕鬆一點。
“咔嚓”,鑰匙插進鎖孔的動靜並不大,可我心裡卻咯噔一下。
我推開門,客廳裡空蕩蕩的,冰櫃已經不見了。
那一瞬間,我感覺一盆看不見的冷水,直接從我的頭頂澆下來。
我渾身冰涼,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最糟糕的方向來發展的。
冰櫃不見了,那就是說,譚力來過。
這個我當初設計的小小心思,今天終於讓我知道結果了。
我那天給譚力說處理冰櫃的事,卻故意不提起大門上的鑰匙。我就是想試探一下,看譚力是什麼反應。
結果,譚力沒有問我鑰匙的事。因為他已經來過,他不需要鑰匙。
譚力也沒有意識到,這是我對他的一個考驗。他心裡只想著他能進我家的門,能幫我處理冰櫃,別的地方他就想不到了。
好久沒有回來,這邊的家裡落滿了灰。我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周圍立馬騰起一股灰塵。
我很猶豫,關於不用鑰匙,就把冰櫃給我處理掉的事,我到底要不要問問譚力?
如果我裝不知道,對這件事不聞不問,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可是,如果我問了,譚力又該怎麼對我說?
譚力不可能出賣九爺,他肯定會編其他的瞎話來哄騙我。
我不擔心被譚力哄騙,他要是真的把我騙過去了,這件事我也就解脫了。
我就怕譚力那個笨腦子,他萬一騙不過我,我既不能戳穿他的謊話,又不能接受他謊話,那我豈不是更難過?
思來想去,我最後還是決定,我得給譚力打電話。
不為別的,譚力的背後是九爺。譚力沒有腦子,可九爺有腦子。
萬一九爺知道了關於鑰匙的事,那我不問譚力,九爺肯定會覺得我有問題。
不過,在打這個電話之前,我先要確認我的鑽石還在不在。
一人多高的座鐘也落滿了灰,我開啟後面的實木門,反手朝門的上方摸上去。
我摸到了那個巴掌大的牛皮紙包,只要牛皮紙包在,我的鑽石就在。
我心裡輕鬆了一點,只要我未來還是個有錢人,眼前的一切都不算事。
我鎖好座鐘後面的木門,心裡想,如果有更好的地方,我還是換個地方藏鑽石吧。
畢竟,這個家已經被九爺盯上了。說不定譚力下次來,或者任何一次來,就能找到鑽石了。
而且,我以後會經常在上寧市,臘梅和揪揪在新家。這個家裡沒有人,鑽石放在這裡,就算譚力找不到,哪天家裡進了小偷,我怕被小偷找到。
我心裡一邊盤算著這件事,一邊離開這邊的家。
一出小區的門,我就給譚力打了個電話。
我先是謝謝譚力,謝他幫我把冰櫃處理了。
緊接著,我又裝著才想起來的樣子,問他怎麼進門的:
“都怪我,我那兩天真的是太忙了。忘了給你鑰匙,還讓你幫我處理冰櫃。哈哈,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進門的?”
我自己問完,自己都替譚力擔心。
我生怕譚力突然就沒話說了,或者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我都提心膽吊的。
結果,譚力在電話裡哈哈一笑:
“韓哥,我有鑰匙啊。”
我大吃一驚:
“你說什麼?你有鑰匙?你哪來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