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找到曲念念(1 / 1)
譚力在電話裡的聲音很自信,我感覺他好像早就考慮到了這個問題,也早就準備好要怎麼給我說了。
“韓哥,我知道你忙。九爺讓你和琪哥都去上寧市了,這事我知道。”
我結結巴巴地“嗯嗯”了兩聲,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譚力繼續說:
“韓哥,你去家裡看過了吧?那個門鎖好好的吧?我可沒有撬門,也沒有破壞鎖子,你應該看見了吧?”
我等著譚力給我說鑰匙的事,可譚力卻像是故意的一樣,他繞來繞去,就是不說鑰匙怎麼回事?
我強迫自己耐著性子,聽譚力廢話了大半天,才知道,譚力是從臘梅那裡要的鑰匙。
“韓哥,我找臘梅姐了。我說你舊的家裡有個不用的冰櫃,你讓我處理。可我沒有鑰匙,進不了門,臘梅姐給了我一把鑰匙。”
比起譚力不用鑰匙開門,我更吃驚譚力把冰櫃的事告訴了臘梅。
要知道,那個冰櫃裡放著瑪雅的屍體。如果被臘梅看見了,那就成了她的噩夢了。
我正要追問,臘梅知不知道冰櫃裡有屍體。譚力就像是猜到我要說什麼一樣,又接著說下去:
“韓哥,你放心,我是去家裡找的臘梅姐,當著她的面拿的鑰匙。我拿了鑰匙就直接去你舊的家裡,直接把冰櫃搬走,臘梅姐什麼都不知道。”
我沉默了,譚力把一切都做的這麼到位,這讓我感覺很不對勁。
可是,即便是感覺不對勁,我也不能多說什麼。
最後,我只能乾巴巴地說了句:
“那個……謝謝你。”
譚力哈哈一笑:
“韓哥,你這就見外了。都是自家兄弟,你跟我客氣什麼?”
我和譚力又客套了兩句,我說自己還有事要忙,就先掛了電話。
我這邊才掛了電話,正準備回家吃飯,結果琪哥又聯絡我。
我人還沒從電話亭離開,又接著給琪哥回電話。
我本來以為,琪哥找我,肯定是讓我抓緊時間回上寧市。
結果,琪哥讓我去他家裡看看。他說他走的時候沒關家裡的總電源,讓我去幫他關一下。
我正煩心著剛才的事,又覺得琪哥的事太不值一提,忍不住就對琪哥發脾氣:
“不就是個電源嗎,不關能死人嗎?”
琪哥沒想到,我會對他莫名其妙的發脾氣,明顯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
我從來有這樣對琪哥說過話,琪哥都不知道怎麼和我說話了。
就在琪哥停頓的那一下,我已經意識到自己不該這樣,趕緊換了口氣和琪哥說話:
“琪哥,我這邊出了點事,我心情不好。那個……你家裡電源的事,我回頭去看看,我幫你去關電源。”
琪哥在電話裡“嗯”了一聲,問了我一句:
“你和九爺回鷺港了吧?是九爺那邊有事,還是你自己出事了?”
琪哥還不錯,他沒有因為我亂髮脾氣,就不給我好臉色,還是在擔心我。
“不是九爺,是我自己有點事。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你不用替我擔心。”
琪哥聽出我不想多說,他和九爺一樣,囑咐我回家看看,讓我把家裡照顧兩天再回上寧市。
我有點愧疚:
“琪哥,我剛才說話沒注意,你不要和我計較。”
琪哥沒有接我的話茬,只說了句“沒事就好”,就掛了電話。
譚力的事讓我心煩,惹琪哥不高興,我更心煩。
琪哥家離我的新家不遠,我打算先去琪哥家,然後再回自己家。
可是,就在我準備打車回去的時候,我突然想到那些鑽石。
我想換個地方藏鑽石,琪哥家就是最好的地方。
雖然琪哥也經常不在家,但是琪哥家有個好處,那就是九爺不會懷疑琪哥和鑽石有關係。
只要我把鑽石在琪哥家藏的夠隱蔽,應該不會出問題。
說幹就幹,我又回頭,去家裡拿了鑽石,這才打車往琪哥家趕去。
琪哥家的鑰匙,永遠都在門頭的位置上。我伸手摸到鑰匙,開啟家門,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藏鑽石。
琪哥的家,是典型的單身漢的家。家裡很清冷,傢俱也很簡單。
我在琪哥家裡轉了一圈,並沒有找到特別合適的,可以藏鑽石的地方。
最後,我把目光落在琪哥家的大臥室上。
我推開大臥室的門,房間裡乾淨整潔,看得出琪哥經常打掃。
我沒有在房間裡找地方,因為我進來之前,已經知道要把鑽石藏在那裡。
琪哥的大臥室裡,有一副他媽媽手工繡制的小狗圖,琪哥把它裝裱後掛在牆上,我準備把鑽石藏在這幅畫裡。
我從牆上摘下畫框,把後面的厚紙板拿開,把牛皮紙包著的鑽石放進去。
我把鑽石藏好,又找到琪哥家的總電源,把總電源關了。
做完一這切,我不放心把鑰匙繼續留在門口,就揣在兜裡帶走了。
回到家裡,臘梅剛好做好下午飯。
臘梅抱著揪揪,喂揪揪吃飯。
我不言不語,也低頭吃飯。
臘梅見我走的時候還高高興興的,回來卻愁眉苦臉。
“韓唐,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搖頭,強打精神和臘梅說話:
“沒事,就是……我可能在家裡待不了多久。剛才琪哥打電話,讓我快點回上寧市去。”
琪哥沒有說這話,琪哥說的是,讓我在家裡待兩天再去上寧市。
是我自己待不住,剛才接琪哥的電話時,我心裡那股不安的情緒又冒了出來。
九爺讓我在家裡待兩天,琪哥也讓我在家裡待兩天。
九爺和琪哥給我的感覺,就是不想讓我那麼快回去,這讓我心裡很不安。
他們越不讓我快點回去,我就越想回去。我要知道,上寧市那邊,到底出什麼事了?
臘梅沒有埋怨我剛回來就要走,只是讓我先吃飯。
“每次出門都瘦一圈。韓唐,你一個人在外面,也要注意身體啊。我和揪揪就你一個親人,你可不能出事。”
臘梅很擔心我,我心裡暖暖的:
“放心,我沒事。很快……”
我想說很快,我就要退出黑社會這個大染缸,做個有錢的普通人。
但是想了想,我還是沒說。
臘梅從來不說,但是我知道,她不願意我混黑社會。她早就想讓我做個普通人,過普通人的生活。
我怕我突然提起這事,臘梅肯定會追問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或者問我什麼時候退出黑社會,我又不知道怎麼說了。
我話說一半,臘梅眼神溫柔地看著我,還等著我繼續說下去。
“……很快,上寧市那邊就能安頓好。到時候我會經常回家,經常陪你和揪揪。”
臘梅的臉上有一絲失望,但是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又繼續給揪揪餵飯。
晚上,臘梅哄了揪揪去睡覺,我們坐在客廳說了會話。
“韓唐,前兩天譚力找我。他說你給那邊的家裡買了冰櫃,又不用了,讓他把冰櫃處理了?”
我說:
“……是,有這回事。”
“那邊家裡又不住人,你買冰櫃幹什麼?”
“那個……是王哲。九爺安排我留在上寧市,安排王哲留在鷺港。王哲想一個人住在那邊的家裡,就給那邊買了個冰櫃。”
我這個理由很牽強,臘梅不明白:
“王哲可以住家裡啊,那邊就他一個,他又不會做飯,你讓他住那裡幹嘛?”
“是王哲自己要單獨住過去。他說九爺那邊事多,他可能會大晚上出門,或者深夜回來,怕影響你和揪揪休息。”
“那……王哲又不做飯,買冰櫃幹什麼?”
“王哲不做飯,所以才……才買的冰櫃。”
一句謊言,要十句謊言去掩蓋,我現在就在做這件事:
“……王哲買冰櫃,是想多賣點吃的東西存起來。他不做飯,買點熟食什麼的,放冰櫃裡不容易壞。”
臘梅正在給揪揪納一雙小花鞋,她低著頭,每一句話都說的輕聲細語的,我卻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回答上來。
夜深了,臘梅想和我多待一會,一直不肯去睡覺。
我也想和臘梅多待一會,就是這樣坐著,什麼也不幹地多待一會。
我們又說了一些家長裡短的事。出了譚力的事讓我出了一腦門子汗,後面的閒話,大部分都是臘梅細細碎碎地說著,我安安靜靜地聽著。
終於,臘梅熬不住了,開始打哈欠。
我從臘梅手裡拿走針線活,抱了抱她:
“不早了,你去睡覺。明天早上不要早起,我不吃飯,我要早點趕回上寧市。”
我抱著臘梅,這次,我沒有過分的動作,臘梅也沒有從我懷裡掙脫。
“韓唐,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像真正的一家人那樣,每天都在一起?”
臘梅永遠都是輕聲細語地說話,可我的心裡卻像是被重錘猛擊了一下,突然就痛了起來。
這應該是臘梅一直以來的夢想吧,她渴望真正的,有人陪的生活。而不是現在這樣,明明有個訂了婚的男朋友,卻要一個人帶著一個孩子,獨自生活。
“很快。臘梅,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很快就會陪著你和揪揪,我們過每天都守在一起的生活。”
臘梅不出聲地點了點頭,默默地回了臥室。
我知道,臘梅並沒有相信我的話。她知道我除了混黑社會,別的什麼也不會,也看不上去做。
凌晨三點,我還坐在客廳裡。
我睡不著,我準備再過一會,就出發去上寧市。
這會太早,不容易打到計程車。等到了五點左右,我打車去上寧市。
五點整,我悄悄出門,悄悄關門,再次離開了家。
我沒有提前通知琪哥,所以,當我風塵僕僕地出現在琪哥面前時,琪哥都不敢相信我回來了。
“你這是……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麼這麼快又回來了?”
我感覺琪哥的反應有點奇怪,他好像不高興我這麼快回來。
“家裡沒事。我想著九爺回去了,這邊就你一個人處理張義的事。我怕你忙不過來,就趕著回來了。”
琪哥正準備出門,但是看他的意思,他好像不準備帶我一起出門。
“那個……路上跑累了吧?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
琪哥要走,我攔住了他:
“琪哥,張義的事處理完了嗎,要不要我去幫忙?”
“不用,”
琪哥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
“張義的事,有衛星去處理,用不著我們插手。”
琪哥想繞開我出門,我跟著他的腳步挪動,繼續擋住他:
“那你去哪裡?”
琪哥沒說具體的地方:
“九爺不在上寧市,這邊所有的事都需要我去盯著。我今天要去一個小區看看,那邊馬上要交樓,我得去盯著點。”
我說:
“我跟你去。”
琪哥搖頭:
“不用了,青苗馬上回來。她今天去了地下錢莊,待會她回來,你問問她錢莊的事。”
琪哥用一件更重要的事把我留下,自己出門了。
不過,琪哥前腳走,我後腳也出門了。
我沒有跟蹤琪哥的意思,琪哥去忙他的,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我要去找曲念念,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曲念念好像出事了。
停車場的地下賭場關門了,我不知道曲念念去了哪裡,也不知道她家在哪裡,一時間沒有地方去找她。
不過,這難不倒我。
曲念念在賭場上班,每半個月會倒一次白夜班。
不過,不管白班還是夜班,曲念念都不會做飯,她會去外面買飯吃。
曲念念愛吃包子,以前在石碑鎮的賭場,她就經常提著包子請我吃。
所以,我只要找到地下停車場附近賣包子的地方,應該就能找到曲念念。
為了抓緊時間找曲念念,我出門就打了個計程車,地址就是金謨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二十分鐘後,我到了金謨小區。
這裡除了金謨小區,附近還有很多小區。是一個比較集中的,商業化的住宅區。
我在離金謨小區最近的幾條街轉悠,很快就發現一個包子鋪。
我假裝買包子,順便掏了根菸遞給老闆,說要打聽一個人。
賣包子的老闆四十多歲,中年男人,有點油膩,滿臉的疲憊。
我給他形容曲念念:
“一個女孩,很漂亮。愛穿高跟鞋,化大濃妝。愛說愛笑,個子挺高的。”
一說到美女,那個疲憊的包子鋪老闆立馬來了精神:
“那個女孩啊,我知道。天天買我家的包子吃,天天見,漂亮的很哪。”
我心裡一喜,如果這個老闆天天見到曲念念,那就說明,曲念念沒事。
“老闆,那個女孩今天來過嗎?她一般幾點來?”
我滿心期待地看著老闆,我希望他說,他今天也見到曲念念,就在早上或者什麼時候。
可是,老闆卻搖了搖頭:
“沒,今天沒看見她。我想想……她好像有十幾天了吧,再沒來吃過包子。”
十幾天,我來回一趟鷺港,大概得十天左右。在家裡待了兩天,差不多就十幾天的時間。
我心裡那股不安的情緒,突然又冒了出來。
“老闆,你知道那個女孩住哪裡嗎?”
包子鋪老闆一聽我打聽曲念念的住處,立馬就警惕起來:
“你幹什麼?你是她什麼人?你找她做什麼?”
我說:
“老闆,我不是壞人。那女孩叫曲念念,我是她大哥。她和家裡人鬧矛盾,自己跑出來打工。我爹媽不放心,讓我出來找她。我好不容易打聽到她上班的地方,人家說她好久沒去上班了。”
我現編了一套說辭,自以為能騙過包子鋪老闆。哪知道,這個老闆還挺有腦子:
“你都找到她單位了,你怎麼不問問她單位的人,看她住在哪裡?”
我一時語塞,又怕老闆看出我有問題,趕緊說道:
“問了,她單位的人只說就在附近住著,具體地方不知道。”
包子鋪老闆一邊防賊似的打量著我,一邊搖頭:
“我也不知道,她就是過來吃個包子。我一個大男人,我打聽人家小姑娘住哪,人家也不會告訴我。”
包子鋪老闆想打發我走,他抽完我遞給他的最後一口煙,轉身就要去忙。
我伸手拉住老闆,把一千塊錢塞到他手:
“老哥,幫個忙。我妹妹不懂事,她跑了,我爹媽都急的病倒了。我要是找不到她,我回去沒辦法給爹媽交差啊。”
如果是一百兩百的,我估計包子鋪老闆看不上。
人家畢竟是做生意的,幾百塊錢,我估計他也看不上眼。
但是,一千塊錢,那可是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了。
包子鋪老闆看了一眼手裡的錢,明顯心動了。
“你這……也是,我看那女孩年紀不大,確實是讓人操心的年紀。”
包子鋪老闆把錢裝進兜裡,指著馬路對面的一棟五層小樓說:
“看見沒,那個窗戶上掛著黑色窗簾的。有幾次,那女孩不上班,喊我把包子給她送到家。我也是過個馬路的事,就幫她送了幾回。你……”
包子鋪老闆話沒說完,我已經轉身走了。
知道了曲念念住的地方,我就沒必要和包子鋪老闆廢話了。
我三兩步過了馬路,直接朝對面的小樓走去。
這是一棟很破舊的小樓,只有五層。這裡應該是什麼單位的家屬樓,門口破舊的鐵門上只有“屬樓”兩個字,前面還有三個字,油漆掉的太嚴重,看不清什麼字。
舊樓,沒有保安。我一口氣衝上五樓,找準了曲念念住的那個房間,開始敲門。
沒有人開門,裡面靜悄悄的,好像沒有人。
門上掛著明鎖,一塊錢一把的那種。我用力一扭,把鎖鼻扭斷。
我推開門,大白天的,房間裡拉著窗簾,什麼也看不清。
我摸到牆上的燈繩,開啟燈,才看清房間裡的一切。
青黑色的水泥地面,洗臉盆和毛巾就扔在地上。一張破舊的木頭桌子,桌子上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化妝品。一個和木頭桌子不配套的塑膠板凳,上面放著兩個沒吃完的,已經發黴的包子。
正對著窗戶的,是一張木板搭起來的單人床。
和雜亂無章的房間相比,那張單人床就整潔多了。
枕頭端端正正地放在靠著床頭的位置,一床粉紅色的被子,整整齊齊地鋪在床上。
被子下面,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從頭到腳都蓋著被子,六月初的天氣又不冷,那個人卻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
我看不見那個人的臉,也判斷不來那人是不是曲念念。
不過,我希望她不是曲念念。
因為我在房間裡,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屍臭味。
外面的樓道有人走動,我關上門,朝單人床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