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九爺的意思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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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哥放下水杯,繼續說了下去。

後來,沙墨梅一個人逃出碧桂園。

沙墨梅知道,碧桂園的那幫人都有案底。他們可以在碧桂園那個地方無法無天,但是他們不敢離開小島來找她。

不過,即便如此,沙墨梅也不敢掉以輕心。

因為她是死刑犯逃獄出來的,整個社會都是容不下她的。

沙墨梅逃出來後,為了生活,也短暫地打過零工。

可是,沙墨梅沒有安全感,而且是特別沒有安全感的那種。

別人稍微小聲一點說話,沙墨梅就覺得別人在議論自己。別人多看她一眼,沙墨梅就覺得別人知道她的老底。

這樣的生活太折磨人,最後,沙墨梅決定,還是找個更適合自己的環境,或者說群體,她才有可能真的活下去。

沙墨梅選擇的群體,就是黑社會。她的要求不高,只要在這樣的群體裡有口飯吃,她就滿足了。

正好,那時候的沙墨梅流浪到鷺港市。她打聽到鷺港市最大黑幫的老大叫霍九山,江湖人稱九爺,就直接找上了門。

沙墨梅沒有一點隱瞞,她把自己殺夫,蹲監獄,逃獄,在碧桂園被關水牢的事,通通告訴了九爺。

沙墨梅想用自己的真誠打動九爺,希望九爺看在她是個女人,又情況這麼特殊的份上,給她提供一點庇護之所,讓她能活下去。

“九爺,我是個老女人。我要是年輕一點,我就不拿嘴和你說話,我拿身體跟你說話。可我現在沒那個資本,我沒有別的要求,只求九爺隨便給個掃地做飯的活,讓我有口飯吃就成。”

沙墨梅以為,只要她一句假話不說,又足夠可憐,九爺一定不會見死不救。

可是,沙墨梅不知道,九爺經歷了什麼。

那段時間,九爺正被崔康樂的事,被碧桂園的那些病人,搞的皮都脫了好幾層。

所以,即便沙墨梅對九爺絕對真誠,九爺也感受到了沙墨梅的真誠,但九爺還是不信她。

不為別的,只因為沙墨梅提到了碧桂園那個地方。

這是九爺的忌諱,也是九爺的心病。

當時,整個鷺港市都陷入了髒病事件。沒人知道九爺當時的壓力有多大,也沒人知道那件事對九爺造成的後遺症有多嚴重。

包括沙墨梅,她更不知道。

九爺拒絕了沙墨梅要一個庇護所的要求,就等於堵死了沙墨梅想要活下去的路。

可能在九爺眼裡,這只是一件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

可是在沙墨梅眼裡,九爺和孟慶陽一樣,都是心狠手辣,無情無義的人。

為什麼?因為他們都是男人。

沙墨梅的所有悲劇,都是從她那個家暴丈夫開始的。後來被孟慶陽關進水牢,生命再一次走到盡頭。

這次,沙墨梅把所有正常生活的希望都放在九爺身上,可九爺卻拒絕了她。

於是,沙墨梅得出一個結論:

男人該死,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沙墨梅不被正常社會接納,她能理解。但是,連黑幫都不接納她,沙墨梅不能理解。

她不理解九爺為什麼這麼對她,但她有一個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那就是殺了九爺。

殺了九爺,並不能讓沙墨梅活成一個正常人,但是可以讓她出一口惡氣。

也活該九爺倒黴,九爺第一次見沙墨梅的地方,是他之前給任春雅開的那個茶樓,沙墨梅記住了那個地方。

等九爺第二次再去茶樓的時候,沙墨梅就開始她的刺殺計劃了。

九爺在茶樓和別人談事,晚上回家的時候,被沙墨梅跟蹤。

當時,九爺身邊有兩個弟兄。可這兩個弟兄沒有一點防備心不說,甚至在沙墨梅行刺九爺的時候,他們都沒能第一時間衝上去阻止。

這也難怪,九爺是什麼人?那是鷺港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黑幫老大啊。

不管鷺港市的風浪有多大,九爺只有起起伏伏的時候,絕對沒有被人幹掉的時候。

尤其是,那個想幹掉九爺的人,竟然是個有點年紀的老女人。

這誰能想得到?

萬幸的是,九爺的警惕性還在。

九爺是戰場上下來的老兵,這麼多年,雖然戰場上那種槍林彈雨的環境不存在。可鷺港市黑道上的風雲,比戰場上的環境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九爺看似活在國泰民安的社會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處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裡。

也正是因為九爺的警惕性,所以,在沙墨梅猛然間出現,還手拿菜刀砍九爺的時候,赤手空拳的九爺沒有戀戰,而是轉頭就跑。

沙墨梅畢竟是女人,而且有了點年紀。她跑不過九爺,九爺從她的菜刀下逃脫了。

當然,九爺也付出了代價,那就是扭了腳腕子。

也是事有湊巧,因為沙墨梅的事,九爺暫時離開了鷺港市,來到了上寧市。

剛好,上寧市這邊發生了張義的事。

琪哥打電話聯絡九爺的時候,九爺剛到上寧市,所以九爺才能那麼快的出現在那個地下賭場。

九爺離開鷺港,但是沙墨梅的事還沒完。

九爺知道我和琪哥都在上寧市忙著,所以他聯絡了扎哥,讓扎哥找到沙墨梅,然後殺了她。

可沙墨梅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已經在第一時間跑掉了。

正常來說,沙墨梅沒有家,也沒有固定的住處。只要她跑的夠快,跑的夠遠,就不可能被九爺的人找到。

可惜,九爺派出去的人是扎哥,而扎哥可不是一般人。

別說一個大活人,只要扎哥願意,哪怕傷害九爺的是一隻老鼠,扎哥也能把它找到。

於是,剛跑到火車站的沙墨梅,在她馬上就要跳上火車,離開鷺港市的那一刻,被扎哥抓住了。

“沙墨梅不好對付,我喊她第一聲的時候,她就沒有回頭,而是轉身就跑。這個女人的警惕性太高,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扎哥搖頭感嘆,似乎想起了當時的情況:

“要不是她有點年紀,跑的沒那麼利索,我還真的要被她從眼皮子底下逃脫了。”

我感覺有個地方想不通:

“扎哥,你又不認識沙墨梅,火車站又那麼多人。你是怎麼發現沙墨梅,還抓到她的?”

扎哥笑了:

“因為她太好認了。你見過幾個女人,個子有一米九高,還滿頭白髮的?”

難怪了,一般人也就一米六七。我算是個子高的,也就一米八多。

一個女人,個子能長到一米九,還滿頭白髮,那在人群中就是鶴立雞群的存在,想不認出她都難。

杜青苗問扎哥:

“然後呢?你抓住了沙墨梅,就把她殺了?”

扎哥搖頭:

“還沒有。我不知道沙墨梅的故事那麼複雜,我離開鷺港的時候,把她交給九爺的弟兄先看著。我……想替她在九爺面前求個情。”

我問扎哥:

“求情?你不想殺她?”

扎哥輕輕點頭:

“那個女人,真的很不簡單。你們沒有見過她本人,不知道她是怎樣一個人。如果我能讓九爺刀下留人,你們有機會見見她就知道了。”

我們來醫院,本來是看望發著高燒的琪哥的。結果幾個人聽扎哥講沙墨梅的事,反而把琪哥晾在了一邊。

直到護士過來給琪哥打針,我才發現自己坐在琪哥的病床上,杜青苗也坐在病床上,把生病的琪哥都快擠到床底下去了。

琪哥打完針要睡覺,扎哥的故事也聽的差不多了。

我和扎哥,杜青苗離開醫院,三個人一起返回別墅。

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正碰上開車出去的李副市長。

我們和李副市長,畢竟不是同一個階層的人。我看見李副市長在車裡,但是並沒有準備打招呼。

可是,李副市長看見我,卻立馬從車裡下來了。

“韓唐,我最近打聽到一個事,是關於墨平的。”

才幾天不見,李副市長看上去老了很多。他急匆匆地朝我走過來,我只能原地等他。

李副市長走到我面前,可能覺得要說的話,不方便當著扎哥和杜青苗的面說,就請我到一邊說話。

我和李副市長往旁邊走了兩步,李副市長這才開口:

“韓唐,我這段時間,一直託人打聽墨平在外面的事,主要是打聽他都有哪些女人。我聽說,墨平和你們在關山牧場去玩的時候,認識過一個女孩,還和她在一起待了一個多月,有這回事嗎?”

我頭大了。

李墨平在關山牧場認識的,不就是花瑤嗎?

花瑤和李副市長有一腿,和李墨平也有一腿。李墨平知道花瑤和他爸的事,但是李副市長還不知道花瑤和他兒子的事。

現在,李副市長問這件事,這讓我怎麼說?

“這個……那個……我和墨平去牧場玩的那段時間……那個……”

我結巴的像個心虛的賊,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花瑤的事。

“其實那段時間……墨平確實交往了一個女孩……”

既然李副市長已經打聽出了有這回事,那我再否定的話,李副市長肯定不信。

花瑤的事肯定不能說,我只能騙李副市長:

“……那個女孩……李副市長,你也知道墨平的德行,他只要和女人在一起,眼裡就沒有別人。我們去牧場玩的那段時間,墨平一直和那個女孩在一起,壓根就沒跟我們在一起待過。”

李副市長聽出了我的意思,但還是不死心地追問我:

“不可能吧,你們沒見過那個女孩?”

我想說,我們不但見過,而且還熟得很。

不但我們熟得很,你也和那個女孩熟得很。

“沒見過,”

我臉色平平,沒有一點喜怒哀樂的情緒:

“我和王哲是真的去玩,墨平也是真的交往了一個女孩子,但是我們沒見過那個女孩。”

李副市長有點失望:

“唉……墨平其他的女人,我幾乎都找到了,沒有一個懷孕的。我想著,會不會牧場的那個女孩能有點希望?”

我心裡感嘆牧場的女孩是最沒希望的,但嘴上還是說道:

“別急,既然有這回事,那找到那個女孩就是遲早的事。你是上寧市的副市長,找個人對你來說不難。”

花瑤和花安失蹤了,我這段時間太忙,都沒有去牧場看看,不知道花瑤和花安是不是平安無事地回去了?

正好,李副市長要找到那個“牧場的女孩”,那就讓李副市長去找吧。

如果李副市長能找到那個牧場的女孩,先不說別的,最起碼能證明,花瑤沒事。

我說李副市長的是上寧市的副市長,找個人很簡單,李副市長立馬就要走。

“也是,我先安排人,先把那個女孩找到再說。”

李副市長急匆匆和我說話,又急匆匆離開。我一直看著他開車離開,這才轉身回到別墅。

一樓大廳,杜青苗和扎哥不知道在說什麼。他們見我回來,同時閉嘴。

我以為他們有什麼事瞞著我,正要不高興,扎哥突然問我:

“韓唐,青姐剛才說,九爺那個錢莊的負責人有點難搞,想問問你怎麼處理。”

錢莊的負責人?

“是那個滿臉大痘的那個……那個”

我一時想不起那個人的名字,杜青苗說:

“程火,我這幾天一直在錢莊。上次琪哥已經說了,錢莊的負責人是他,管事的也是他。可那個程火每次見到我,都是一副死了爹媽的晦氣臉。我問他什麼,他根本不搭理我。”

我點頭:

“我想起來了,那個滿臉膿包加疙瘩的傢伙,確實是程火……杜青苗,九爺既然讓程火負責錢莊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你也不要去那個地方了。”

杜青苗白了我一眼:

“九爺就是那麼一說,你還真以為九爺會把錢莊交給他打理?別說錢莊了,九爺只是暫時騰不出手,也沒有那麼多可以重用的人。不然的話,九爺肯定會把崔康樂所有產業裡的人,全都換了。”

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相信杜青苗說的是真話。

我也相信,以九爺多疑的性格,他肯定從最開始,就有換掉崔康樂所有人的打算。

杜青苗見我不說話,自己又接著說道:

“這個錢莊,九爺想讓我接手。現在程火不配合我,不告訴我錢莊的工作流程不說,還每天給我甩臉子……我真想殺了他。”

杜青苗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可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她既然說想殺了程火,那就是她早就有了這個想法了。

我說沒有勸杜青苗放棄這個想法,只是對她說:

“你要真的想殺了程火,你最起碼得給九爺說一聲。還有,你還沒弄清楚錢莊的工作流程,你現在把程火殺了,你以後也管理不了錢莊啊?”

很罕見的,一向都吊兒郎當,嬉皮笑臉的杜青苗,也有愁的眉頭都擰成疙瘩的時候:

“我就是擔心這點,所以才沒有對程火動手。”

我看杜青苗是真的發愁,就對她說:

“這樣吧,琪哥住院,我明天早上陪你去錢莊看看。要是程火特別難纏的話,我們不殺他,但是得給他一點教訓。”

杜青苗問我怎麼教訓?

我說:

“不急,等明天見了程火再說。”

自從我處理曲念念的事情到現在,我好幾天沒有好好睡覺了。

趁這會有點時間,我得先睡一覺再說。

我上樓去睡覺,隱隱能聽見扎哥和杜青苗還在說話,還是說程火的事。

琪哥住院不在家,扎哥在二樓另一個臥室睡覺,杜青苗也早早休息了,大家都等著明天去錢莊看看。

第二天早上,杜青苗敲門,讓我趕緊起來收拾,抓緊時間去錢莊。

我還沒睡醒,可杜青苗的敲門聲不斷,我只能起床穿衣服。

扎哥早就醒了,已經在樓下等我。

我刷牙加洗臉,總共三兩個動作。加起來,用了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離開別墅,杜青苗開車,我們直奔上寧市最繁華的路段,去找“昌隆典當行”。

昌隆典當行是個幌子,它後面就是地下錢莊。這個我和杜青苗知道,扎哥還不知道。

典當行的老闆認識我和扎哥,他見我們進來,也沒多說什麼,而且幫我們挑起了身後的門簾。

這地方,我和杜青苗來過。

進門是竹子路,裡面是鵝卵石路。再往裡走,是一個幾乎垂直的豎井,下去後才能到錢莊。

我和杜青苗來過,勉強走得平穩。

可扎哥是第一次來,走的磕磕絆絆的。

好不容易,我們到了地下錢莊的大鐵門前。我正要敲門,沒想到杜青苗卻擺手:

“不用敲門,我知道怎麼開啟這個大鐵門。”

杜青苗在兜裡摸出一個遙控器,對著鐵門摁下開關。

一陣鏈條絞動的聲音,鐵門緩緩開啟。

眼前的一切,和我上次看見的一樣。

一個六十多平米的房間,兩邊各兩張桌子。每張桌子前坐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每個男人都守著一臺電腦。

桌子上堆滿了票據和賬單,戴眼鏡的男人噼裡啪啦地敲著電腦。電腦上閃過一串串的數字,看的人眼花繚亂。

程火躺在房間最裡面的架子床上,正在翻看幾張存摺。他看見我們三個進來,趕緊把存著塞進兜裡。

程火翻身從床上起來,很不情願,又不得不過來招呼我們:

“喲,這不是那天來的那個兄弟嗎?怎麼今天有空過來了?”

程火不認識扎哥,沒有和扎哥打招呼。他和杜青苗不對付,自然也不會理杜青苗。

其實我那天和程火說的也不對脾氣,但是程火想要表現出冷落杜青苗的意思,他就必須和我打招呼。

我不冷不熱:

“沒事,過來看看。怎麼,火哥不會不歡迎我吧?”

我明知故問,程火哈哈大笑。

我覺得程火還是不笑的好,他臉上的大痘和膿包,我總覺得他笑的時候會用力,會把膿包擠出來。

程火笑完了,才虛情假意地說:

“歡迎,都是自家兄弟,我怎麼會不歡迎?”

“那就好,”

我接著程火的話,立馬跟著他說:

“我們這次來,是想熟悉一下錢莊裡的事。火哥,你要是方便的話,就給我們介紹一下吧。”

程火沒想到我這麼直接,一上來就給他出了個難題,臉上當時就掛不住了:

“錢莊的事啊……這……這有什麼好介紹的?你看我,我整天在這,屁事也不幹。他們乾的,我屁也看不懂,我沒什麼給你們介紹的。”

我笑了:

“原來管理錢莊這麼簡單啊?那這樣吧,火哥回去休息兩天,我在這裡待兩天,怎麼樣?”

程火的臉色更難看了,我明打明的趕他走。他可能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你們這是……是九爺的意思嗎?”

我笑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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