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先放後抓(1 / 1)
抬著曲念念的屍體去鬧事,這個我不能出面。
李副市長的意思,衛星也不能出面。
衛星是上寧市的老混混,以前也是派出所的常客。他那點底細經不起別人去查,如果查到這件事有他參與,那事情就壞了。
所以,李副市長的第二步棋,就得靠那群專業的鬧事隊伍提出來。
一群人亂喊著:
“讓張義償命,他要是不償命,我們這一大家子都死在這。”
“就是,讓張義出來。他和我娃搞物件,現在把人搞死了,他也不能活。”
“張義呢?張義到現在都不出來,是把我們家人不當回事嗎?”
我們把曲念念的屍體挖出來鬧事,那是因為,我們做事沒底線。
但是,經偵隊不可能做沒有底線的事,他們不可能把張義的屍體挖出來。
一幫公安局的和經偵隊的領導現場辦公,有的想了解情況,有的想安撫眾人的情緒。還有的正在給大家解釋,說張義也死了……
還記得昨天晚上出發的時候,衛星就給這幫鬧事的交代過,找他們來,不是讓他們講道理來的,而是鬧事來的。
所以,不管公安局的,還是經偵隊的那些領導們怎麼說,那幫鬧事的就是不肯撤走。
接下來,就是我們要走的第二步棋。
其中一個鬧事的大喊:
“張義死了,這事就完了?我們家閨女也死了,我們的人還被你抓了,這事怎麼說?”
十幾個現場辦公的領導們都很懵,尤其是公安局的幾個領導:
“你們的人不都在這嗎,誰抓你們了?”
鬧事的功課做得很好,琪哥和王哲,杜青苗和扎哥,他們四個人的名字,鬧事的記得一清二楚:
“不是抓我們,是抓了我們其他的人。你們自己想想,你們前兩天,是不是抓了……”
鬧事的報了琪哥他們四個人的名字,公安局的肯定不知道,但是經偵隊的知道。
曲念念的屍體還躺在公安局的大門口,鬧事的和經偵隊的領導們談條件。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幫鬧事的第一個條件,並不是放了琪哥他們四個,而是開口就要十萬塊錢。
我都要瘋了。
這他媽誰給他們安排的臺詞?誰讓他們來經偵隊要錢來了?不是說好了抬著死人救活人嗎,誰告訴他們是為錢來的?
我躲在暗處不能露面,眼看著前線的情況跑偏,我也沒辦法阻止。
就在我急的百爪撓心,害怕事情被搞砸的時候,前線的情況突然發生了反轉。
剛才給經偵隊報琪哥他們名字的那個鬧事的大喊:
“不給錢也行,那就把我們的人放了。現在你們死了人,我們死了人。你們抓了我們的人,我們又沒抓你們的人,這不公平。”
經偵隊的明白了,原來這幫人的目的,是把那四個人救出去。
這件事從表面上看,兩邊都死了人,好像能扯平的樣子。
但是,因為牽扯到張義輸給賭場的那十幾萬塊錢屬於挪用公款,所以經偵隊要查那些錢的下落。
可又但是,如果這幫鬧事的,要拿曲念念的屍體要賠償,那他們經偵隊還得出錢。
當然,經偵隊可以不出錢,可公安局這邊不答應。
曲念念的屍體擺在公安局的大門口,這對他們的影響太大了。
現在,不僅僅是鬧事的催著經偵隊解決問題,公安局也想盡快讓這件事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最後,在權衡了各方的利弊之後,經偵隊總算鬆了口,願意把琪哥他們放了。
當天下午三點,琪哥他們從公安局的大門出來。一幫鬧事的一哄而上,圍著琪哥他們哭的哭,笑的笑,很像是迎接自己家人的樣子。
琪哥他們四個人,四臉懵逼。一直到人群擁著他們離開公安局大門口,四個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遠遠地看著琪哥他們,不敢說熱淚盈眶吧,那也是百感交集。
太不容易了,我憑著一己之力,硬是把他們四個,像是虎口奪食一樣救出來了。
鬧事的人群做戲做的挺足,他們擁著琪哥他們,抬著曲念念的屍體,隊伍一直朝曲念念家裡走去。
琪哥打死也想不到,自己親手殺死的女孩,最後卻救了他一命。
到了曲念念家裡,曲念念的大哥帶人埋了曲念念,轉頭就找我要錢:
“十萬,你說的,你可別想跟我耍賴。”
我把提前準備好的十萬塊錢給了對方,又當場結清了那幫鬧事者的錢,這才帶著琪哥他們回家。
回來的路上,琪哥他們都不說話。連一向聒噪的杜青苗,都罕見地沉默著。
我本來想問問,他們是怎麼四個人同時被經偵隊帶走的?
可是看琪哥他們的臉色都很難看,我也就沒問。
一直等回到別墅,四個人才感到真正安全了,才開始說話。
琪哥問我:
“韓唐,你怎麼知道,我們被經偵隊抓走了?”
我說:
“我找李元聰打聽出來的,他在經偵隊有熟人。”
“那幫鬧事的,也是你找來的?”
我說:
“主意是李元聰出的,那幫人是衛星找來的。”
“那曲念念的屍體……”
“算是花錢買的。十萬塊錢,請曲念念的屍體給我們幫了一個忙。”
杜青苗坐在凳子上,習慣性地翹著二郎腿,腳尖勾著鞋,一晃一晃的:
“搞了半天,你什麼都沒做?我還以為是你救我們出來的。”
我沒好氣:
“杜青苗,你但凡是個正常人,你都不會說出這種話。你也不想想,不管是李元聰也好,還是衛星也好,要不是我跑前跑後的求他們幫忙,你覺得人家能主動去找你們回來嗎?”
我說完這一大段,覺得不解氣,又緊跟了一句:
“你以為你是他李元聰的什麼人,親閨女啊?”
杜青苗撇嘴:
“親閨女有什麼用?我要做就做他的女人。只要我是他的女人,不用你跑前跑後,他李元聰會比你急著救我。”
我懶得理杜青苗,轉頭和琪哥說話:
“琪哥,經偵隊的人,是怎麼把你們一起抓去的?”
琪哥還沒開口,杜青苗突然就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韓唐,你轉過來,你看著我,我給你說。”
不等我開口,杜青苗已經說起來了:
“那天晚上,琪哥沒回家。早上的時候,王哲回來了。王哲問起你和琪哥,我們知道你在哪,但是不知道琪哥去哪了,就給琪哥打了個電話。哪知道,哈哈……哪知道……哈哈哈……”
杜青苗突然又大笑起來,我皺起了眉頭。杜青苗笑夠了,這才接著說:
“……哪知道,我們打電話的時候,琪哥已經被經偵隊抓去了。我們打的那個電話,是經偵隊的人回過來的。人家說琪哥出事了,讓我們去哪哪哪找琪哥,我們就去了。然後就……哈哈哈……我們被一鍋端了。哈哈哈……”
杜青苗真是心大,她說起這事,一點不覺得危險,反而覺得很可樂。
我問琪哥:
“琪哥,你是在哪被他們抓住的?”
琪哥喪著臉:
“你之前不是說,應該把張義的屍體,和他輸得那十幾萬塊錢,一起送到他家嗎?衛星把事辦砸了,我就去了張義家。想著現在把錢送過去,或許還來得及。結果張義的家人聯絡了經偵隊,我就被抓了。”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怎麼四個人一起被抓,原來是這麼回事。
琪哥說完,又接著說道:
“這段時間,大家都不要拋頭露面了。經偵隊這次算是吃了個悶虧,他們背後肯定會調查我們,不可能輕易放過我們。”
扎哥點頭:
“對,經偵隊抓了我們,本來是為了張義的事。現在我們出來了,不代表我們和張義的事沒關係。我們還是小心點的好。”
王哲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但是看所有人都一臉嚴肅,他也緊張起來:
“那我們離開這裡?我們去哪?什麼時候走?”
琪哥說:
“我先給九爺打個電話,我們全部撤走,九爺肯定要調別的人手過來,得讓九爺有個準備。”
琪哥出去打電話,杜青苗去洗澡,扎哥上樓換衣服,王哲跟在我屁股後面,追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一邊等琪哥回來,一邊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給王哲說了一遍。
王哲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也知道,惹上這種單位,只有我們吃虧的份,沒有我們佔便宜的份。
“韓哥,我們跑吧。我帶大家去個地方,我們可以去那裡躲一段時間。”
我很好奇,王哲能知道什麼好玩的地方?
“去哪裡?”
王哲說:
“遮馬鞍古城,離瑪雅的老家,新巖縣不遠。我前段時間,帶瑪雅的爸爸去散心,那裡真是個好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
遮馬鞍古城,我沒聽說過這個地方。但是王哲既然說好,那肯定不錯。
琪哥打電話回來,說九爺已經同意我們躲一陣子:
“九爺已經安排人過來了,我們收拾東西,趕緊離開這裡。”
杜青苗洗完澡出來,磨磨蹭蹭地吹頭髮,琪哥催她快點。
杜青苗不樂意:
“琪哥。你有點小題大做了吧?我們才被放回來,經偵隊不可能這麼快又來抓我們吧?”
我不等琪哥開口,直接對著杜青苗開懟:
“你懂個屁。如果經偵隊的人殺個回馬槍,你們要是再被抓進去,我可沒辦法再抬著曲念念的屍體去救你們了。”
杜青苗傻子一樣的問我:
“為什麼不能?不就是十萬塊錢嗎?只要你給錢,我不信他們家人不讓你抬屍體。”
我都要被杜青苗氣死了:
“你要是死了,你願意別人把你的屍體挖來挖去嗎?再說了,如果經偵隊的人這會就來抓我們,你覺得我能跑的了嗎?”
琪哥不想我和杜青苗又開始鬥嘴,喊我上樓收拾東西,喊杜青苗趕緊穿衣服:
“九爺的意思,也是我們越快離開越好。你們也抓緊時間,我去車裡等你們。”
琪哥的車裡有他備用的行李,我和王哲上樓,收拾了幾件衣服。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扎哥也收拾好了行李。
我和扎哥,王哲下樓,杜青苗才吹好頭髮,慢騰騰上樓。
我都“噔噔噔”下樓了,又忍不住回頭,對著杜青苗喊了一嗓子:
“你要是被經偵隊的人抓了,我就是有辦法救你,我也不救你。”
杜青苗已經上到二樓了,披頭散髮的腦袋,猛地從欄杆上伸出來:
“那你就看著我死啊,我死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氣得:
“不想死你就快點啊,磨磨唧唧的,等著經偵隊來抓你啊?”
杜青苗不甘示弱:
“你要是不氣我,不找我說話,我這會早就收拾好了。”
我還想繼續懟杜青苗,扎哥一把摟了我的肩膀,擁著我往門口走去:
“行了行了,青姐是女人,你多讓著她點。”
外面,琪哥等不及,已經開始摁喇叭了。
王哲第一個上車,這傢伙像個缺心眼的二貨一樣,給琪哥告狀:
“韓哥和青姐又吵架了,是他倆耽擱時間了。”
琪哥瞪了我一眼:
“也不看看什麼時候了,還掐架?你們兩個要是這麼不待見對方,乾脆給九爺說說,一個調回鷺港,一個留在上寧。”
我沒意見:
“可以啊,等這次的風頭過去,趕緊讓杜青苗回鷺港,我看見她就煩。”
扎哥和我並排坐在後座,笑著拍了我一巴掌:
“韓唐,你可真善變。你忘了上次在拾光裡參加那場婚禮,要不是青姐出面救場,你是不是要丟人了?”
扎哥一句話,我直接閉嘴了。
確實,那次多虧了杜青苗救場。不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我和白雪梅的那點事,極有可能被抖落出來。
琪哥等不到杜青苗出來,正要摁喇叭,杜青苗提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出來了。
王哲很有眼力勁兒,立馬下車去接杜青苗。
等杜青苗也上了車,琪哥還不等眾人坐好,一腳油門,就把車轟出去了。
景天鴻苑的小區門口,是一個丁字形的路口。琪哥開車往左的時候,正好對面過來幾輛車。
琪哥沒有靠右邊讓路,而是一掛倒車檔,直接閃到了丁字路中間的那條路。
不等眾人回過神來,琪哥又一打方向盤,車子一個原地彈跳加起飛,又朝著右邊的路口衝出去。
扎哥的反應很快,他回頭看了一眼,問琪哥:
“是經偵隊的人?”
琪哥點頭:
“是,第一輛車的副駕駛,我看見那個葉隊長了。”
葉隊長,李副市長上次聯絡的就是他,應該是負責經偵隊的,就是不知道官職多大?
我問琪哥:
“葉隊長很厲害嗎?他算什麼級別的官?”
琪哥專心開車,扎哥給我解釋:
“葉隊長是經偵隊的支隊長,相當於市局單位的正科級。不過市裡管不了他們,嚴格來說,他們獨立於整個上寧市的政府單位。單從權利上來說,他們比規定的這個正科級,還要更有權利一些。”
趁著扎哥說話的功夫,琪哥已經把車開出去老遠。
杜青苗一直看著車後面,確認沒有什麼車追上來,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太嚇人了吧?我還說他們沒這麼快回來抓我們,沒想到他們這麼快。”
我說:
“這次放你們,那是他們考慮到各個方面才做的決定,不是說你們個個都是清白的。”
杜青苗不明白:
“可是,他們怎麼知道,我們住在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