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你怎麼活了(1 / 1)
張薄暈乎乎地醒來,先是眼神茫然地看了看我和琪哥,突然就反應過來。
“哥,救我,邱大毛給我放高利貸,我還不起他的錢,他就要殺我。”
邱大毛知道張薄是被琪哥打暈的,他判斷我們兩個不是張薄的同夥,更不是張薄他哥,但邱大毛還是很謹慎地解釋:
“我確實是放高利貸的,可我沒有求著他在我這裡貸款。是他自己託人打聽到我這,哭著說自己遇到了難處,我這才把錢給他的。”
張薄被琪哥潑了一盆水,頭上身上都溼漉漉的,看上去又可憐又狼狽:
“你胡說,”
張薄抹掉臉上的鼻血和水,對著邱大毛大喊:
“我當時在你手裡拿錢的時候,你只說借一萬,每個月二分錢的利息。可是我拿了錢以後,你就給我算拿一萬,一個月兩千塊錢的利息。你這都不是高利貸了,你這是提刀砍人,要人命啊。”
張薄的聲音大,可邱大毛喊的聲音比張薄更大:
“我利息再高,我都是給你說清楚的。你想要一個月二分錢的利息,可以,但是我只給你一萬。可你要的是十五萬。我當時怎麼給你說的?五萬塊錢以上的,那就是一個月兩千的利息。”
……
張薄和邱大毛,兩個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我聽的頭疼,這事和我沒關係,和琪哥也沒關係。
我們當初跟張薄過來,只是為了拿回這二十萬塊錢。現在錢到手了,我們直接撤就可以了,真不知道琪哥為什麼要聽他倆的破事?
張薄和邱大毛還在爭執,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拉了琪哥就想走:
“琪哥,走吧,這倆人的破事跟我們沒有關係,我們趕緊回吧。”
我拉琪哥,可琪哥卻不走:
“等會,我有話要問張薄。張薄,”
琪哥看著張薄:
“你從這個胖子手裡,一共借了多少錢的高利貸?”
張薄說:
“十五萬。本來說好的二分錢利息,我一年半後還他二十萬。可是邱大毛按他的利息算,我現在欠他一百多萬了。”
張薄哭喪著臉,一副活不下去的樣子:
“哥,你們可要給我做主啊。本來我給了邱大毛這二十萬,我就不欠他了。可是他說這二十萬,還不夠我那個利息的零頭……這不是把人往死裡逼嗎?”
琪哥正要開口,邱大毛卻搶在琪哥前頭說話:
“我都說了,借一萬是二分錢利息。你一次性借十五萬,你一個月光利息就得給我七萬。你自己算算,你借了我多長時間了,這利息加本金,是不是一百多萬?”
邱大毛說完,又準備仔細給琪哥算這筆賬,琪哥擺手,讓他站到一邊去:
“你的事,我待會再找你說,我現在只問張薄的話。”
邱大毛不敢和琪哥頂嘴,乖乖站到一邊。
琪哥繼續問張薄:
“張薄,你說你就是個打工的,那你幹什麼用,要一次性借十五萬的高利貸?”
張薄支吾了兩聲:
“這個錢……這個錢,我不是借給自己花的。“
我和琪哥都沒有吭聲,都看著張薄,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張薄猶豫了一下,最後嘆了口氣:
“這個錢,我是替我哥借的。他說他在外面賭博,欠了十幾萬的賭債沒辦法還。他不敢讓家裡人知道,只能求我幫他。“
好傢伙,從我第一眼看見張薄開始,我一直認為他是個無賴,是個沒皮沒臉沒出息,想要借張義的死訛錢的壞東西。
真沒想到,他竟然是為了給張義還賭債,才借的高利貸。
張薄繼續說著:
“*可我就是個窮打工的,我除了借高利貸給他還賬,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越聽越覺得哪裡有問題,我怎麼感覺這中間,好像有什麼事不對勁?
張薄說張義欠了賭債,那就是金謨小區那個地下室賭場的債。
可是那個錢,不是挪用公款的錢嗎,為什麼還要張薄借高利貸去還?
我剛才還覺得張薄的事和我沒關係,但是這會,我的想法和琪哥一樣,都想把這件事搞清楚。
我看著張薄:
“張薄,你既然去了那個地下賭場,那就證明,你知道張義是在那個賭場輸的錢,對吧?”
張薄點頭:
“那肯定,我哥也不去別的賭場,他就是在那一家賭場,輸了十幾萬的。”
“張薄,”
我努力捋清自己的思路,儘量把問題問的更具體一點:
“……張薄,你知道張義在賭場輸了錢,那你知不知道,張義在賭場輸的那些錢,並不是你借高利貸給他的那個錢?”
張薄聽不明白了:
“……什麼意思?”
我說:
“意思就是,張義給你要錢的時候,他欠的不是賭場的錢,而是他們單位的錢。”
張薄的眼睛突然就睜大了:
“你是說,我哥他……他欠了經偵隊的錢?”
我點頭:
“對。嚴格來說,那個叫挪用公款。張義沒有錢,但是他挪用公款去賭博。他輸在賭場的那十幾萬,都是他挪用公款的錢。”
張薄先是愣神,緊接著就是很不相信地搖頭:
“不可能,我哥不會做那種事。他年紀輕輕進了經偵隊,那可是我們全家人的驕傲。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挪用公款?”
我說:
“你也知道挪用公款是件嚴重的事,但是這個不重要。“
實在是太亂了,我一邊想一邊說,努力捋清自己的思路:
“張薄,你現在想另一件事,你已經拿錢給張義了,不管張義欠賭場的錢,還是欠經偵隊的錢,他應該把那個錢還了,對吧?“
張薄努力理解我的話,一邊想一邊點頭:
“……是。我哥說他在外面欠了錢,我給他錢,他還了外面的錢,他就沒事了……應該是這樣。”
我說:
“可是,你哥最後到賭場鬧事的目的,是想把輸在賭場的錢再拿回去。這就說明,你給張義的錢,張義並沒有還給經偵隊,而是……而是用在了別處?”
我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所以最後那句話,我並不是很肯定,只能疑問著說。
張薄皺著眉頭開始想:
“我哥在我這裡拿了十五萬,又在單位挪用公款十幾萬,那他手裡就有三十多萬了。他把其中的一半輸在賭場,那還有十幾萬……去哪了?”
張薄也想不明白,所以最後和我一樣,都是疑惑著問了一下。
張義死了,誰也不知道他用那個錢幹什麼了。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張義沒有把那個錢給曲念念。
因為曲念念給我說過,她打工幾年,手裡只有一萬多塊錢的存款。
而且,張義在賭場只輸了十幾萬,而不是三十幾萬。
這就奇怪了,按說張義挪用公款,他自己還不了,所以找張薄幫他。
張薄只是個打工的,他沒有錢,所以借邱大毛的高利貸,給張義還錢。
既然張薄借了高利貸,而且把錢給了張義。那張義用那個錢,還了單位的公款,這不就沒事了嗎?
可事實是,張義為了從賭場要錢,把自己燒死了,連累的曲念念也丟了性命,還害得琪哥他們四個被經偵隊抓去。
其實仔細想想,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
畢竟,張義已經死了,這就是這件事最後的結果。
可是,張薄卻不這麼想:
“不對,我哥拿了我的錢,他肯定是為了還賭債,或者還他們單位的錢。他不可能一手拿我的錢,一手拿他們單位的錢,最後單位的錢沒有還,還搞得自己丟了性命。”
我也想不明白:
“你想知道怎麼回事,那你就自己去查吧。我唯一可以給你保證的一點就是,你哥在我們賭場只輸了十幾萬。因為他最後來鬧事的時候,張口閉口也只要十幾萬。”
張薄皺著眉頭,努力地想:
“我哥沒有朋友,他平時除了去單位,就是回家裡。也就是認識了曲念念以後,他才經常跑去賭場找曲念念。我相信我哥把錢輸在賭場,但是賭場裡只輸了十幾萬……還有一半的錢去哪了?”
張薄還是想不通,他眼神茫然地看著我,似乎我知道答案一樣。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琪哥開口了。
不過,琪哥沒有對張薄開口,而是對著我開口了:
“韓唐,如果張義手裡真的有十幾萬不知道去向,那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可能和李元聰有關係?”
我徹底懵逼:
“張義……李元聰……你是說,張義手裡那不知道去向的十幾萬塊錢,是李元聰拿走了?”
琪哥點頭,緊接著又搖頭:
“錢不一定是李元聰拿走的,但是這件事,應該和李元聰有關係。”
我放棄思考了,我不知道琪哥怎麼想的,我還是聽他說吧:
“為什麼?”
琪哥說:
“其實張義的死,並不是因為那些錢,而是有人要借他的手,除掉我們。”
我拼命跟著琪哥的腦子走:
“你是說……李元聰要除掉我們,然後借用了張義的手?”
琪哥點頭。
我徹底懵了。
我想不通,張義明明是自己把自己燒死的,這和李副市長有什麼關係?
我這邊一頭霧水,琪哥卻一伸手,從我懷裡拿走那個挎包。
琪哥把挎包給了邱大毛,我大惑不解:
“琪哥,你這是幹什麼?你為什麼要把錢給他?”
邱大毛也沒想到琪哥會給他錢,他不敢伸手接,臉上的疑惑比我還重。
琪哥把挎包塞到邱大毛懷裡,眼神冰冷地看著邱大毛,警告他:
“你聽好,我不管張薄欠你多少錢,這二十萬,就是他還給你的所有錢。我現在帶張薄走,以後他不會再找你還錢,你也不要找他麻煩,知道了嗎?”
邱大毛剛才是不敢接琪哥遞過來的錢,現在是不情願接。
邱大毛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說話也磨磨唧唧的:
“兄弟,我和張薄的事,我們是你情我願的。他借錢的時候,他知道我的利息是……”
琪哥看邱大毛不準備讓這件事過去,手一伸,又從邱大毛懷裡拿走了挎包。
“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你這麼想不開。我這麼給你說吧,張薄對我們有用,我們必須帶他走。你要是給他找麻煩,就是給我們找麻煩。既然這樣,”
琪哥先把挎包扔給我,然後又接著對邱大毛說:
“趁著我們都在場,我們就把這個麻煩處理了吧。”
琪哥說的“處理麻煩”,自然是對邱大毛動手。
我也不敢說琪哥會殺了邱大毛,但是,肯定會把他狠狠地收拾一頓,讓邱大毛再不敢找張薄要錢。
琪哥剛才對邱大毛動手,只是給了他兩拳。這會說要解決麻煩,直接把手伸向了後腰。
琪哥的隨身武器是一把短刀,他把手伸到後腰,就是要拿刀出來。
我退後兩步,張薄一看我後退,緊跟著我退後,儘量給琪哥騰出地方。
邱大毛一看情況不妙,不等琪哥把短刀拔出來,趕緊就改口說道:
“兄弟,我放高利貸,也不過是為了混一口飯吃。只要你們不讓我餓死,我……我不要張薄的利息,我收個本金回來就行了。”
邱大毛訕笑著朝我伸過手,意思讓我把錢給他。
琪哥給我使了一個眼色,我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把挎包遞給了邱大毛。
旁邊,張薄看我和琪哥都向著他,膽子也大了起來,衝著邱大毛就嚷嚷上了:
“邱大毛,你的本金是十五萬,這個挎包裡是二十萬,你給我退五萬塊錢出來。”
邱大毛看我和琪哥的眼神,雖然不服氣,但更多的是畏懼,
可是他看張薄的眼神,就是一副恨不得活剝了他皮的樣子:
“這五萬塊錢,我可以退。但是不能退到你手裡,我得給這位兄弟。”
邱大毛磨蹭著,準備從挎包裡掏錢,可琪哥卻攔住了他:
“不用退了,五萬塊錢不多,就當是給你的利息了。你只要記住,從今天開始,你和張薄之間什麼事都沒有了。”
邱大毛連連點頭,他額頭上的傷口還在。琪哥雖然沒有和他實打實的動手,但是邱大毛也知道,他絕對不是琪哥的對手。
搞定了邱大毛,琪哥帶著我和張薄離開。
巷子口的不遠處,停著琪哥的車。琪哥帶著我和張薄上車,一路把車開回別墅。
我以為琪哥要帶張薄回家,哪知道,琪哥卻帶著我和張薄,去了李副市長的家裡。
剛才在邱大毛的家裡,琪哥說過,他覺得張義的死和李副市長有關係。
所以,琪哥現在帶張薄來李副市長家裡,是想把這事搞清楚嗎?
琪哥可真是雷厲風行,我以為這件事,他會在背後先調查,沒想到他直接找上門了。
可是,不巧的是,李副市長去上班了,不在家。
開門的是李副市長家的保姆,她認得我,很熱心地問我,要不要給李副市長打個電話?就說我們來家裡做客了?
做客?
保姆誤會了,我們是給李副市長找麻煩來的,不是做客來的。
不過,保姆的好心,我還是領了:
“大姐,謝謝你。不麻煩你給李副市長打電話了,我們改天再來。”
李副市長不在,琪哥沒有多想,又喊我們上車,帶我們去李副市長上班的政府大樓找他。
開車過去的路上,我問琪哥:
“琪哥,你覺得張義的死和李元聰有關係,你總得有點證據吧?不然我們莫名其妙的去找李元聰,他也不會認賬啊。”
琪哥一邊開車,一邊說話:
“我只是猜他們之間有關係,至於我猜的對不對,等會見了李元聰,我們就能知道。”
車子停在政府大樓的對面,琪哥下車,帶著我和張薄去找李副市長。
政府大樓的門口有保安,上次我們帶牛強飛的屍體走,和這個保安見過面。只不過我們還記得這個保安,可這個保安已經不記得我們了。
保安例行公事,問我們是誰,找誰,有什麼事?
琪哥正準備應付保安,我突然拉了一把琪哥:
“那個,”
我用下巴指了指大樓裡出來的一輛車:
“李元聰的車。現在五點半,他應該是下班了。”
我和琪哥退到一邊,張薄現在我們身後。
李副市長的車從大樓裡出來,我朝他招手,李副市長一副不是很想看見我的樣子。
不過,李副市長還是靠邊停車,搖下車窗,儘量掩飾著自己的不耐煩,和我打招呼:
“韓唐,你怎麼在這?該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我還沒說話,琪哥就上前一步,敲了敲李副市長的車後窗。
李副市長看見了滿臉冰霜的琪哥,他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也知道琪哥的意思是想上車。
這裡是政府單位的門口,李副市長不願意在這裡和我們多說話。儘管他極其不情願,但還是開啟了後車門。
琪哥第一個上車,緊接著招了招手,讓一直站在旁邊的張薄也上了車。
我緊挨著張薄,也坐在車後排。
可能是感覺車上坐了三個人,李副市長一回頭,這才發現我和琪哥的中間,還坐著一個張薄。
毫無預兆的,李副市長突然就驚叫起來:
“你……你怎麼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