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我到底什麼意思(1 / 1)
李副市長開口說話,可他繞來繞去了大半天,根本沒有說到重點上:
“我和經偵隊的葉隊長,我們很早之前就認識了。這個,韓唐也知道。有一次,我當著韓唐的面給葉隊長打電話,葉隊長親口說的,韓唐也聽見了。”
這件事和張義的事沒有任何關係,但是我和琪哥都沒有打斷李副市長,都聽他繼續說下去。
“我和張義不熟。就是葉隊長有次請吃飯,我們在飯桌上見過一面。當時,葉隊長給我介紹,說張義是他們經偵隊的後起之秀。說小夥子很有能力,是一個可以好好培養的人才。”
李副市長句句不離張義,可說的事,卻和我們想聽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後來,我和張義再沒有見過面。我最後一次知道張義的事,是韓唐找我去經偵隊救人,我打電話給葉隊長,才知道經偵隊死了一個人,而且是葉隊長最看重的那個張義。”
話說到這裡,我和琪哥都聽出來了。
李副市長避重就輕,他不是在說他和張義的死有什麼關係,他還是在極力的撇清自己。他說來說去,只是想讓我們知道,他和張義的死沒有關係。
真是垂死掙扎,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了,李副市長不會還以為,自己能從我們手裡逃脫過去吧?
李副市長還在囉嗦,琪哥一聲不吭地起身,直接朝門口走去。
琪哥的態度很明白,他不想聽李副市長廢話了,他要去報警。
我也一聲不吭地起身,跟著琪哥準備出門。
李副市長在我和琪哥身後喊:
“我話都沒說完,你們就走了,就真的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琪哥沒有回頭,伸手開啟了門。
李副市長終於知道,琪哥要給他來真的了。
“我說,張義是我……兄弟,”
李副市長話說一半,突然又改口道:
“……兄弟,你先把門關上,我們有話好好說。”
琪哥沒有關門,他看了看外面的樓道,回頭對李副市長說:
“門就不關了,我就站在這裡聽你說。你要是還說一堆廢話糊弄我們,我這就出門報警。”
李副市長怕了,這裡是上寧市的政府大樓,不是他家。萬一他殺張義的事被政府裡的人聽見了,那就用不著琪哥報警,他李元聰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琪哥站在門口不動,李副市長只能求琪哥:
“兄弟,你給我留點面子。我知道這件事說出來,我就活不成了,你就當是可憐我,不要讓我在這裡丟人。”
李副市長說的很誠懇,他眼巴巴地看著琪哥,那樣子,感覺他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琪哥“哼”了一聲,關上了門。
談話繼續,但是這次,琪哥明顯沒有了耐心:
“只說重點,不要囉嗦。我要是再聽出來你敷衍我,你就自己去和*察說。”
李副市長面如死灰,苦笑了一聲,才接著說道:
“張義,我沒有想著害死他。我只是想借他的手,把韓唐除掉。”
我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這怎麼還是衝著我來的?
我反手指著我自己的鼻子,問李副市長:
“李元聰,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你嗎?”
李副市長看著我,眼神裡突然就充滿了怨恨,說話時也咬牙切齒的:
“你當然得罪我了。我辛辛苦苦替九爺做事,替你們做事,可你卻殺了墨平。墨平沒有出息,可他也沒有得罪你們任何人。他只是不成器,只是吃喝玩樂,他礙著你什麼事了,你為什麼要殺他?”
這裡是李副市長的辦公室,儘管李副市長已經很隱忍地質問我,可他的聲音還是很大。
我被李副市長逼問的啞口無言,他說的一點都沒錯,李墨平確實沒有出息,但是他沒有得罪我們任何人。
我心虛了,那天,我去找李副市長拿槍,結果李副市長不在。我當著李墨平的面,從他爸的書房裡拿槍,我騙李墨平去打獵,李墨平纏著我,讓我帶他一起去。
李墨平糾纏我,他說如果我不帶他,那我就不是去打獵,而是去殺人。
我心裡有鬼,李墨平那麼一說,我就順手給了他一拳。
我打李墨平的那一拳,並沒有太用力,我是抱著開玩笑的態度打他的。
可是,李墨平死了。
李副市長說,當時發現李墨平的時候,他倒在大門口的位置。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的,發現的時候,人已經僵硬了。
當時,我沒有說自己找李墨平的事,更沒有告訴李副市長,我還打了李墨平一拳。
我去的那天是晚上,我一直以為,沒人知道那天晚上的事,也沒人知道我去找過李墨平。
所以,即便李墨平死了,也不會有人懷疑到我頭上。
“墨平……墨平的死,你……你是怎麼懷疑到我頭上的?”
我結結巴巴地問李副市長,他太憤怒,眼睛都成了紅色:
“你那天問我墨平怎麼死的,我沒有對你說實話。墨平被送到醫院的時候,人還是有點意識的。我問他怎麼回事,他說,是你去找他,還給了他一拳。”
我腦子裡“轟”了一聲,難道李墨平也認為,他受傷住院,是因為我給了他一拳?
本來以為張義的死,曲念念的死,包括琪哥他們被經偵隊抓走,包括張薄出場,都是他們自己的事。
搞了半天,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才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禍首,我才是主角啊。
李副市長憤恨地看著我,我終於有機會說自己的心裡話。
可能我說了,李副市長也不會原諒我,但我還是得說:
“那天,我確實打了墨平一拳。可是……可我只是和他玩鬧,我沒想真的打死他。我和墨平的關係不錯,我真的沒有害死他的意思。”
自從李墨平去世,我心裡一直都很愧疚。一想到李墨平死在門口,我就知道,就是因為我打了他,才會讓他突然猝死。
同樣的,自從李墨平去世之後,李副市心裡難過,但他一直隱忍不發。
不是說李副市長接受了李墨平的死,而是李副市長知道是我害死了李墨平之後,他一直在找機會,找一個能置我於死地的機會。
所以,無論我現在怎麼給李副市長解釋,他都聽不進去。因為在他的心裡,他早就給我判了死刑。
“你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墨平死了,我不能親手殺了你,那我就想辦法殺你。無論如何,我都會給我兒子報仇的。”
我看了一眼琪哥,眼前的情況,我有點處理不了。
我能怎麼辦?我總不能束手就擒,讓李副市長殺了我吧?
琪哥千想萬想,都沒想到事情是從這裡起來的。他本來還想,或許利用張義的死,可以狠狠地拿捏一把李副市長,沒想到最後把我捏住了。
“琪哥,我……這……”
我也特別委屈,張嘴給琪哥說話的時候,也是一副想哭的表情。
琪哥對著我點頭,意思讓我別慌。
“李元聰,”
琪哥對著李副市長說話:
“咱們一碼歸一碼。我今天找你,是想知道張義怎麼死的。至於你兒子的事,你……你總得拿出證據,不能空口無憑,就說韓唐害死了你兒子吧?”
琪哥也有點理不直氣不壯了,他最後打結巴的那兩句話,就是我們剛才說李副市長殺了張義,李副市長同樣要我們拿出證據的那兩句話。
以李副市長的腦子,他在沒理的時候,都要給自己爭三分理。現在他拿李墨平的死和我們說事,他更覺得自己佔理了。
“證據?哼,”
李副市長剛才還委屈又可憐,這會卻冷笑起來:
“我說韓唐殺了我兒子,你們問我要證據。那我倒要問問,你們說我殺了張義,你們真的有證據嗎?”
琪哥愣怔了一下,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這……”
如果李副市長不提李墨平的死,琪哥還能很堅決的地和李副市長對峙。
可是現在,有了李墨平的事,琪哥也不敢輕易惹怒李副市長,因為這中間還牽扯著我。
琪哥根據我剛才的表現,已經知道我和李墨平的死脫不了干係。在搞清楚張義是怎麼死的之前,琪哥肯定要先保住我。
所以,琪哥謹慎起來,不敢輕易開口說話。
琪哥不說話,那李副市長肯定就得意起來。
李副市長冷笑著,眼神從我的臉上看過去,看到琪哥的臉上。又從琪哥的臉上看過來,看到我的臉上。
我很難說清楚,李副市長到底是什麼表情?
他好像一個獵人,正在欣賞他親手打到的獵物。
那是勝利者的表情,是機關算盡,最後終於得勝的表情
我看著李副市長的表情,突然反應過來。這隻老狐狸剛才的敷衍,剛才的委屈,剛才的可憐,都是裝出來的。
李副市長一直在耍我們,他知道自己手裡的王牌,就是拿李墨平的死說事。所以他剛才,一直任由我們咄咄逼人地欺負他。
而他終於在這一刻反殺了我們,把我們剛給他的為難和屈辱,通通還給了我們。
現在,我和琪哥確實為難了。
我們興師問罪地來找李副市長,沒想到罪卻在自己頭上。
就在我和琪哥尷尬著,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旁邊的張薄突然開口了:
“姓李的,我不管你兒子怎麼死的,你先告訴我,我哥到底是怎麼死的?”
李副市長連我和琪哥都不放在眼裡,更不把張薄放在眼裡。
“哼,”
李副市長冷眼看著張薄:
“我確實認識你哥,也知道你哥死了。但是,你沒有證據,證明你哥的死,和我有關係。”
從頭到尾,李副市長的頭腦都是清楚的。他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哪怕張薄用張義弟弟的身份去質問他,李副市長也是不慌不忙。
張薄從李副市長不屑的眼神中,看出李副市長不把他放在眼裡。
張薄不甘心,他學著琪哥的樣子,也往門口走去,邊走邊說:
“你不說,那我就報警,我讓警察跟你說。”
琪哥要去報警的時候,哪怕是裝,李副市長也裝出了害怕的樣子。
可是,張薄要去報警,李副市長看都不看他一眼。
張薄知道,一旦自己出了這個門,他就沒有理由再回來找李副市長。
哪怕他硬著頭皮回來,到時候,李副市長一句“你不是報警了嗎,警察呢”,就能把張薄懟的無話可說。
所以,張薄走到門口又停下,轉身看著琪哥:
“哥,這事到底怎麼辦。你說句話,我聽你的。”
琪哥也不知道怎麼辦,可我和張薄都看著他,都等著他拿主意,琪哥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李元聰,張義的事,和你兒子的事……你準備怎麼處理?”
琪哥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和張薄把難題丟給琪哥,琪哥把難題又丟給了李副市長。
說實話,李副市長畢竟是當官的。如果論智商的話,我和琪哥,再加上張薄,我們三個人的腦子加起來,都不是李副市長的對手。
李副市長剛才還鎖定了敗局,這會已經完全逆轉了局面。
不過,李副市長好像並不想為難我們:
“算了,沒什麼好說的。如果真的要說,我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我費盡心思在張義身上做手腳,到頭來,我想處理的人沒處理掉,反倒害得張義丟了性命。”
李副市長想處理我,是因為我害死了李墨平。
單從這一點來說,我不怪李副市長。
可是,如果平心而論的話,我也很冤枉。畢竟,我是真的把李墨平當朋友,我沒想過讓他死。
現在,張義的死和李墨平的死,兩件事攪在一起。
張義和李墨平的死,我們都是有懷疑的物件,但是都沒有證據。
就算李副市去告我,說我害死了李墨平。
但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察也拿我沒辦法,就算抓了我,最後也得不了了之地放了我。
同樣的,張義死,我們也可以去告李副市長。可我們也沒有證據,我們根本傷害不了李副市長。
琪哥咳了一聲:
“李元聰,要不,今天的事,大家都算了吧。你就當我們沒來過,我們也不找你說張義的事,怎麼樣?”
李副市長嘴上沒有說話,卻伸手指了指門,意思是我們可以走了。
從李副市長的辦公室出來,我和琪哥都很沮喪,張薄很不甘心
“我哥的死,我還沒搞清楚……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放過姓李的,我要找他說個明白。”
張薄還想回去找李副市長,我一把拉住他:
“你可以找李副市長,但不是今天。你等我們哥倆走了,你再找時間過來。”
張薄不敢違逆我的意思,只能很憋屈地應了一聲:
“我今天不找他,那我就後天找他。如果後天還不行,那我就大後天來。總之一句話,我找到了殺害我哥的兇手,我一定要殺了他,給我哥報仇。”
我和琪哥都沒有說話,但是心裡都清楚。
不能讓張薄去找李副市長。
原因很簡單,張薄去找李副市長,李副市長就會為難我。
同樣的,李副市長如果找我,那我就可以用張義的死威脅他。
現在,兩邊的事情形成了一個互相牽扯和制衡的局面。最好的情況就是,讓這件事過去,誰都不要再提起了。
“張薄,你不是想要錢嗎?“
我對張薄說:
“這樣吧,我再給你二十萬,你拿錢走人。我們給了邱大毛二十萬,讓他不要找你的麻煩。同樣的,我們給你二十萬,你也不要再來找李副市長。”
可能張薄還沒有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他第一時間就拒絕了我:
“我不要錢。我要錢沒用,我只想知道我哥是怎麼死的,如果李副市長真的是兇手,我絕對饒不了他。”
張薄也不是個聰明人,他還不知道,如果他堅持給李副市長找麻煩,那他就得罪了我。
“張薄,二十萬不是小數目。你拿著這些錢回家,以後就不用打工了。你可以回家買房娶媳婦,去過自己的日子。”
我不好明說,只能這樣委婉地勸張薄。
可是,張薄一路氣沖沖地走出政府大樓,根本不理我說的話。
琪哥看著張薄的背影,搖了搖頭:
“看來李元聰說的沒錯,人算不如天算。張薄從一開始找我們鬧事,我從來沒有想殺了他的想法。可是現在,我們只能解決他了。”
琪哥說的“解決”,就是殺了的意思。
我知道琪哥的本意是保護我,可我還不想因為這事,讓張薄送命。
“琪哥,張薄的事你先不要管了,我去找他說說。如果他油鹽不進,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張薄已經走遠了,我大步去追張薄,讓琪哥一個人回家。
在一個路口的轉彎處,我追上張薄。
“張薄,你先別走,你先聽我說。”
張薄沒有回頭,他知道我要說什麼,他不接受。
眼看張薄就要過馬路,我只能緊跑兩步,一把拽住他;
“張薄,你要是去找李副市長的麻煩,那我就去找邱大毛。我會拿回我那二十萬塊錢,讓邱大毛追你要高利貸。”
張薄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