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三元路賭場(1 / 1)
程火家在上寧市的郊區,地方比較偏遠,不太好找。
不過,幸運的是,我找到程火家的時候,程火正準備出門,和我面對面撞個正著。
程火一見我,就像熱油鍋裡倒了一瓢水,當場就炸了:
“是你?你還有臉來找我?你們這幫土匪,你們害死了崔老闆,還偷偷轉移了錢莊,還不告訴我,害得我都沒有活路了。”
按道理來說,我是求程火幫忙來的,應該對他態度好點。
可是,一想到他在錢莊的時候,一天掙兩三萬,一年就是六七百萬的收入,我還是沒忍住:
“程火,你應該慶幸崔老闆死了。不然你一年貪汙崔老闆七八百萬,崔老闆要是知道了,他還不活剝了你的皮?”
程火臉紅脖子粗,不過,他剛才是因為生氣才臉紅脖子粗。這會是因為被我點破了他的秘密,惱羞成怒的紅了臉。
程火的表情是這樣的,可他開口說話,卻死不承認這回事:
“你胡說。我從來沒有貪汙崔老闆的錢,不信你可以問崔老闆本人。”
我笑了:
“你明明知道崔老闆死了,你讓我怎麼問他?不過,”
我看了看程火的家,一座很闊氣的小洋樓。
我指著小洋樓:
“程火,你蓋這座小樓,應該花了不少錢吧?但是這個再花錢,也頂不上你貪汙的那個零頭。我想想,你銀行裡應該還有存款吧?要不我們去銀行查查,看你手裡有沒有個幾百萬?”
程火的臉色一變再變,剛才的憤怒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現在的慌亂和緊張:
“你要幹什麼?你今天找我,到底什麼事?”
我看著驚慌失措的程火,心裡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我找你,肯定是有事,而且是大事。“
我故意不說什麼事,只說這件事的後果有多嚴重:
“你也知道,崔康樂在上寧市的所有產業,現在都是九爺的。你從崔康樂手裡貪汙的錢,也是九爺的。九爺說了,讓你一分不少的把那些錢吐出來,不然他饒不了你。”
程火的眼神很慌亂,可嘴還是很硬:
“那怎麼能是九爺的錢?那明明是崔老闆的錢。我在崔老闆手底下幹了三年多,九爺來上寧市才幾天?我不可能在九爺來的這幾天裡,就貪汙好幾百萬吧?”
我笑了:
“你終於承認了,你確實貪汙了崔老闆好幾百萬。”
程火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
可能程火自己也意識到,事情有點嚴重,我看他渾身都有點發抖。那張滿是疙瘩和膿包的臉,看上去噁心又可憐。
程火朝我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我退後兩步,避開他的手。
程火想和我套近乎,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兄弟……不是,大哥,咱們有話好說。我家裡說話不方便,我找個地方,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程火想要說什麼。
無非就是他給我點錢,讓我饒了他。
果然,程火找了家最近的小飯館。因為飯館太小,沒有包間,程火拉著我,坐在一個角落的位置。
點完菜,服務員過來倒水。程火讓服務員去忙,他親自給我倒水。
“大哥,”
程火故意想讓談話輕鬆一點,他用拉閒話的方式,和我聊開了:
“……大哥,我是真沒想到,九爺能查到這件事。我也不騙你,我確實有點小錢。只不過,那個錢是從崔老闆手裡弄來的,那真不是九爺的錢。”
我搖頭:
“程火,你這麼說就不對了。你想想,九爺能特意派人調查這件事,就說明九爺認為這個錢是他的。而你自己也承認了,你手裡有錢。你現在把這個錢給九爺交出去,不就沒事了?”
程火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不是我不交錢,是那些錢已經花的差不多了。我現在就是有心把錢還回去,我手裡也沒有錢啊。”
我聽明白了,程火不想拿錢出來。別說給九爺了,他連收買我的錢都不願意出。
還好,幸虧程火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不然我這後面就沒有辦法繼續了。
“程火,我是九爺派來的,你要是不想給錢,那你說,這事怎麼解決?”
程火看了眼周圍,發現沒人注意我們,這才低聲對我說:
“大哥,我知道是九爺讓你來的。你可以給九爺說,就說你沒找到我。”
這個程火,看著挺大個人,卻沒有什麼腦子。
“程火,我能找到你,九爺就能找到你。還有,我是九爺的人,我憑什麼要幫你說話?”
程火的表情很糾結,似乎在做一個什麼決定。
“大哥,”
程火再次靠近我,低聲對我說:
“你這次幫我,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有什麼事,我也幫你一次,怎麼樣?”
我笑了:
“你幫我?就你這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我要是真的有事,你真的幫我?”
程火做出一副很誠懇的樣子:
“我愛錢,但我人不錯。我說出去的話,那絕對是作數的。”
我故意做出為難的樣子:
“可是,九爺說了,這件事很重要。我要是把這件事辦不好,我怕九爺對我有意見。”
程火看我滿臉為難,自己也做出愁眉苦臉的樣子:
“大哥,除了掏錢,別的什麼事都好商量。”
我也愁眉苦臉:
“可九爺只要錢啊……哦,對了,”
我做出突然想起來的樣子:
“你剛才說的那個錢莊,聽說裡面還有個拍賣會,網上的那種?”
程火點頭:
“有,那個一直都有……怎麼了,大哥要賣東西?”
我搖頭:
“不是,九爺接管錢莊,但是不會操作那個拍賣會。問了成數他們,那幾個傢伙成天窩在房子裡,什麼也不知道。為這事,九爺也是有點頭疼。”
程火“嗨”了一聲:
“那個啊,那個最簡單了。你只要找到線下負責這件事的人,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我心跳的蹦蹦的,只要能從程火套出線下負責人的訊息,我的鑽石就能出手了。
我努力讓自己鎮定:
“那個人是誰,我去哪裡找他?”
程火正要張嘴說話,又突然停下:
“大哥,既然你也有事求我,那我那些錢的事,你得幫我擺平了。”
我點頭答應:
“你放心,等我找到那個線下負責人,把錢莊的拍賣會搞起來。說不定九爺一高興,就把你的事給忘了。”
程火終於保住了自己的錢,笑開了花:
“那就好。我這輩子,也就這麼一次發橫財的機會。我要是真把那些錢還給九爺,那我這輩子只能當個窮人。”
我不想和程火拉扯這些廢話,我只想趕緊知道,那個負責線下的人是誰?
“虎一嘯,虎哥,江湖人稱笑面虎。”
我等著程火繼續說下去,可程火卻不說話了。
我看著程火:
“什麼意思,你還沒告訴我,虎一嘯住在哪裡?”
程火笑了笑:
“大哥,兩碼事。你想知道負責線下的人是誰,我告訴你了。你要是還想知道他住哪,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程火果然是個老油條,他給我整這出,倒讓我無話可說了。
不過,即便程火不告訴我,我也可以找到虎一嘯。
我可以去找衛星,他是上寧市的“訊息通”,他應該知道虎一嘯住在哪裡。
事情雖然進展的很慢,但總算是有了一點眉目,我的心情也能好點。
服務員開始上菜,程火招呼我吃飯。
可我哪有胃口吃飯,我著急去找衛星,去找虎一嘯,我事情還多的很。
我出了飯館,準備上車離開,沒想到程火也追了出來:
“大哥,你要是方便的話,你給九爺說說,讓我回錢莊上班去吧。我沒有別的本事,除了在錢莊上班,我什麼也不會啊。”
我回頭看著程火,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你回錢莊上班?怎麼,你還想過那種一天掙兩三萬的好日子?我才為這事找你,要不是你告訴我虎一嘯的事,你知道我今天會怎麼對你嗎?”
程火的臉色很尷尬,但嘴巴還是很硬,甚至臉上還有一絲不屑的表情:
“你們搬走了錢莊,但你們還在上寧市吧?我也就是這段時間有點忙,你等我閒下來,我肯定能找到錢莊。”
我有點驚訝了,程火剛才還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怎麼突然就這麼有氣勢起來?
我看著程火:
“你找到錢莊又能怎麼樣?我們不打招呼就把錢莊挪走,就是不想讓你知道。你就是真的找到錢莊,難不成還能真的回去上班?”
程火沒有說話,只是表情玩味地看著我。
我知道程火在想什麼,如果真的讓他找到錢莊,又不讓他繼續上班。那麼,程火肯定會報警。
想到這裡,我覺得我有必要給程火一點顏色看看。不然這傢伙真的搞出事情來,到時候受麻煩的還是我。
我左右看看,小飯館的門口,有一個搪瓷的洗臉盆。
我走過去,拿起那個洗臉盆,手上用力,硬生生把搪瓷盆撕成兩半。
我把搪瓷盆扔到程火面前:
“程火,不要再打錢莊的主意了。別說回錢莊上班,我只要看到你在錢莊附近出現,我就把你撕成兩半。”
程火看看搪瓷臉盆,再看看我,說話立馬就不硬氣了:
“你看你……你這是……大家都是自己人……你這是……”
程火結巴著,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最後,程火憋出一句“剛才點的菜沒吃,我去打包一下”,轉身進了小飯館。
程火也算是個人才了,說爭就爭,說慫就慫,還真是讓我開了眼了。
我開車離開,本來想再去找衛星,結果琪哥給我打電話。
這段時間,琪哥一直帶著王哲跑各個賭場。
所以,琪哥打電話,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又出事了。
不過,這次不是琪哥那邊出事,而是扎哥看的場子出事了。
“三元路,上次給你說過的。扎哥一個人在那邊,我現在脫不開身,你趕緊過去看看。”
琪哥說完就掛了電話,我什麼都沒來得及問,甚至三元路在哪裡都不知道。
在上寧市做事真不方便,人生地不熟,有種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無力感。
不過,我有辦法對付這種情況。
我把自己的車扔在一邊,轉身上了一輛計程車,直接給司機報了地方:
“去三元路。”
司機一句廢話沒有,直接帶我去了三元路。
不過,三元路只是那個地方的名字,具體怎麼找到扎哥所在的那個賭場,琪哥沒告訴我。
我先給扎哥打了一個電話,沒人接,估計是正忙著處理事情,抽不出身。
沒辦法,我不能一直等下去。要是我等到扎哥給我回電話,估計事情也處理完了。
我又給琪哥打電話,這才問到賭場具體的位置。
和我想象的不一樣,三元路這邊的賭場,和石碑鎮那個嘉華賭場一樣,就光明正大的開在正街上,而不是地下室。
也不知道是誰給賭場起的名字,就叫“三元路賭場“,很是有點目中無人的感覺。
好像賭博這件事,和穿衣吃飯一樣,都是大家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上寧市的經濟發展,總體比鷺港市要好一點。
所以,三元路雖然不在市中心,但也是個很繁華的地方。
三元路賭場在主街上的一家商場裡,商場的一層是賣傢俱的,二樓是賣衣服的,三層是吃飯的,四層就是賭場。
我坐電梯上到四樓,迎面就看見一個玻璃門上,掛著“三元路休閒娛樂中心”的牌子。
我推開門進去,裡面烏煙瘴氣。
賭場永遠都是這樣的,賭徒們極少有不抽菸的。他們幾十上百人聚在一起,同時點燃的香菸,少說也有八九十根。
這麼多人吞雲吐霧,再加上人太多,空氣汙濁的不像話。
我去的時候,正是下午兩點,是賭場人最多的時候。
賭場裡,有遊戲機的音樂聲,有賭徒們贏錢後的笑聲,或者輸錢後的罵人聲。
整個四樓的面積有三百多個平方,不算特別大。
我找了一圈,沒發現扎哥的身影。
我問了賭場的服務員,才知道賭場的後面,還有一個辦公室。
我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打砸東西的聲音。
好傢伙,看來裡面已經動上手了。
不過,我並沒有多麼擔心。
以扎哥的身手,他不說把事情處理的多好。最起碼,他不會讓自己吃虧。
裡面打砸的聲音繼續,我推開辦公室的門,準備狠狠教訓鬧事的人。
可是,當我看見那個鬧事的以後,我卻愣住了。
而且,我也終於知道,為什麼琪哥讓我來處理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