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琪哥的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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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賭場裡鬧事的,不是我以為的混子或者賭客,而是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

扎哥像個被人欺負的孩子,站在牆角的位置,無奈地看著孕婦。

我進去,扎哥看見了我,趕緊出聲招呼我:

“韓唐,你可來了。”

扎哥和我說話,那個手裡端著一盆塑膠假花的孕婦。也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我。

孕婦二十四五歲的樣子,因為懷孕,臉上有很多雀斑,

孕婦看看我,又看看扎哥,突然就指著扎哥喊起來:

“好啊,你還來幫手了?”

孕婦一邊說一邊走,徑直朝我走過來。

扎哥對著我大喊:

”韓唐,先把這個女人放到倒。”

扎哥真有意思,他自己不動手,讓我動手?

孕婦馬上就要走到我面前了,我抓緊時間指了指孕婦的肚子,又對著琪哥喊:

“她都這樣了,我怎麼放倒他?萬一搞出個一屍兩命,她家裡人還不得殺了我?”

孕婦手上沒有武器,她走到我身前,用她的大肚子頂我。

“幫手是吧?想放倒我是吧,人多欺負我是吧?”

孕婦一個三連問,同時還拿孕肚朝我靠過來。我三兩個退步,就到了辦公室外面。

我就說,琪哥為什麼讓我過來?

如果是賭客們鬧事,或者混子們鬧事,扎哥不可能處理不了。

可是現在,面對著一個孕婦,我也沒有辦法。

孕婦見我不敢動她,又轉身回去,繼續在辦公室打砸。

扎哥看我拿孕婦沒有辦法,嘆了口氣,低下了頭。

過了一會兒,孕婦可能是累了,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靠背椅上休息。

我繞過地上被砸碎的菸灰缸,水杯,還有一個四分五裂的木頭凳子,走到扎哥身邊。

“她輸錢了?輸了多少,給她退了,讓她趕緊走人。”

扎哥搖頭:

“要是這樣還好辦了,關鍵是,輸錢的不是她,是她男人。”

我說:

“先別管那麼多了,你先把錢給她退了,別讓她在這裡鬧事。”

扎哥一直揹著手站在牆角,這會把手伸出來,我才發現他手上拿著一沓錢。

我看了一眼,不多,也就一兩千塊錢。

“就為了這點錢?”

我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扎哥,你錢都準備好了,直接給她不就完了?”

扎哥很無奈:

“韓唐,我錢都準備好了,我肯定是要給她的。可問題是,她不要啊。”

我納悶了:

“為什麼?她男人輸了錢,她還不要錢,那她要什麼?”

我和扎哥說話,那個孕婦一直冷眼看著我們,這會突然開口:

“我男人輸了錢,不敢回家,這會不知道跑哪去了。我馬上要生了,找不到人,你們得把人給我找回來。”

我感覺自己在聽笑話:

“你男人跑了,我們上哪給你找人?你要是實在找不到他,你去報警啊。”

孕婦把辦公室砸的一塌糊塗,可還是不解氣。我讓她自己去找自己男人,孕婦情緒上來了,猛地拍了一把自己的肚子:

“我都要生了,我怎麼去找他?你們要是不把我男人找回來,我就在你們這裡生孩子。”

可能是情緒過於激動,也可能是剛才那一巴掌拍的太狠,孕婦前一秒還聲色俱厲,後一秒突然就滿臉痛苦,捂著肚子哎喲起來。

我和扎哥都嚇了一跳,這個孕婦,她該不會真的在這裡生孩子吧?

孕婦捂著肚子,腰也彎了下去,很快就躺在了地上。

我和扎哥慌了神,我們都沒經歷過這種場面,兩個人同時走到孕婦身邊,卻不知道幹什麼。

突然,扎哥指著孕婦的身子底下:

“這是……這是……”

我順著扎哥手指的放方向看過去,才發現孕婦的身子底下,流出了一灘液體。

孕婦痛苦尖叫:

“羊水,我的羊水破了,快送我去醫院。”

雖然不知道羊水是什麼,但是看孕婦慌亂驚恐的表情,就知道這東西和生孩子有關係。

因為,孕婦一直尖叫著喊我們,讓我們趕緊送她去醫院。

生孩子是大事,這可不能耽擱。

我一把抱起孕婦,喊扎哥先去外面,把車子先啟動起來。

扎哥都跑出辦公室了,又轉身跑回來。

“鑰匙,我的車鑰匙呢?”

辦公室的地面上,除了被孕婦砸碎的東西,還有被撕碎的賬本,還有很多賭場用的贈分卡,全都全落在地上。

辦公桌上光禿禿的,什麼東西都沒有,所有的東西都在地上。

扎哥在一地的垃圾裡翻找車鑰匙,可一時半會卻找不到。

我用公主抱的姿勢抱著孕婦,孕婦雙手捂著肚子,臉上和額頭上全都是汗。

就這,孕婦還有時間罵人:

“你們沒有良心,你們是想看著我死在這裡啊。”

孕婦連哭帶喊,我聽的心煩,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閉嘴,要不是你把這裡砸的稀巴爛,我們能找不到鑰匙嗎?”

好不容易,扎哥找到鑰匙,我們這才開車送孕婦去醫院。

可是,到了醫院,事情還沒完。

醫院檢查孕婦的情況,說是不能順產,要把肚子拉開生孩子。意思就是,要動手術。

但是,動手術要家屬簽字,可我們找不到孕婦的男人。

病房裡,孕婦還在嚎叫。

醫院的走廊裡,醫生十萬火急地催我們:

“沒時間了,你們要是再不簽字,手術做不成的話,大人和小孩都保不住了。”

這真是把人往梁山上逼啊,我倒是想簽字,可我沒那個身份啊。

再說了,這不是簡單的簽字,這是要承擔責任的。萬一真的大人小孩都出了事,我該怎麼辦?

這時候再想琪哥給我打電話,琪哥這是要把我往死裡害啊。這種爛攤子,他自己不來,為什麼非得讓我來?

醫生看我和扎哥兩個大男人,像兩個木頭樁子一樣,既拿不定主意,也都不說話。

醫生也生氣了:

“不簽字,那你們就把人帶走。我們是醫生,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孕婦死在我們醫院。”

我結巴了一下:

“帶……帶走?帶去哪裡?”

醫生搖頭:

“這個你別問我,我只告訴你,孕婦現在的情況很危險。你們要是帶她走,最好能在五分鐘之內讓她把孩子生出來,不然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我的天,五分鐘?

就這點時間,我都不一定能把孕婦送到醫院門口。

實在是沒辦法了,我只能硬著頭皮簽字。

醫生拿了我簽字的手術通知單,立馬安排孕婦上手術檯。

我既然簽了字那我就不能走了,只能在醫院裡等著。

扎哥也沒辦法走,他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事,他的在這裡陪著我。

萬幸的事,孕婦拉開肚子生孩子,過程還挺順利。

琪哥手裡那一千多塊錢,全都成了孕婦的手術費。

一切都不算太糟,等我們把孕婦從手術檯上接下來,送到病房後,孕婦雖然虛弱,但還是對我和扎哥說了聲:

“謝謝。”

還行,孕婦也不是特別的蠻不講理。估計就是男人跑了,自己要生孩子,沒人管,所以心裡有火。

我從兜裡掏出五百塊錢給孕婦,告訴她,這件事就算完了,我們得走了。

可是,剛生完孩子的孕婦卻哭了:

“你們走了,誰照顧我?我男人不知道死哪去了,我這樣子,我飯都吃不到嘴裡。”

我覺得這事已經讓我很憋屈了,孕婦的話,讓我更生氣:

“你男人跑了,你總不能把我們留下來吧?我們又不是你孩子的爹,你讓兩個陌生男人留下來照顧你,我們憑什麼照顧你?”

旁邊的醫生也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醫生雖然覺得我和扎哥無辜,但還是說我:

“不要吼孕婦,也不要讓她哭。她剛生完孩子,要是心情不好,孩子就沒有奶水吃。”

我不想對醫生髮火,可說話的聲音卻控制不住的大:

“這麼多事,這都是我的責任嗎?她孩子沒奶吃,難道我還要負責給她孩子產奶?”

醫生還挺負責,人家本來可以不管這個爛攤子的,可還是對我說:

“好了,大人孩子都沒事,這才是最重要的。既然她男人跑了,那你們去找找她的家屬,讓她家屬來照顧她吧。”

醫生的話,讓一直暈頭轉向的我和扎哥有了方向。我們正要問孕婦家在哪裡,哪知道,她又哭了起來:

“我男人是個孤兒,我是外地人。我為了和他結婚,和我家裡人斷了關係,我現在沒有家屬。”

我也無語了:

“你別在這裡哭慘,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看著辦。我們大不了再給你點錢,你的事和我們就沒有關係了。”

我又翻兜,把最後的幾百塊錢掏出來,全都給了孕婦。

扎哥也把自己身上的錢,有零有整一大把,也都給了孕婦。

孕婦收了錢,還是哭。

我和扎哥能做的都做了,兩個人只能離開。

回去的路上,扎哥感慨:

“那男人我見過,又瘦又矮,年紀也一大把。也不知道這女人是怎麼想的,怎麼能看上那種男人?”

我沒說話,孕婦的男人是什麼樣,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只是在心裡想,等將來揪揪長大找物件,我一定要替她把關。

我的車還扔在半路上,扎哥要回賭場。我自己打車,把我的車開回來。

折騰了一天,我回去的時候,天都黑了。

結果,我剛進門,琪哥的電話又過來了。

我給琪哥回電話,我像是吃了炸藥一樣,開口就帶著火藥味:

“你還給我打電話?我都要被你害死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點就背上人命案。”

琪哥也是個死倔的脾氣,他也不問問我怎麼回事,直接就和我槓上了:

“你還怕揹人命?你身上早就揹著人命了,你還跟我說這個?”

也就是琪哥這會不在我面前,不然我非得給他一拳:

“那能一樣嗎?你知不知道,扎哥那邊的事情多為難人?你讓我過去處理,我還以為是賭客們鬧事,結果呢?是他媽一個孕婦!孕婦!聽到了嗎?是一個打也不能打,罵也不能罵的大肚子孕婦。”

琪哥也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情況,聲音瞬間就小了下去:

“那……你們把她打發走了沒?”

琪哥的聲音小了,可我的聲音卻小不下去:

“還打發走?她把扎哥的辦公室砸了,自己羊水破了。我們把她送到醫院,我還簽字給她當家屬,陪著她把孩子都生下來了。”

這件事經歷的時候是那麼讓人無奈,可琪哥聽完,卻笑了:

“人在醫院,那就是沒事了?既然沒事,那你大呼小叫的幹什麼?”

琪哥的話,看似有道理,可是我卻更生氣了:

“琪哥,你還是不是人啊,你有沒有一點同情心啊?你知不知道,醫生讓我簽字的時候,說要是搞不好,就會大人小孩保不住,會一屍兩命的,你知道我的壓力有多大嗎?”

琪哥終於有一點點同情我了:

“那還真是……為難你了。好了,別生氣了。我和王哲馬上回來,我晚上請大家吃飯。”

我跑了一天,沒吃沒喝,確實餓了。

可我還是對琪哥說:

“誰稀罕吃……”

我話沒說完,琪哥已經掛了電話。

我拿著聽筒,裡面只有“嘟嘟”聲。

琪哥又把我氣到了,就他這態度,我就是餓死,我也不會跟他去吃飯的。

我回到家,把身上的衣服褲子先脫的扔了。

那衣服上有孕婦的羊水,我穿不下去了。

我狠狠地洗了個澡,反鎖了房門就去睡覺了。

過了一會,琪哥和王哲回來了。

琪哥敲門,我理都不理他。

王哲敲門,我讓他一邊待著去。

又過了一會,扎哥回來了,也過來敲門。

我以為扎哥也是讓我去吃飯的,正要吼一聲“我不餓”,沒想到扎哥卻說:

“韓唐,那個孕婦的男人找來了。他說我們把他媳婦氣到了,讓我們給他賠錢。”

我“呼”地一聲翻身下床,一把開啟臥室門:

“什麼?你再說一遍,什麼情況?”

扎哥也是剛回來,鞋都沒換。他本來清冷高傲的臉上,這會也全都是煩亂:

“那個孕婦的男人,就是我給你說的,又瘦又矮的老男人,來賭場找事來了。”

我滿肚子火氣沒處發,這會終於找到物件了。

我推開扎哥,直接出門,開車就往三元路趕去。

到了三元路賭場,一二三樓的商場都下班了,只有四樓的賭場開著。

我到了賭場,找到那個男人,揪著衣服領子,把他從賭場拎出來。

那個又瘦又矮的男人,有四十多歲。

我也和扎哥一樣,不知道那個二十五四歲的孕婦,是怎麼看上這個老東西的?

老男人年紀大,又幹又瘦又黑,關鍵是,還醜的要命。

尖酸刻薄的長相,大門牙呲到嘴唇外。老鼠眼,顴骨無肉,一看就是無福又短命鬼的樣子。

我本來就一肚子火,看見老男人長得這麼醜,還霸佔了那麼年輕的媳婦,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老男人不知道我是誰,他被我拎著脖子揪出來,還挺橫:

“你他媽誰啊?你拽我幹啥?”

我沒說話,先是一巴掌過去,那個老男人就原地轉了好幾圈。

“我他媽是你爹。你見了你爹不喊爹,你等著你爹抽你呢?”

老男人懵了:

“你是我爹……不是,你打我……”

不等老男人把話說完,我又是一巴掌過去。

老男人的嘴裡,飛出兩顆被煙燻成黑色的後槽牙,一口血水也緊跟著噴出來。

老男人摸了一把嘴,看見自己手上的血,立馬嚎叫起來:

“你打我?你誰啊你?你憑什麼……”

我沒心情和老男人說話,我來的目的不是和人說話,我就是撒氣來的。

我左右開弓,一個巴掌接著一個巴掌,把老男人從賭場門口,打到電梯門口。

這段距離,少說也有十幾米。老男人被我一路打過來,少說也捱了十幾巴掌。

老男人的胸口被血水溼透,臉腫的比腦袋還大。他剛開始還嗚哩哇啦著罵人,最後就開始求饒。

不過,我說過了,我今天過來,不是和人說話的,也不準備聽人說話,我就是純粹過來撒氣的。

老男人看我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打他,乾脆趴在地上不起來。

我一手揪著老男人的頭髮,一手繼續拿巴掌招呼他:

“給你爹裝死是不是?你他媽今天只要不嚥氣,你爹我今天就一直打你。”

老男人本以為裝死能逃過一劫,沒想到我還能把他拉起來,繼續打。

終於,老男人哭了,開始求饒了:

“兄弟,我們又不認……”

我狠狠一巴掌過去:

“誰他媽是你兄弟,叫爹。”

老男人慫的像一泡狗屎,立馬改口:

“爹,我錯了,我……”

我又是狠狠一巴掌:

“你他媽是誰?你把我叫爹,那你他媽是誰?”

老男人的眼淚和嘴裡的血水橫飛,嘴腫的說話都不利索了:

“爹,我是你兒子,我是你兒子啊。求求你……求求爹,別打了,再打就……”

老男人和我說話,旁邊突然響起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再打就打死了。”

我回頭,才發現琪哥,扎哥,王哲,三個人都來了。

剛才開口的是琪哥,琪哥邊說邊朝我走過來,把我拉開:

“行了,又不是多大的事,你還真想把他打死啊?”

我打的自己手都麻了,而且手上都是老男人嘴裡的血。

我甩了甩手,指著老男人:

“趕緊滾,別再讓我看見你。下次在碰見,我非打死你不可。”

老男人捂著臉跑了,王哲嘴裡“嘖嘖”著:

“怪不得,琪哥說哪裡出事,叫你去處理就行了。韓哥,還是你厲害,這個人以後肯定不會來了。”

我撒完了氣,本來心裡已經舒服多了。

可王哲一句話,又把我氣的不輕:

“打人而已,又沒有什麼技術含量。我倒想問問,你們哪個不會打人?為什麼遇到這種事,非得我上?”

琪哥看我剛才打人的那股狠勁,就知道我今天受委屈了。

我現在瞪著眼睛,手指幾乎戳到他們三個人的鼻尖上,琪哥不吭聲,扎哥和王哲也不吭聲。

已經快凌晨一點了,琪哥看我像個怨婦一樣,叨叨個沒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不過,琪哥沒有怨我的意思,他只是提醒我,我們可以去吃飯了:

“你和扎哥沒吃飯吧?我和王哲跑了一天,也沒吃飯。韓唐,你先歇歇,我們先去吃飯。吃完飯回家,回到家,你再接著發脾氣。”

既然琪哥都這麼說了,我也實在是餓得難受,就勉強先和他們去吃飯。

七月底,這個季節,外面的燒烤攤生意最好。

琪哥找了家門口地方大的燒烤攤,點了冷盤啤酒和烤肉,我們四個坐下來吃。

一瓶冰涼的啤酒下肚,我的火氣已經消了大半。

等兩把烤肉也進了嘴裡,我已經想不起來生氣了。

人就是這樣,沒有什麼是一頓好吃的解決不了的,如果一頓不行,那就吃兩頓。

我吃飽了,氣也消了,也有心情和琪哥說正事了:

“琪哥,以後賭場這邊再有事,你不要找我了。九爺都說了,我只要負責錢莊和拾光裡二期的專案就行了,別的不用我管。”

琪哥先把一杯啤酒遞到我面前,然後才開口說話:

“可以。那你再幫我最後一個忙,以後賭場的事,我絕對不找你。”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琪哥說的這個忙,可能不太好幫啊。

我看著琪哥,有些無奈地問他: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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