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和琪哥吵架(1 / 1)
我坐在曹雲天對面,曹雲天笑容滿面:
“韓哥,我聽那個泡饃館的老闆說,你找了東河村的村民,準備找我鬧事?”
曹雲天一上來就打明牌,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而且,他在這件事上先開口,搞得我好像在這件事上做錯了一樣。
為了扭轉局面,我也直接切入主題:
“曹老闆,東河村的事,你是不是得給我解釋一下?”
曹雲天一點狡辯的意思都沒有,很爽快的點頭:
“當然得解釋,我這麼著急慌忙的趕過來,就是想給你解釋這件事。”
曹雲天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過於肥胖的身子,在沙發上坐的更舒服一些:
“其實,除了東河村,還有楊家窩村,西園村,石坡村,包括周圍好幾個村子,當時佔地的時候,都是按每個人八千出的賠償款。可是,”
曹雲天看著我,話鋒一轉:
“……可是,最後真的賠償到他們手裡的,就是每人五十塊錢。”
我耐著性子,看著曹雲天,等他繼續說下去。
“韓哥,你知不知道,為什麼談好的每人八千,最後變成了每人五十?”
我搖頭,但是沒說話。
曹雲天繼續說:
“因為之前談的八千,是在崔老闆手裡。後來崔老闆出了事,專案就到了九爺手裡。一般遇到這種情況,前面談的所有條件都不做數,都是要重新再談的。”
我冷著臉:
“曹老闆,你不是想要告訴我,這個五十塊錢的價格,是九爺定下來的吧?”
曹雲天笑眯眯地看著我,一句話就讓我無話可說了:
“不然呢?”
我愣住了。
緊接著,我就搖頭:
“我不信,九爺怎麼可能把賠償款壓的這麼低?”
曹雲天舒舒服服地靠在沙發上,他抬起右腿,想放到左腿上蹺個二郎腿。但是他實在太胖,腿翹不上去,又放了下來。
“韓哥,你要是真的不信,你可以自己去問九爺。但是,在你問九爺之前,有筆賬我得給你算一算。”
曹雲天從兜裡拿出一個小本子,開啟後,遞到我面前:
“這是東河村,包括周圍七個村子的所有村民的人數,一共是兩千九百五十七人。如果按每個人八千來算,只是這一筆賠償款,就得兩千多萬。可是,”
曹雲天指著小本子下面的另一行數字:
“如果按每人五十塊錢算,九爺只要出十五萬塊錢,就能把這幫農民打發了。”
曹雲天看著我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自己卻滿臉得意:
“韓哥,如果是你,你會選擇哪個方案?”
我:
“我……”
我說不出話。
曹雲天看著我吃癟難受,心裡在看我的笑話,表面上卻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韓哥,在商言商。九爺要做拾光裡二期的專案,那他的身份就是個商人。商人只講利益,不講其他。你以為你找東河村的人為難我,其實是為難九爺。”
曹雲天把那個寫滿了人名的小本子給我留下,起身告辭:
“韓哥,我好心勸你一句,你明天領東河村的人找我之前,先給九爺打個招呼。如果九爺那邊也贊同你的做法,我立馬給那些農民賠錢。反正這筆支出,到時候都得算到九爺頭上。”
曹雲天說完就走了,我拿著那個小本子,呆坐在凳子上。
王哲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這會看曹雲天走了,過來問我:
“韓哥,那我們明天的計劃……”
我有氣無力地搖搖頭:
“明天……沒有計劃。”
王哲沉默了一會,又開口問我:
“可是明天,東河村的人肯定會去那個死衚衕等我們,我們怎麼說?”
我把曹雲天給我的那個小本子扔到桌子上,起身朝臥室走去:
“沒什麼好說的,明天我不會去見他們,你也別去。”
我朝臥室走去,王哲跟了上來:
“韓哥,要不要給九爺打個電話?”
我有氣無力地搖搖頭:
“不用打,打了沒沒有。”
王哲緊跟著我:
“為什麼?”
我說:
“兩千多萬,和十五萬,這中間的差距,你覺得九爺會拿錢給他們補嗎?”
王哲不說話了。
我進了臥室,重重地關上門,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這件事,還沒開始就胎死腹中,我心裡實在是堵得慌。
我承認,我從一開始,就不是奔著替那些農民伸張正義的目的去的。
我只是想用這件事,證明曹雲天黑了九爺的錢,在九爺面前邀功。
可我哪裡能想到,沒有人黑九爺的錢。九爺從一開始,就用他自己的手段,給自己省了一大筆錢。
晚上十一點,我人躺在床上,但沒有睡覺。
琪哥回來了,我聽見王哲低聲和琪哥說話。
不一會兒,琪哥敲門,說他有事情找我。
我開啟門,琪哥看著我:
“沒吃飯吧?走,換衣服,我請你出去喝兩杯。”
我搖頭:
“不去,我明天還有事,我要早點睡了。”
我說著就要關門,琪哥伸手擋住了門:
“東河村的事,你還要管?”
我嘆了口氣:
“不是東河村的事,我……明天有別的事。”
琪哥緊追著我問:
“什麼事?”
我說:
“我明天回鷺港,我好久都沒回去了,想回去看看臘梅和揪揪。”
琪哥提醒我:
“拾光裡二期的專案才開工,你是不是得去那邊盯著?”
我看著琪哥:
“琪哥,九爺不在,上寧市就是你說了算。拾光裡二期的專案,你找別人去盯著吧,我就不去了。”
琪哥的臉色很陰沉:
“韓唐,你什麼意思?”
我也冷著臉:
“沒什麼意思,我累了,想休息幾天,不行嗎?”
王哲在旁邊看著我和琪哥,他怕我們吵起來,趕緊過來打圓場:
“韓哥,明天東河村的人等不到我們,搞不好會去工地上鬧事。你要是不在,這事不好處理。”
我扭頭看著王哲,眼神很不友善:
“如果他們去鬧事,我在場又能怎麼樣?是我把八千塊補償費的事告訴他們的,我現在又不能替他們出頭,又不能掏錢給他們補償,你讓我去,是要他們生吃了我嗎?”
可能是我說話的樣子太兇狠,王哲立馬就閉了嘴。
琪哥看不下去了,伸手給了我一拳:
“你吼王哲幹什麼?誰讓你多管閒事的?你去處理莊園的事就行了,誰讓你說那八千塊錢的事了?”
我看著琪哥,心裡突然有一個疑問:
“琪哥,我去莊園的事,是九爺打電話告訴我的。九爺在通知我之前,是不是也跟你說過?”
琪哥“嗯”了一聲:
“知道,怎麼了?”
我說:
“只是打發幾個農民,你隨便派個人去就可以了,為什麼非要找我去?”
琪哥皺起了眉頭:
“韓哥,給九爺做事,不是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做的嗎,派你去有什麼問題?”
我冷著臉:
“我沒說給九爺做事有問題,我就是想知道,既然大家都是給九爺做事,為什麼扎哥和杜青苗都分管了賭場和夜總會,怎麼到我這就是這些破事?”
琪哥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我,而是扭頭看了王哲一眼。
琪哥開會,沒有叫我,但是他們開會的內容我知道。
琪哥的第一反應,就是王哲給我說了什麼。
王哲被琪哥看了一眼,很不自在地低下了頭。
我說:
“你別看王哲,這事和他沒關係,是我自己……”
我想把王哲從這件事裡摘出來,但琪哥不想聽我說這個:
“韓唐,”
琪哥打斷我:
“扎哥和杜青苗的事,包括我暫時主管上寧市的事,都是九爺安排的。我問過九爺,關於你在上寧市怎麼發展。九爺說,不是所有人都必須擺到檯面上來。還有很多人背後的事,也需要有人去做。”
我聽懂了:
“你的意思是,你和扎哥,杜青苗,你們都可以拋頭露面的活著。我還得像以前一樣,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幹那些殺人放火的勾當,永遠都雙手沾著血的活著?”
琪哥的眼神突然就冷了:
“韓唐,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你就算過以前的生活,又有什麼不對?”
我也眼神冰冷:
“可你們都在往上爬,為什麼我還要留在原地?“
琪哥沒有正面回答我,而是反問我:
“你在抱怨?”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抱怨,還是心裡堵得慌,就想把憋在心裡的話全都說出來:
“隨便你怎麼想。我就想問問你,明明我和你一起出生入死,替九爺做事,為什麼你和扎哥他們開會,卻不叫我?你現在說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那你和他們開會的時候,怎麼沒有我的份?”
琪哥看著我,不說話。
我滿臉憤怒,看著琪哥。
王哲站在旁邊,不知所措。
周圍的空氣安靜極了,這是我和琪哥這麼多年,第一次這樣翻臉。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我希望琪哥能給我一個解釋。
只要琪哥能讓我心裡沒有疙瘩,我們還是好兄弟,我們還可以回到以前的關係。
可琪哥沒有,他的臉色依舊冰冷:
“韓唐,我只告訴你兩句話。第一,坐好你手邊該做的事。第二,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琪哥說完就轉身我走了,我突然就感覺,我心裡少了點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