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賠給花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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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哥想了一下,點點頭:

“不用打電話了,我知道他在哪,我們一起去找他。”

我迫不及待要和琪哥出門,可琪哥卻指著花瑤的屍體:

“不能把她放在這裡,萬一被人發現,你就麻煩了。”

我明白琪哥的意思,這套房子是我的,花瑤死在這裡,如果出事,我第一個說不清。

琪哥讓我找東西,先把花瑤的屍體收拾起來,找個地方處理掉。

我知道琪哥這樣說沒錯,可我還是帶著恨意地看著琪哥:

“你想怎麼處理她?塞進下水道里?還是餵狗?”

琪哥知道我的火氣不是衝著他來的,也沒有和我計較:

“你要是不願意,我們就找個地方埋了她。或者拉到火葬場,把她火化了。”

我默默地看著花瑤,半天沒有吭聲。

我曾經為了臘梅,和表哥打過架。

第二個讓我和別人動手的女人,就是花瑤了。

我這麼說,並不是因為我喜歡這個女人。

我只是覺得,像花瑤這樣漂亮的女人,這麼年輕就死了,真的很可惜。

都說紅顏薄命,花瑤就是這種。

花瑤太漂亮,凡是被她勾到手的男人,都是非富即貴。

可即便她有這麼好的資本,還是沒能有個好的下場。

我心裡替花瑤惋惜,忍不住就搖了搖頭。

琪哥不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他看我對著花瑤的屍體搖頭,還以為我不願意埋了或者火葬了花瑤。

“韓唐,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這麼熱的天,你把屍體放在家裡。你不擔心別人發現,也該想想,萬一臘梅過來看到了,你怎麼解釋?”

我想起臘梅說的話,心裡一陣酸楚:

“臘梅知道花瑤的事了,她還說,想讓花瑤把孩子生下來,她養。”

琪哥看了一眼花瑤的屍體,拍了拍我肩膀:

“行了,你不是要去找譚力嗎?抓緊時間吧。“

琪哥從沙發上的拿了一塊毯子,一邊把花瑤的屍體裹進去,一邊問我:

“西郊的亂葬崗可以埋人,如果要火化,我得找人幫忙。你自己決定,埋了還是火化了?”

琪哥裹好了屍體,我拿了抹布和水盆,一邊清理地面上的血,一邊對琪哥說:

“不著急,我要帶著花瑤的屍體去找譚力。我要問他,明明一刀就可以結束的事,為什麼在花瑤的肚子上開一個洞,為什麼要把她折騰的那麼痛苦?”

琪哥張了張嘴,不知道想說什麼。最後只嘆了口氣,沒吭聲。

我清洗完了地面,天也黑了。

趁著夜色,我和琪哥抬著花瑤的屍體上了車。

琪哥開車離開小區,一路上,我們兩個都沒說話。

車子一路向前,離開主路後拐到一條輔路上,一直往南邊開去。

我一路沉默,琪哥中途說了句:

“九爺在南郊開了家藥廠,譚力現在負責那邊。”

我本來不想說話的,但是琪哥說到藥廠,倒讓我有點意外了:

“九爺讓譚力負責藥廠,怎麼還讓他出來殺人?”

琪哥一邊開車,一邊快速地看了我一眼:

“這個……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只是對付一個女人,譚力抽空就辦了。”

我搖頭:

“不是,我不是說這個。我知道九爺的藥廠早就開了,可他不是想拿藥廠洗白自己嗎?他怎麼讓譚力負責藥廠,還讓他出來殺人?”

琪哥沒聽懂我在說什麼:

“什麼意思?”

我說:

“九爺的藥廠,一直不讓兄弟們插手,不就是怕我們身上揹著黑歷史,不想讓我們影響藥廠的發展嗎?”

琪哥若有所思:

“……應該是。”

我繼續說:

“既然這樣,那譚力一邊殺人,一邊負責藥廠,九爺就不怕譚力影響藥廠?”

琪哥應該沒想過這個問題,搖了搖頭:

“藥廠那邊的事情,我從來沒接觸過。九爺也沒有和我說過,我不太瞭解。”

我分析的有理有據,可是說完後,我自己又覺得沒意思:

“算了,譚力和藥廠的事,九爺自己會操心。我現在只想過去問問譚力,為什麼要把花瑤的肚子破開?”

已經是晚上的十點多了,天已經徹底黑透,琪哥打著大燈,一直往前開。

十一點半,車子終於在南郊的緯二街停下。

緯二街,說是一條街,其實算是一個工業園區。

這裡屬於南郊最偏僻的地方,一些重型企業,就是那些汙染比較嚴重的企業,基本上都集中在這裡。

比如製藥和紡織,它們無論是對空氣,還是對水資源,汙染都是很嚴重的。

琪哥把停在一家工廠門口,工廠的大門關著。藉著兩邊的路燈,我看見大門的左邊豎著一塊牌子,牌子上白底黑字,寫著“九龍製藥有限公司。”

九爺的全名叫霍九山,這個“九龍製藥公司“,明顯是九爺取了他自己名字裡的一個字,藥廠起的名字。

只是一個藥廠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來,九爺對這家藥廠有多重視了。

大門口有保安室,琪哥下車,和門口的保安說了兩句,就從旁邊的小門進去了。

琪哥沒讓我和他一起進去,我就坐在車上沒下來。

後座上就是花瑤的屍體,雖然裹著厚厚的毯子,可車子裡還是一股血腥味。

不一會兒,琪哥出來,身後跟著譚力。

譚力知道我在車上,過來和我打招呼。

我從副駕駛上下來,譚力給我遞煙,我沒接:

“嗓子疼,好幾天沒抽了。”

我把譚力遞煙的手推回去,順便連他整個人,都推到副駕駛上:

“你坐這裡,我去後排坐著。”

藥廠門口,路燈昏昏黃黃的,譚力的表情有點不自在:

“不敢不敢,你和琪哥是老大,你們坐前邊。”

我手上使了點勁,把譚力推進車裡:

“九爺又不在,哪裡來的老大?我們兄弟見面,你就別客氣了。”

我把譚力摁到副駕駛上,自己上了後座,琪哥還是開車。

車子離開九龍製藥廠的大門口,譚力問琪哥找他什麼事?

琪哥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對譚力說:

“沒什麼……我和韓唐好久沒有回來,想找你喝兩杯。”

譚力嘿嘿兩聲,好像還挺高興:

“正好,我今天忙的還沒吃飯。我知道前面有家館子,我們去那裡喝酒。”

譚力興致勃勃的,直到他喊著“到了到了”,琪哥還是開車錯過那家館子,譚力才感覺到事情不妙。

“琪……琪哥,”

譚力有點不知所措:

“不是喝酒嗎,你怎麼不停車啊?”

琪哥開車,繼續往南郊更偏僻的地方開過去。

琪哥沒開口,我在後座說話了:

“不急,我們找個地方說說話,回來再喝酒。”

譚力看著外面黑乎乎的天,再看看面無表情的琪哥,又扭頭回來看我:

“不是,兩位大哥,你們到底找我什麼事?我又沒得罪你們,你們這樣……“

譚力自己笑著,給自己壯膽:

“都給我整緊張了。”

車子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琪哥終於把車停下。

周圍很安靜,車裡也很安靜。我和琪哥都不說話,譚力也不敢開口。

過了一會,譚力還是忍不住問琪哥:

“琪哥,你和韓哥好久沒回來,我們也好久沒有見面。我又沒得罪你們兩個,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啊?”

譚力和琪哥說話,我不等琪哥開口,伸手開啟了車門。

我把花瑤的屍體從後座上拖下去,揭開毯子。

譚力還坐在副駕駛,我開啟車門,把他也拽下來。

這會是凌晨一點多,郊區的夜裡沒有燈,周圍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譚力從車上下來,並沒有第一時間看清楚花瑤。他只是嗅著鼻子,說了句:

“什麼味道?怎麼這麼重的血腥……”

譚力話沒說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突然就閉嘴了。

譚力很緊張,他不但不說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琪哥從車上拿了一把手電筒,一步步走過來,開啟了手電筒。

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在花瑤身上,也照在花瑤肚子上的傷口處。

那個傷口很大,我看著那個傷口,突然就想起李嬸手裡的那個搪瓷大碗。

差不多,就是一個碗口大的傷口。

花瑤是中午一點多死的,到夜裡一點,整整過去十二個小時。

花瑤的脖子上出現淡青色的屍斑,裸露在外的肚皮上,除了那個巨大的傷口,周圍的皮膚也出現屍斑。

“譚力,我知道這件事和你沒關係。這是九爺的意思,你只是執行。”

琪哥一開口,就先給譚力鋪墊了退路。

我知道琪哥的意思,他不想我和譚力起爭執。琪哥想用這兩句話,先把我穩定住。

譚力屏氣凝神大半天,這會終於敢開口說話了:

“對對對,這個女人,我也不認識。是九爺打電話,讓我殺她的。”

我一直看著花瑤的傷口,沒說話。

琪哥看我不開口,只能接著對譚力說:

“我知道,大家都是替九爺做事,也都殺過人。只不過這次不湊巧,殺到熟人身上了。”

譚力驚的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琪哥,這女人……是你朋友?”

琪哥搖頭,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她是上寧市人,我和韓唐都認識她,算是……朋友吧。”

譚力的臉都黑了:

“可是……可是九爺不是這樣說的。“

譚力慌里慌張地解釋著:

“九爺說這個女人糾纏韓哥,還鬧到家裡找韓哥。韓哥沒辦法對她動手,又怕臘梅嫂子知道,所以才讓我給韓哥幫個忙。”

我把視線從花瑤身上挪開,冷冷地看著譚力:

“九爺讓你幫忙,是讓你殺她嗎?”

譚力猛點頭:

“是,九爺親口說的,讓我把她做了。”

我這半天沒開口,是因為我知道,我一旦開口問起傷口的事,我肯定會大發雷霆。

可我現在不想發脾氣了,譚力剛才說的那些話,已經讓我知道,是九爺編了一個謊話,才導致花瑤死了。

所以,這件事說一千道一萬,都怪不到譚力頭上。我必須控制自己的脾氣,問問那個傷口是怎麼回事?

可是,在問傷口之前,我還想知道另一件事:

“那你沒問問九爺,只是對一個女人動手,我韓唐也可以,為什麼非要讓你來?”

譚力急著給我解釋:

“九爺說,這個女人懷了你的孩子。你下不了手,這才讓我過來的。”

“呵”。

我氣極反笑。

我從來沒發現,九爺還有這種本事。

明明是曹金貴,或者曹雲天的孩子,九爺為什麼要歪曲事實,說是我的孩子?

而且,花瑤根本沒有糾纏我。我帶花瑤回來,也是為了幫九爺處理問題。九爺卻把他和曹金貴之間的矛盾,說成我和花瑤之間的感情問題。

太可笑了,我一向敬重九爺,此時卻突然覺得他不值得我的尊重。

“韓哥,”

譚力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我的臉色,又不敢靠近我。只能伸著腦袋,從側面看著我:

“……韓哥,這個女人……不是,你這位朋友,我可以給她把後事辦了。不管花多少錢,我都出。”

我沒有給譚力解釋,我和花瑤不是九爺說的那種關係。

所以,譚力到現在還認為,我和花瑤就是有了感情糾紛,我們甚至還有了孩子。

譚力不想得罪我,但是花瑤已經死了。所以譚力只能用給花瑤辦後事的辦法,來求得我的原諒。

“譚力,我只問你一件事。你只要實話告訴我,我朋友的事,我就不怪你了。”

譚力忙不迭地點頭:

“你問你問,只要我知道,我肯定實話實說。”

我指著花瑤肚子上的傷口,問譚力:

“你殺人,痛痛快快給她一刀就完了,為什麼要在她的肚子上掏個洞?”

譚力打了個怯聲:

“呃……這……”

我轉頭看著譚力:

“怎麼,不想說?”

譚力躲避著我的眼神,說話也結結巴巴的:

“不是的韓哥……這個……你先聽我……你先聽我說……”

我心裡隱隱的想到了什麼,但我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譚力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嘴裡一直重複著“不是的……你聽我說……”。

我嘆了口氣:

“譚力,你要是能說,你就趕緊說。你要是不能說,我去問九爺。”

我提到九爺,琪哥第一個出聲阻止我:

“你瘋了?九爺殺人,還需要給你解釋原因?”

譚力也阻止我:

“韓哥,你不能去。你要是去了,九爺肯定會懷疑我給你說了什麼,那我就完蛋了。”

我看著譚力:

“好,我不找九爺,不讓你為難。那你自己告訴我,你殺人就殺人,為什麼要在我朋友肚子上掏洞?”

譚力苦著臉,皺著眉頭,一副快被我逼死的表情:

“韓哥,我給你說了,你可不要……不要太生氣。”

我點點頭:

“好。”

譚力還是吭哧,琪哥也忍不住催他:

“譚力,你實話實說。我會看著韓唐,不讓他去九爺那裡鬧事。”

有了琪哥的保證,譚力終於咬了咬牙,開口了:

“九爺說,這個女人懷孕了。他讓我掏了這女人的孩子出來,說他有用。”

果然,和我剛才猜到的,但是我又不願意承認的事實一樣。

能把肚子裡的孩子拿走,這肯定不是九爺的主意,這應該是曹金貴要求的。

譚力小心翼翼地說完,就一直保持戒備地看著我。

譚力知道這件事有多傷人,他信了九爺的話,認為我和花瑤是那種關係。

所以,譚力到現在都認為,花瑤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也就是說,譚力覺得他掏走了我的孩子。

“韓哥,”

譚力不敢靠近我,說話聲也不敢太大:

“你別生氣,其實這個女人……我都不知道她有沒有懷孕。我在她肚子裡什麼也沒找到,我只是拿了一塊血疙瘩給九爺了。”

花瑤懷孕才半個多月,胎兒還沒有成型,譚力自然找不到。

已經凌晨四點了,天上下起了毛毛雨,我默默地把花瑤的屍體裹起來。

譚力想過來幫忙,我看了他一眼。譚力像是被火燙了一樣,跳著退開了。

我把花瑤的屍體放進後座,轉身看著譚力:

“譚力,你回去吧。”

譚力一直戰戰兢兢的,他還在等我發脾氣,甚至等我對他動手。

可譚力萬萬沒想到,我竟然讓他回去。

“我……韓哥,你讓我回去?”

譚力不敢相信,追問我。

我點了點頭:

“回去吧。這件事和你沒關係,我以後也不會因為這事再找你。”

譚力去看琪哥,直到琪哥也點了點頭,譚力才撒腿跑了。

我站在雨地裡不動,琪哥也陪我站著。

琪哥從兜裡摸出煙反應過來正在下雨,又把煙裝回兜裡。

“韓唐,人已經死了,你也不要想太多。你自己考慮一下,看看花瑤的屍體怎麼處理。”

我恍神了一下,沒注意聽琪哥在說什麼:

“處理什麼?”

小雨淅淅瀝瀝的,琪哥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

“我是說花瑤的屍體,你要火化,還是埋了?”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花瑤還有個弟弟。我想先找到花瑤的弟弟,把花瑤交給他處理。”

琪哥接著我的話說下去:

“等天亮了,我找家殯儀館,先把花瑤的屍體冷凍起來。”

雨下大了,我不想琪哥陪著我淋雨,就鑽回了車裡。

琪哥開車往回走,兩個人還是一路沉默。

車子回到市區,琪哥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停好車,準備去聯絡殯儀館。

琪哥正要下車,我喊住他:

“琪哥,我想現在就殺了曹金貴。”

琪哥一隻腳都落到地上,又收了回來:

“韓唐,我們說好的。等拾光裡二期的專案完成,你再去找曹金貴。”

我搖搖頭,眼睛看著還沒有完全亮起來的外面::

“我等不及,曹金貴拿走了花瑤的孩子。我要去找他,讓他把孩子交出來。”

琪哥關上車門,轉過身,苦口婆心地我:

“譚力不是說了嗎?他沒在花瑤的肚子裡找到孩子,他只拿了一塊血疙瘩。你就是去找曹金貴,曹金貴也不可能給你還個孩子回來。”

我把手從車窗裡伸出去,外面的雨絲冰冷,我說話的口氣更冷:

“都一樣。曹金貴拿了花瑤一塊血疙瘩,我就從曹金貴肚子裡掏一塊血疙瘩,賠給花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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