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聽了一個故事（1 / 1）
我說的很殘忍，但是琪哥一點也不吃驚：
“你要給花瑤報仇，可以。但我還是那句話，你得等拾光裡二期的專案完成，你再去找曹金貴。”
我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我肯定等不到那時候。
但是，我不會告訴琪哥。不然琪哥阻止我，我們兩個還要鬧矛盾。
“放心吧琪哥，我聽你的，我現在不找曹金貴。”
我不知道琪哥是不是信了我的鬼話，反正琪哥看著我，突然就笑了。
不過，琪哥不是高興的笑，而是有點無奈的苦笑。
一種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說破也沒用的感覺，充斥在我和琪哥的心裡。
過了好一會兒，琪哥再次開啟車門：
“行了，我去聯絡殯儀館，你在這裡等我。”
琪哥頓了頓，又說：
“最起碼，你得看著花瑤的屍體有個著落，你再去幹別的吧。”
琪哥說著，拔掉了車鑰匙，裝進兜裡，這才放心離開。
我知道，琪哥怕我趁著他離開的功夫，帶著花瑤的屍體跑了。
琪哥猜的沒錯，我就是這樣想的。
我要帶著花瑤的屍體去找曹金貴，我要他親眼看到花瑤肚子上的傷，再問他那個孩子的事。
然後，我要在曹金貴的肚子上，掏一個同樣大的洞，在他的肚子裡，也挖一塊血疙瘩出來。
我一定要曹金貴知道，什麼叫血債血償，什麼叫一命抵一命。
可問題是，我也沒想到琪哥預判了我的預判，他竟然把車鑰匙拿走了。
我坐在車裡，哪裡也去不了。
花瑤畢竟是個死人，我就是出再多的錢，也不會有計程車願意接這趟活。
十幾分鍾後，琪哥回來。
“聯絡好了，就是上次給紅靈放屍體的那家殯儀館，我們現在就過去。”
殯儀館是琪哥提前聯絡的，我們半個小時後到了地方。花瑤的屍體一下車，就有人在殯儀館門口等著，直接把她推進了冷櫃裡。
琪哥和殯儀館的負責人走到不遠處，我看見琪哥掏了厚厚一沓錢，給了那個負責人。
處理好了殯儀館的事，琪哥又帶我開車離開。
我以為琪哥要送我回家，哪知道，琪哥帶我去了一家洗浴城。
九爺名下也有洗浴城，但是琪哥帶我來的這家，不是九爺的產業。
這是一家正規洗浴城，純洗澡，沒有別的專案。
據我所知，琪哥向來不喜歡這種地方，今天這是怎麼了？
琪哥和我去更衣室換衣服，可能是感覺到我一直在看他，琪哥給我解釋：
“一身血腥味，出來洗個澡，去去晦氣。”
我沒說話，剛才進門的時候，那個負責帶路的男服務生，確實有個下意識去捂鼻子的動作。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和琪哥，我們經常和這種場面打交道，別說雙手沾血，就是渾身是血，也不是稀奇事。
可奇怪的是，好像沒有哪個人的血腥味，比花瑤的血腥味更重。
難道是因為，花瑤是孕婦的原因？
琪哥帶我來的這家洗浴城不是很大，一樓的左手邊是男場，右手邊是女場，二樓是休息廳。
不過，和大多數浴場一樣，這家洗浴城也有很多功能不同的湯泡池。什麼固本湯，舒筋湯，養氣湯，都是玩了個文字遊戲，都是一池池的顏色不同的泡澡水。
我和琪哥先去搓澡，最後找了個沒人的湯泡池，兩個人開始泡澡。
琪哥的黑框眼鏡，被池子裡的熱水蒸了一層白霧。他把眼睛放在池子邊上，閉著眼睛泡澡。
我看著琪哥，想問他一個問題：
“琪哥，”
“嗯？”
“你殺過女人嗎？”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就想知道，是不是女人的血，比男人的血腥味更重？”
難得我開口說話，琪哥藉著這個話頭，順便說起了一件往事。
“一般出來混的，大部分都是男人。但是我在七年前，遇到過一個女老大。”
“你把她殺了？”
琪哥睜開眼睛，瞪了我一眼：
“是。你要聽故事，還是隻知道結果就行了？”
我說：
“聽故事。”
琪哥再次閉上眼睛：
“那就別說話，聽我說完再問。”
我閉嘴，琪哥繼續講他的故事：
“那個女人姓葛，叫葛麗。不過道上都叫她女諸葛，因為她太聰明。”
“我第一次見女諸葛，是在一個飯局上。女諸葛主動給我敬酒，我那時候還不知道她是誰，就把她推開了。”
“結果，旁邊有個大哥。說女諸葛從來不給人敬酒，意思我有點給臉不要臉了。”
“那天的飯局，是其他幫派的老大老來得子，給孩子辦滿月。當時人特別多，我找九爺，問他女諸葛是誰，是九爺告訴我的。”
“九爺說，那個女諸葛沒混黑社會之前，是一個大學生，研究什麼心理學。女諸葛在學校的時候，愛上了一個混子。後來那個混子被人砍死，女諸葛為了替男友報仇，自己拉起了一個幫派。”
我忍不住開口：
“女人拉幫派，還是正在上學的大學生，她哪裡來的人手拉幫派？”
琪哥說：
“我聽九爺的意思，好像女諸葛睡了一個小幫派的老大。後來那個老大莫名其妙的死了。女諸葛又睡了他手下的小弟，讓小弟們認她做老大。”
“你是說，那個女諸葛，不是靠本事拉的幫派，而是靠睡覺拉攏了那些男人給她做事？”
池子裡的水很舒服，琪哥只露一個腦袋在水面上，身體全都沉在水裡
琪哥一直閉著眼睛，一邊享受著熱水的浸泡，一邊回憶女諸葛的往事：
“睡覺也是本事，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男人做事靠拳頭，女人做事，只能靠身體了。”
琪哥睜開眼睛看著我，猶豫了一下，又接著說道
“一個女人想在社會上混，不睡幾個男人，那是不可能的。你不知道別人，花瑤你應該清楚。她前後和那麼多男人睡，不也是有自己的目的嗎？”
琪哥說的沒錯，花瑤的目的是掙錢。她輾轉在那些非富即貴的男人身邊，從來都不是因為感情，而是為了掙錢。
不過，即便我知道花瑤的目的，我還是想替她說兩句好話：
“花瑤從小沒有爹媽，還要帶著花安。她也是沒辦法，才走的這條路。”
琪哥搖搖頭：
“我們不說花瑤做的對不對，我就是想告訴你，只要是出來在社會上混的，不管男人女人，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我見過女諸葛，也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
我說：
“那肯定，如果是個醜女人，估計她想睡別人，別人還不願意。”
琪哥“嗯”了一聲，繼續說女諸葛的事：
“女諸葛拉了自己的幫派，她本身學歷高，有文化又漂亮，很快就籠絡的手下的一幫小弟，都願意為她出生入死。”
“女諸葛有了自己的幫派，第一件事，就是讓小弟們查那個殺害她男朋友的兇手。”
“後來，他們找到那個人。由女諸葛自己動手，殺了那個兇手。”
我聽的無精打采：
“很一般的故事，看來那個女諸葛，也沒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
琪哥閉著眼睛，哼笑一聲：
“韓唐，你這話說早了。你不知道，那個女諸葛拉著她的小幫派，發展的非常快。女諸葛在那天的飯局上給我敬酒，是因為她和九爺正在爭一塊地盤。女諸葛想用對付其他男人的手段拉攏我。”
我聽出意思了：
“女諸葛和九爺對著幹，是九爺讓你出手，去殺她的吧？”
琪哥泡在水裡，很久都不說話。
我感覺我猜的沒錯，可是看琪哥的樣子，好像這其中還有隱情。
果然，琪哥嘆了口氣，再次開口，聲音都低沉了：
“不是九爺讓我殺的，是女諸葛在飯局結束後，一直找人帶話，說她想和我交個朋友。”
“韓唐，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女人。女諸葛明著說是交朋友，其實她那點小心思，我早就看透了。”
“剛開始，我不理女諸葛。直到有天晚上，她親自來找我。”
“我沒想到女諸葛這麼執著。一般女人被拒絕了，肯定會心灰意冷，覺得自己不夠優秀，別人才看不上自己。”
“可女諸葛，你越拒絕她，她反而更來勁，直接就找到了我家裡。”
“我有潔癖，本來沒打算讓女諸葛進屋。可她卻想老熟人一樣，一見面就哥長哥短，還說給我帶了禮物。”
我又沒忍住，再次開口：
“人家給你帶禮物，你還把人家殺了，你這有點說不過去吧？”
琪哥擰了一塊毛巾，狠狠朝我扔過來：
“讓你閉嘴，你就是不聽。你要是再這了那了的，我不說了。”
我好不容易聽出點興趣，我肯定要把故事聽完：
“好，我不開口了，你接著說。”
琪哥哼了一聲，又接著說下去：
“女諸葛在我家裡坐了幾分鐘，突然說身體不舒服，要去我的床上躺一會。”
“我不願意，我明確告訴女諸葛我有潔癖，讓她在沙發上躺一會就行。”
“女諸葛躺了不到一分鐘，又說自己口渴，讓我給他倒杯水。”
“我去廚房給她倒水，結果一出來，我就被驚呆了。”
琪哥三令五申我不能多嘴，可我實在忍不住：
“女諸葛怎麼了，死在你的沙發上了？”
琪哥搖頭，即便是回憶過去的事，他現在的表情，也是一臉晦氣的樣子。”
“她沒死，我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女諸葛把自己脫的一絲不掛，赤裸著躺在沙發上。”
好刺激的畫面，我去過琪哥家，我知道他家的沙發是白色的。
想象一下，一個白色的沙發，上面躺著一個漂亮的裸體美人，那真的很香豔。
如果是一般的男人，估計一下子就扛不住了。
可琪哥不是一般男人，他是一個不喜歡女人的男人。
我沒有再說話，琪哥接著說下去：
“我認識女諸葛的那年，她也就二十出頭。女諸葛肯定覺得，沒有男人能拒絕一個年輕漂亮又主動的女人。可我卻當場翻臉，讓她立馬滾出去。”
嗯，這才是琪哥。如果琪哥對著一絲不掛的女諸葛撲過去，那反而不是琪哥了。
“女諸葛沒想到我是那個反應，她看我是真的動怒，就趕緊穿衣服。”
“可是，女諸葛穿好衣服，卻不肯離開。她撒潑，說我睡了她。還說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怎麼折磨和糟蹋她的。”
故事的發展超出了我的想象，我聽的更來勁了：
“然後呢？她胡攪蠻纏，你怎麼對付她的？”
琪哥的臉上有一絲噁心：
“我白琪在外面混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被一個女人威脅過，還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說：
“就是，我琪哥潔身自好，怎麼能讓那樣一個女人。壞了你的清白。”
我誇完了琪哥，又緊追著問他：
“後來呢。你就當場把她殺了？”
琪哥搖頭：
“沒有，她在我家裡，我不想弄的滿屋子都是血。我準備帶她去外面，隨便找個沒人的地方，把她結果了。”
我不說話了，故事進入最精彩的地方，我只想聽琪哥說。
“我假裝屈服，問女諸葛到底要幹什麼？女諸葛說了她和九爺搶地盤的事，她要我對九爺動手，把……”
“把九爺殺了？”
我實在是意外，腦子還來不及多想，嘴巴已經把話說出去了。
我以為琪哥又要不高興，嫌棄我老是打斷他。
還好，琪哥沒有計較，只是自顧地說下去：
“……女諸葛要我對九爺動手，把九爺殺了。她給我承諾，只要九爺死了，我就是新的老大。”
“她放屁。我懷疑那個莫名其妙死掉的小幫派老大，就是被女諸葛害死的。”
琪哥點頭：
“你說的沒錯，女諸葛不但漂亮，心也夠狠。她為了給自己的初戀情人報仇，確實殺了那個老大。”
接下來，琪哥就要說到，他是怎麼殺了那個女諸葛的。
可偏偏這時候，來了幾個同樣泡澡的男人，我和琪哥只能閉嘴。
這個湯泡池不方便說話了，我和琪哥只能找下一個湯泡池。
很快，我和琪哥又找到一個比較小的湯泡池，兩個人繼續說話。
“我剛才說到哪了？”
“你說，女諸葛為了給自己的初戀情人報仇，把那個小幫派的老大殺了。”
琪哥點頭：
“對。女諸葛想用同樣的手段，讓我對付九爺。我沒有當場答應她，只說肚子餓了，帶她出去吃飯。”
“我那時候開的車不是捷達，是一輛很破舊的二手面包車。我拉著女諸葛離開，再去吃飯的路上，我就殺了她。”
我有點吃驚：
“吃飯去的路上？那應該都在大街上吧，你不怕別人看見？”
琪哥說：
“不會被人看見，女諸葛坐在副駕駛，我假裝給她扣安全帶，刀子就從她的小肚子進去了。”
我想起琪哥一直帶在身上的那把短刀，問他是不是用的那把刀？
琪哥點頭：
“我從跟了九爺到現在，一直用那把刀，從來沒換過。”
琪哥說到自己殺了女諸葛，不能說高興吧，反正有點得意：
“女諸葛對九爺動了歪心思，還找到我的頭上，想讓我殺九爺。我知道這個女人不能留了，就先斬後奏。等我把女諸葛死了的事告訴九爺，九爺還很吃驚。”
“九爺不明白，為什麼我會知道女諸葛死了？直到我說了事情的全部，九爺才知道。”
我說：
“九爺應該獎勵你，你替他除了一個大隱患。不然九爺那麼好色，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會自己著了女諸葛的道。”
我說九爺好色，琪哥沒說我不該說，也沒說我說的對。
關於九爺好色這件事，我可不是隨口胡說的。
還記得戲臺後院的十幾個瓦罐，那裡面裝的，就是曾經被九爺喜歡過，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又被九爺拋棄的女人。
九爺的原則，他自己玩過的女人，可以死，可以殘，但是不能再和別的男人上床。
所以，秋海棠死了，任春雅死了。至於九爺後面還會找哪個女人，走上這條沒有回頭的路，那就沒人知道了。
“韓唐，你說的沒錯。”
我正在想九爺的那些女人，琪哥又接著說道：
“女諸葛一邊找我對付九爺，一邊還在想辦法接近九爺。九爺知道女諸葛死了，告訴我一件事。他說女諸葛已經答應他，那個地盤她不要了。條件是，九爺單獨和她吃頓飯。”
我看著琪哥：
“九爺答應了？那就不對了。如果女諸葛可以單獨接近九爺，那她就沒必要再找你，她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琪哥笑了笑：
“我估計，女諸葛想要雙管齊下。她太心急，而且她也不能保證，九爺會赴她的飯局。她的打算就是，要麼她自己搞定九爺，要麼我殺了九爺。這兩條路，她走哪條都不會吃虧。”
我點頭：
“那倒也是。”
我和琪哥說起女諸葛的事，我都忘了，我剛才要問他什麼來著？
我想了一下，才想起關於女人的血，是不是比男人的血腥味更重？
可惜的是，琪哥也不知道：
“我有潔癖。除非是實在沒辦法了，不然一般情況下，我都是儘量遠離那些場面，儘量不讓自己碰到血。”
我想知道花瑤的血腥味為什麼那麼重，沒想到卻聽了一個故事。
不過，花瑤的血腥味重不重，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避開琪哥，去找曹金貴。
琪哥的故事講完了，他可能說累了，一直閉著眼睛不開口。
我也沒有說話，我正在琢磨，等我回到上寧市，我怎麼能在最短的時間，找到曹金貴，然後殺了他。
湯泡池裡的溫度很舒服，我看琪哥一直閉著眼睛，感覺他好像睡著了。
我正要開口叫琪哥，可琪哥卻突然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韓唐，你覺得曹金貴還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