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虎一嘯的死(1 / 1)
我愣住了,不知道琪哥怎麼突然問這個?
“琪哥,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等拾光裡二期的專案完工,我再去找曹金貴。”
琪哥似笑非笑:
“你的意思,如果專案需要一年,曹金貴就能活一年?”
我不能告訴琪哥,等我到了上寧市,曹金貴可能活不過三天。
琪哥會阻止我,我不想和琪哥起爭執。
“琪哥,這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讓我現在去找曹金貴,那我就聽你的話,我不找他。”
我和琪哥泡了半個多小時了,琪哥起身,離開湯泡池:
“既然你聽我的話,那你和我回上寧市。你說曹金貴不讓你去工地,那你就跟著我,去負責九爺的其他產業。”
琪哥這是變相的監視我,他讓我每天跟著他,我就沒時間去找曹金貴了。
我心裡有自己的打算,我當然不能跟著琪哥。
但是我現在什麼也不能說,只要我有一點別的意見,琪哥馬上就會拆穿我的心思。
我盤算了一下,我可以先和琪哥回上寧市。等到了那邊,我在想辦法去找曹金貴。
琪哥走出湯泡池,裝作等我的樣子,回頭看我。
我知道琪哥在觀察我,就表現的很順從。
我一邊從湯泡池出來,一邊對琪哥說:
“可以。你前面一直帶著王哲跑,我把王哲帶走後,你一個人肯定很辛苦。等我們回到上寧市,我以後就跟著你跑吧。”
琪哥打量著我,雖然沒有全部相信我說的話,但是對我的態度,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和琪哥洗完澡,已經是中午的十二點了。琪哥帶我吃了個飯,這才送我回家。
路上,琪哥和我商量:
“韓唐,你要不要在家裡多待幾天?”
我搖頭:
“不了。臘梅和花瑤見過面,還知道花瑤住在我們的老房子裡。我現在待在家裡,臘梅問起花瑤的事,我……沒辦法說。”
臘梅知道我在外面幹什麼,她可能也會猜到,我的雙手可能沾了血。
但是,我不能讓臘梅知道,幹我們這行的,連女人都不放過。
尤其是,臘梅還知道花瑤懷孕了。
如果臘梅知道,我們連一個懷了孩子的孕婦都能下手。估計我在臘梅心裡的形象,只能是個惡魔了。
琪哥知道我為難,也沒有多說什麼。
我想起剛才在殯儀館,琪哥給負責人塞錢的事。
“琪哥,謝謝你。”
我沒有說琪哥給負責人塞錢的事,我一句謝謝出去,搞得琪哥莫名其妙的:
“謝我什麼?”
我說:
“剛才在殯儀館,你給那個負責人塞錢,我看見了。”
我以為我這樣說,琪哥頂多和我客氣一下,說一聲“沒事“就完了。
哪知道,琪哥卻很認真地對我說:
“你看見了也好,那你就記住,你欠我一份人情。等我們到了上寧市,你老老實實跟著我,不要惹我生氣。”
琪哥這明裡暗裡的,還在提醒我,不要去找曹金貴。
老話說,言多必有失。
我現在就是,我都多餘說那句謝謝,現在倒給自己添了副枷鎖。
關鍵是,我還不能表現的不高興,還得順著琪哥的話繼續往下說:
“琪哥,你放心。我說了跟著你,我肯定說到做到。”
琪哥再三試探我,叮嚀我。我每次表現的都沒問題,琪哥這才放下心來。
琪哥送我到小區樓下,讓我自己上樓:
“你回去吧,我就不跟你上樓了。你們小兩口好久不見,我就不去當電燈泡了。”
如果是昨天,別說琪哥說他不上樓,他就是想上樓,我也不會讓他去的。
那會,我和臘梅正你儂我儂,我不可能讓琪哥打擾我。
但是今天,我已經沒那個心情了。
“琪哥,你得和我一起回去。我才回來就要走,我不好給臘梅說。你和我一起回去,你就說,上寧那邊離不開人,你今天必須帶我走。”
琪哥想了想,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也可以,那我去給你撒個謊。你回頭到了上寧,記得聽我的話就行。”
琪哥走在我前面,我在後面,狠狠地給了琪哥一個白眼。
琪哥沒完沒了地叮嚀我,就表示他根本不相信我。
不過,想想琪哥一直擔心也沒錯,畢竟我壓根就沒準備聽他的話。
我和琪哥上樓,正碰上臘梅接揪揪從幼兒園回來,正在門口換鞋。
臘梅和琪哥打招呼,教揪揪喊琪哥為大伯。
我聽著這個“大伯”的稱呼,感覺怪彆扭的。
“叫叔叔多好聽,幹嘛叫大伯?”
臘梅有點無奈地看著我,臉上掛著輕柔恬淡的微笑:
“你瞎說呢。琪哥比你大,揪揪肯定要叫大伯。如果是比你年齡小的,才能叫叔叔。”
臘梅心細,我就沒有想這麼多。
好幾個月不見揪揪,小傢伙圓圓胖胖的,也長高了不少。
我從揪揪的眉眼間,看到了遲雪的影子。
高挑的眼尾,墨染一般的眉毛,都像極了遲雪張揚又高傲的樣子。
我不是不喜歡揪揪現在的長相,但我不想她和遲雪是一樣的性格。
我希望揪揪能像臘梅那樣,有一個溫柔的性格,能安然無恙地度過她的一生。
好久不見,揪揪一點都不生分,一見面就往我懷裡撲。
還記得我第一次見揪揪,當時,遲雪把我反鎖在地下室裡。要不是揪揪救了我,我可能早就死在那裡了。
而且,揪揪好像和我有緣分,她從來不覺得我是陌生人。
從一開始,揪揪就特別愛粘著我。只要是我抱著她或者帶著她,揪揪都會乖乖的,不哭不鬧的。
這次回來也一樣,揪揪撲到我的懷裡,我一把抱起揪揪,揪揪咯咯咯地笑著。
“揪揪,叫爸爸。”
揪揪毫不猶豫,甜甜地喊了我一聲:
“爸爸。”
我都有點感動了,臘梅不能生孩子,以後揪揪就是我的親閨女。
臘梅看我只顧逗揪揪玩,就自己請琪哥進屋:
“琪哥,進來坐。我下午包餃子,我們一起吃飯。”
琪哥想拒絕臘梅,他想快點帶我回上寧。
但是,琪哥看我和揪揪正玩得開心,只能先留下來。
中午,臘梅包了素餡的餃子,我沒嚐出來是什麼餡,只覺得味道有點衝。
我問臘梅:
“怎麼不包肉的?肉的才好吃。”
臘梅溫溫柔柔地笑著:
“昨天李嬸送了幾個小茴香的包子,揪揪愛吃。我今天也買了小茴香,已經包了幾個包子,多的就包了餃子。”
臘梅提到李嬸,我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那個老女人,要不是她,我昨天就和臘梅“水到渠成”了。
一想到這件煩心事,花瑤的事也湧上心頭。
我剛才還挺高興,這會自己都沒覺得,自己的表情一下子陰沉下來。
臘梅看我情緒不對,還以為我不愛吃小茴香的餃子:
“你不喜歡這個味道呀?那你等我一下,冰箱裡有肉,我再去包點肉餡的來。”
臘梅要去忙活,我攔住她:
“不是餃子……餃子挺好吃的。我就是……”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說,琪哥看了我一眼,不動聲色地接過我的話:
“我讓韓唐今天和我回上寧市,韓唐捨不得你和孩子,不想走。”
琪哥太會說話了,我沒有看琪哥,但是在心裡感謝了他一下。
臘梅知道我要走,神情多少有點落寞:
“昨天才回來,今天就走,都沒在家裡吃上一頓熱乎飯。”
我知道臘梅心裡不高興,就安慰她:
“你包了餃子,這不就是熱乎飯嗎?我等會吃兩大碗,吃飽再走。”
臘梅還是不開心,可她也不想我為難,就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對著我笑了笑:
“你不喜歡吃這個餡,那你等我,我去包豬肉大蔥的餃子。”
臘梅進了廚房,緊接著,又喊我進去。
我以為臘梅要我幫忙包餃子,哪知道,臘梅咬了咬嘴唇,突然問起了花瑤的事:
“那個……花瑤和你們一起走嗎?”
畢竟是女人,如果我這次真的和花瑤離開,臘梅還是有點介意的。
可惜的是,花瑤不可能和我走了,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不走,我這次帶花瑤回來,主要是為了處理九爺的事。花瑤……九爺把花瑤接走了,我和琪哥回上寧市。”
我又撒謊,只為了臘梅能安心。
臘梅透過廚房的窗戶,看了一眼琪哥:
“我就說,琪哥怎麼來了,原來你們要一起離開呀。”
臘梅的口氣輕鬆下來,我知道,我剛才撒的謊,臘梅信了。
“是,我們一起離開。等會吃了飯,我和琪哥就出發。”
臘梅手腳利索,很快就剁好了肉餡。
我在旁邊剝蔥,心裡怎麼都不得勁。
我總是騙臘梅,我不記得第一次騙臘梅是什麼時候。
但是我知道,撒謊這個東西,只要有了第一次,就會有後面的無數次。
因為撒謊可以解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本來沒辦法的事,只要撒個謊,事情就能過去。
可是,如果我一直撒謊,還是對自己最愛的女人撒謊,那我還算愛她嗎?
我不知道,我只是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對我,對臘梅,都過得有點不對勁。
我們好像兩條船,兩個人都在一起前進,但是方向早就偏了。
這種感覺不好,如果有一天,所有的事情敗露,我和臘梅的關係也就走到頭了。
我再次有了洗手不幹的念頭,也許老婆孩子熱炕頭,才是我這個出身農民的人,最想要的生活。
鍋裡的餃子煮好了,臘梅拿了兩個大盤子給我分開裝,還輕聲細語地說,這樣涼的快,好讓我儘快吃上。
我的臉很燙,比鍋裡的餃子湯還燙。
這就是撒謊的人,永遠底氣不足的表現。
哪怕臘梅什麼都沒說,我自己都有一種犯罪感。
我和臘梅端著餃子回到客廳,琪哥吃飽了小茴香的餃子,豬肉大蔥的一個沒動。
臘梅喂揪揪吃飯,我囫圇吞棗地吃完兩大盤餃子,起身就要和琪哥離開。
臘梅知道我今天必須走,沒有說多餘的話。她領著揪揪,一直把我送到小區門口。
我都坐上車了,突然想起什麼一樣,叮囑臘梅:
“紫薇花園那邊,你沒事就別回去了。如果有什麼要拿的東西,你就直接買新的,不要去那邊拿。”
臘梅有點驚訝:
“為什麼?那邊不是沒人了嗎?”
我不知道怎麼跟臘梅解釋,我怕她回去,聞到那股濃重的血腥味。
到時候臘梅不問就沒事,如果她問了,我又得撒謊,我真的很煩這種感覺。
在我心裡,我對自己的行為不齒。但是表面上,我還得表現的很隨意:
“我們搬新家了,舊家的東西就別要了,我們又不是買不起。”
臘梅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她拉著揪揪的手,讓揪揪和我說再見。
琪哥給我招呼了一聲“走了”,車子就啟動了。
我從倒車鏡裡看著臘梅和揪揪,她們一直站在小區門口。直到車子轉彎,我再也看不見她們。
我不是鷺港市的人,可不知道為什麼,我每次離開鷺港的時候,心裡都空落落的。
可能是因為,這裡有我愛的人,有我真正意義上的家吧。
一路上,琪哥一句話都沒有說。
琪哥本來就是個性子冷淡的人,我不指望他和我吹牛,也不指望他和我山吹海侃。
正好,我也沒心情。琪哥不說話,我就閉著眼睛睡覺。
從鷺港到上寧市,路上得三天。
琪哥一路開車到天黑,到了一個加油站,才把我叫醒。
“在這裡湊合一晚上,明天早上趕路。”
這個加油站有旅館,我們在這條路上來來回回很多次,每次都在這裡休息。
琪哥給車加油,我去開房。等琪哥停好車回來,我都上床睡覺了。
琪哥進門後,沒有上床睡覺。我聽見他倒水喝的聲音,聽見他在地上來回走動。
“累了?”
“嗯。”
“晚上還吃飯不?”
“不吃。”
“我去拿兩瓶啤酒,你要不?”
“不要。”
“有煙嗎?給我一支菸。”
琪哥要去買啤酒,如果他沒煙了,他可以順便給自己買菸,為什麼找我要?
我沒脫衣服,手伸進兜裡摸出煙,遞給琪哥。
琪哥接過煙,我聽見打火機的打火聲,琪哥吸菸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嗆鼻的煙味。
我以為琪哥點了煙,就會出去買酒,可琪哥卻開口叫我:
“韓唐,別睡了,起來和我說說話。”
我本來閉著眼睛,這會突然睜開。
不過,我背對著琪哥。而且我睜開眼睛後,也沒有立即回頭去看琪哥。
我說過,琪哥性子冷淡。他不是那種沒話找話的人,除非他有什麼非說不可的事。
琪哥能有什麼事?
曹金貴的事,琪哥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訴我,讓我不要急著去找他,我已經答應了。
所以,除了曹金貴的事,我不知道還有什麼事,能讓琪哥在去上寧市的半路上,非要給我說?
我躺在被窩裡,一直不理琪哥。
琪哥知道我沒有睡著,隔著被子給了我一拳:
“裝死?給我坐起來。”
我慢騰騰坐起來,故意做出很瞌睡的樣子:
“什麼事啊?不能等明天早上再說嗎?我這會困得……”
“行了行了,”
琪哥打斷我:
“別在我面前耍心眼子,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什麼屎。”
我不吭聲了,我能感覺到,琪哥要說的事很重要,不然他不會這麼說我。
我掀開被子,站到地上,也點了一根菸抽起來:
“什麼事?”
毫無防備的,琪哥突然提起了錢莊的事:
“韓唐,你不能去拾光裡二期的工地,我讓你跟著我跑,你為什麼不提錢莊?”
我聽不懂琪哥在說什麼,不是裝的,是真的沒聽懂:
“什麼意思?”
琪哥吐出一口煙,白色的煙霧擋住了琪哥的黑框眼鏡,也擋住了他的眼神:
“我是說,你可以推脫要去錢莊,拒絕和我一起跑。”
我知道琪哥要說什麼了,我現在要開始裝了。
我得裝作聽不懂:
“琪哥,你現在負責整個上寧市。那邊的人手怎麼安排,你自己就能做主。你讓我跟你跑,那我就跟你跑。至於錢莊誰去負責,那是你的事。”
琪哥的目光透過眼鏡,像是能看到我的心裡:
“韓唐,你知道虎一嘯是怎麼死的嗎?”
琪哥一句話,我心跳的“嘣嘣嘣”的。
琪哥突然提到錢莊,提到虎一嘯,他到底想說什麼?
不過,既然琪哥主動提起虎一嘯的死,那我就順便試探一下他。因為我也很想知道,虎一嘯到底是怎麼死的。
“不知道,不過我聽杜青苗說,她和虎一嘯約了第二天見面,結果虎一嘯第二天就死了。我懷疑,”
我看著琪哥,開始無中生有:
“……琪哥,我懷疑是杜青苗殺了虎一嘯。”
我胡說的,我知道不是杜青苗乾的,杜青苗也知道不是我乾的。
我懷疑是琪哥,但我沒有證據。
琪哥抽菸的樣子很好看,他手指長,皮膚也白。夾著煙時手指微微彎曲,誰也看不出那是一隻會殺人的手。
“你懷疑杜青苗?為什麼?”
琪哥嘴裡問我話,但他的神情是帶著防備的。並不是一般人問問題後,一門心思等答案的那種感覺。
我的意思是,琪哥處在一種打仗的狀態中。他極其認真地看著我,等著我說話。然後他會用最快的反應,消化我說的話,並做出最合適的回應。
我感覺到了琪哥的這種狀態,自己也謹慎起來。
不過,在虎一嘯這件事上,我還是得繼續撒謊:
“很簡單啊,杜青苗拿了自己拍賣會的東西,掛到錢莊的拍賣會去賣。她要找虎一嘯給她的東西拍照,說不定倆人之間鬧了矛盾,杜青苗就把虎一嘯殺了。”
琪哥問我:
“他們能有什麼矛盾?”
我說:
“眼紅唄。杜青苗一個東西出去,就是幾十萬的收入,是個人都會眼紅吧?”
琪哥勾了勾嘴角,我看不出來他是笑了,還是其他什麼表情:
“不可能。虎一嘯是藏在錢莊背後的人。經他手過去的值錢東西,比杜青苗差不了多少,他還不至於因為這個,和杜青苗鬧矛盾。”
我說:
“不一樣。虎一嘯見過再值錢的東西,那也是別人的。可杜青苗賣出去的,是她自己的東西。我估計虎一嘯就是眼紅杜青苗發財了,所以和杜青苗鬧了矛盾。”
我說的有理有據,自認為沒有任何問題。
琪哥推了推眼鏡,搖了搖頭:
“你這些,都是亂猜的吧?”
我反問琪哥:
“你怎麼知道我是亂猜的?”
琪哥很鎮定地看著我:
“因為,虎一嘯是我殺的。”
我心跳的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可是,你剛才說,虎一嘯是九爺的人。那你殺虎一嘯,不是和九爺對著幹嗎?”
琪哥垂下了嘴角,好像對我說這句話很不滿意:
“韓唐,你是不是應該問問,我為什麼要殺虎一嘯?”
繞來繞去,琪哥終於要說到正事上了。
我像是怕琪哥不肯開口一樣,立馬接著他的話問過去:
“你為什麼要殺虎一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