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一場驚心動魄的對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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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哥沒有一絲猶豫,脫口而出道:

“為了你。“

我感覺自己有個很大的,大到能要我命的秘密,被琪哥知道了。

不過,在那個秘密沒有被戳破前,我是打死都不會承認的。

“為了我?”

我做出一副很吃驚的樣子問琪哥:

“怎麼是為了我?我又不認識虎一嘯,我和他也沒鬧矛盾。“

我心平氣靜地看著琪哥,面不改色:

“琪哥,你殺了虎一嘯,我還想問你怎麼回事,你怎麼能說是為了我?”

琪哥的眼睛像是黏在我的臉上,他死死地看著我,看得我心裡一陣陣的發毛。

“韓唐,你說你和虎一嘯沒有鬧矛盾。那你也不想想,虎一嘯是九爺的人,又在錢莊背後,負責著那麼重要的事。如果不是逼得我沒有辦法,我怎麼可能殺他?”

琪哥的話,聽得我身上的虛汗都出來了。

不會吧?難道琪哥真的知道了什麼,所以才這樣和我說話?

為了掩飾自己的慌張,我脫了鞋子,盤腿坐在床上。

“琪哥,”

我努力擠出一絲看上去還算輕鬆的笑容:

“你今天要和我說的事,是不是很重要啊?我看你這麼嚴肅,好像事情很嚴重。”

琪哥看我一副很放鬆的樣子,自己的眉頭卻皺的更緊了:

“韓唐,咱哥倆說事,我就沒必要繞彎子了,我就給你實話實說吧。”

琪哥還是站在地上,他很瘦,很高,身形挺拔又結實。

琪哥直戳戳地站在那裡,眼神定定地看著我。我感覺琪哥不論是眼神,還是他的身形,都像一把刀一樣,要把我劈開。

琪哥不想和我繞彎子,正好,我也想知道,琪哥要給我說什麼。

“說吧琪哥,你要和我說什麼實話?”

我很緊張,非常非常緊張。我在錢莊上打過的唯一的主意,就是那些鑽石。

琪哥不會知道這件事吧?

可是,直到琪哥開口,我才知道自己是虛驚一場。

“韓唐,”

琪哥緩緩開口:

“錢莊在地下室的時候,那個叫程火的錢莊經理,你還記得吧?”

我點頭:

“記得。滿臉的大痘和膿包,挺噁心的。”

“對,就是他,他死了,也是我下的手。”

琪哥說的很平靜,好像殺人這件事,對他來說就是吃飯喝水,完全不用太在乎。

剛才說到虎一嘯,這會又扯到程火,而且兩個人都是琪哥殺的。

我因為虎一嘯的事提心吊膽,但是程火的死,我完全不在乎,只是有點想不通。

“你殺了程火?為什麼?他不在錢莊上班,跟我們也沒關係,你對他動手幹什麼?”

琪哥說:

“因為程火貪了錢莊的錢,他以為那些錢到他手裡,就是他的。但是九爺的意思,那些錢應該是九爺的。”

關於程火貪錢這件事,我以前給他算過一筆賬。

程火在錢莊三年,貪了有七百多萬,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也難怪,九爺要追回這筆錢。

實在是程火貪得太多,而且程火沒什麼背景。九爺輕輕鬆鬆收拾了他,就能拿回七百多萬。這生意要是不做,那就是傻子了。

琪哥說是不繞彎子了,可他說完九爺要那些錢後,又不開口了。

“然後呢?”

琪哥不開口,我就問他:

“你殺了程火,替九爺把錢要回來了?”

琪哥點頭,還是沒說話。

我仔細觀察琪哥,他不是有話不說,他好像在猶豫什麼。

“琪哥,你有什麼話就直說。你說一陣停一陣,你這不是折磨人嗎?”

琪哥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好吧,我說。”

琪哥又拿了一根菸,但是沒抽。他用兩根指頭夾著煙身,大拇指摩挲著菸頭。

“其實,我沒想著殺虎一嘯。我殺程火,是因為九爺,可我殺虎一嘯,真的是為了你。”

我聽不懂,我現在出現在臉上的疑惑,是真疑惑:

“嗯嗯,你接著說,別停下了。”

琪哥沒有停下的意思,一口氣把事情說完了:

“九爺要程火死,是因為他知道程火在錢莊裡貪錢。九爺讓你負責錢莊,我很擔心,你萬一走了程火的老路,將來把自己也會逼到死路上。”

“哦……所以你的意思,你殺程火,不僅僅是替九爺把錢要回來。還有殺雞給猴看,給我提個醒的意思?”

琪哥想了想:

”可以這麼說。”

我看著琪哥:

“琪哥,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我就有點想不明白了。”

琪哥問我:

“那裡想不明白?”

我沒有直接回答琪哥,而是反問他:

“你先別管我哪裡想不明白,我先問你,你是什麼時候殺了程火的?”

琪哥想了想:

“前面一直有人在查程火的事,九爺是一個月前通知我動手。我找機會殺了程火,應該是九爺通知我的三天後。”

我緊接著琪哥的話:

“那就是說,程火死了有二十多天了?”

琪哥點頭:

“是。”

琪哥還不知道我接下來要說什麼,可我自己感覺到,我說的話,應該會讓琪哥為難:

“琪哥,你自己說的,你殺程火,是為了給我提個醒。那你應該在殺了程火的當時,就告訴我這件事,為什麼拖到現在?”

果然,琪哥為難了。

琪哥為難的時間太長,長到我都有點後悔,我是不是不該問這個問題?

可是,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心裡也不舒服。

所以,琪哥不說話,我也不說話。我就要等琪哥開口,等他給我解釋這件事。

過了好久,琪哥才糾結著說道:

“我當時不說,是因為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像程火那樣,在錢莊裡貪錢。我怕我給你說了,好像我不信任你一樣,會影響咱們兄弟間的感情。”

我一臉無辜:

“我本來也沒貪錢啊。大家一天都忙的腳打後腦勺,誰有時間去琢磨那些事?再說了,錢莊雖然歸我管,可我也沒去過錢莊幾次,我哪有機會去貪錢?”

琪哥緊盯著我:

“韓唐,我相信你沒在錢莊貪錢。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找虎一嘯幹什麼?”

我一口氣頂到喉嚨,又硬生生被我嚥了下去。

我前面才說,我不認識虎一嘯。

可琪哥口氣非常篤定地問我,為什麼去找虎一嘯,那就說明,琪哥什麼都知道了。

我不想再說自己不認識虎一嘯,沒意思。琪哥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就承認好了。

只不過,琪哥問我為什麼去找虎一嘯,這句話實在太噎人,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我不像杜青苗,杜青苗有地下拍賣會。她手裡有寶貝,她是光明正大去找虎一嘯,去借著錢莊的方便給自己搞錢。

可我呢?

我想把那些鑽石出手,可鑽石的事,我怎麼可能告訴琪哥?

所以,我應該說個什麼理由,才能解釋我找虎一嘯的原因?

我從來沒像今天這樣,腦子裡飛速旋轉過。

我甚至能感覺到,我因為腦子轉的太快,快的都冒出了噼裡啪啦的火星子了。

琪哥不會給我太多時間,我考慮的時間越長,就證明我心裡有鬼。

所以,我必須儘快回答琪哥,而且還要琪哥相信,我說的是真的。

我腦子裡想了這麼多,其實這中間的時間短的,也就是一呼一吸之間。

很快,我就對琪哥說:

“我找虎一嘯沒別的事,我就是想和杜青苗一樣,能借著錢莊的條件,讓自己發點小財。”

琪哥和我的距離,頂多就六七步遠。我盤腿坐在床上,琪哥就站在我面前。

“你想學著杜青苗的樣子發財?可杜青苗有她拍賣會上的東西去賣,你有什麼?”

我做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琪哥,這你就不懂了,我都問過在錢莊做事的成數了。成數說,所有在錢莊拍賣會上賣出去的東西,買家只能看照片,不能和賣東西的人見面。而且,”

我緩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所有交易完成後,哪怕買東西的人後悔,他也不可能把錢拿回去。就好比賭博,輸了就是輸了,都是自己承擔後果的。”

琪哥點頭:

“這個我知道,我問你的是,你找虎一嘯,那你手裡得有能賣錢的東西,不然虎一嘯拿什麼給你拍照,你又拿什麼去發財?”

我搖頭:

“琪哥,你還沒聽懂我在說什麼。“

我繼續給琪哥解釋!

“我的意思是,既然錢莊拍賣會上,所有的東西都是拍照。那我就找點古董類的假貨,或者字畫類的假貨,拍個照片發過去。反正東西出手,概不售後。同樣是搞錢,我就來個空手套白狼。”

這是我目前為止,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也是沒有任何毛病的理由。

我說完了,為了顯示這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我故意說的很輕鬆。

我假裝說的口渴,下床去倒水喝。

我不看琪哥,但是我的耳朵,卻捕捉著琪哥的所有動靜。

很好,我聽見琪哥舒了一口氣。我們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韓唐,我說實話。我想了很多個可能,都沒想到你找虎一嘯,是為了幹這樣一件事。”

我故意問琪哥:

“你都想到那些可能了,你給我說說。說不定你想到的,也是個發財的好路子。”

琪哥白了我一眼:

“如果能發財,那我告訴你幹什麼,我不會自己留著偷偷發財?”

我笑了:

“你也沒機會發財了。虎一嘯死了,錢莊的拍賣會,也沒有人背後拍照片了,你怎麼發財?”

琪哥不以為然:

“只是拍個照片,又不是多難的事。虎一嘯死了,這個九爺早就知道了。九爺已經安排了別人,繼續做虎一嘯的那份工作。”

我再次心跳加快。

我沒想到,我和琪哥的談話,會扯到這上面來。

還記得虎一嘯死了,我當時多絕望?

我還指著虎一嘯給我拍個照片,好讓我把鑽石賣出去,誰想到他突然就死了。

我想過虎一嘯的位置,肯定會有人接替。

但問題是,我怎麼才能知道,九爺新找的那個人在哪裡?

現在好了,琪哥主動提起那個人,我正好可以打聽一下。

“九爺安排的人是誰啊?他也會拍照嗎?”

我做出純粹好奇的樣子問琪哥,引誘琪哥能脫口而出那個人的名字。

果然,琪哥沒怎麼猶豫,很快就告訴了我:

“你還記得九爺手下,有個叫周生生的兄弟?”

周生生?

這個名字很熟,但我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琪哥提醒我:

“周生生的半邊臉上都是黑色胎記,管物流的阿鬼死後,九爺讓周生生負責物流那邊的事情。”

我想起來了:

“我記得他,眼窩特別深,好像是少數民族的。”

我還有一點沒說出口,那就是,周生生給我的感覺,就是個笑面虎,是個表裡不一的人。

“對,就是他。我問過周生生,他好像是東鄉族人。他們那個民族的特點就是每個人都是深眼窩,高鼻樑,長得像外國人一樣。”

我心裡有點堵得慌。

我本來打聽接替虎一嘯位置的人,是是為了繼續找機會,把我的鑽石賣出去。

可是,如果這個人是周生生的話,那事情就有點難辦了。

我問琪哥:

“阿鬼死後,周生生不是新一任的玄武堂堂主嗎?九爺要讓他來上寧市嗎?那玄武堂怎麼辦?”

琪哥說:

“九爺肯定會給玄武堂物色新的堂主,但是周生生來上寧市的事,已經定下了。”

我問琪哥:

“虎一嘯去世,也有段時間了,周生生應該到上寧市了吧?”

琪哥點頭:

“到了。不過九爺給他安排了別的住處,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真糟糕,本來我就對和周生生打交道這件事感到頭疼,現在連他住哪都不知道。

我有點沒信心了,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把我的鑽石賣出去?

“韓唐。”

“嗯?”

“虎一嘯的死,我除了告訴你,別人都不知道,你也不要告訴任何人。”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殺的虎一嘯。我謝謝你,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琪哥點了點頭,可能又感覺不太放心,又對我說:

“虎一嘯和程火不一樣。九爺把這兩個人都調查了一遍,程火就是個蛀蟲,敢吃敢拿敢貪。可虎一嘯不一樣,他獨來獨往,手腳乾淨。他甚至為了避嫌,連家都不回。”

我找過程火,我知道琪哥說的都是真的。

虎一嘯確實不回家,家裡的老婆和兩個兒子,虎一嘯也不管。

只是,我想不通,虎一嘯對工作這麼兢兢業業,意義在哪裡?

正常人努力工作,不就是為了家人能過上更好的日子嗎?

可虎一嘯拋家棄業,那他認真工作有什麼意思?

反正琪哥已經知道我找過虎一嘯,我也不怕琪哥知道的更多。

“虎一嘯確實是個怪人。他年紀輕輕,卻長了一副老年人的身體。“

琪哥說:

“那是一種病,我忘了那個病的名字。我只知道得了那種病,人就會未老先衰。”

我說:

“得病歸得病,不回家算怎麼回事?虎一嘯有老婆,還有兩個兒子。他在外面做事那麼認真,為什麼不對自己的老婆孩子負責?”

琪哥搖頭:

“不清楚。我只知道,虎一嘯除了工作認真,手腳乾淨,外面還沒有別的女人。如果不說他的身體,他也算是個好男人。”

我笑了,很不齒的那種:

“虎一嘯算什麼好男人?我有一次去他家裡找他,見過他老婆。你知道虎一嘯的老婆有多可憐?我們第一次見面,她就問我要錢。她說虎一嘯不管她們娘仨,她窮的連孩子都養活不起了。”

我說的興起,可琪哥卻低下了頭。

過了一會,琪哥才慢慢抬頭看著我:

“韓唐,我白琪殺了那麼多人,也就這個虎一嘯,讓我心裡有點後悔。”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琪哥,琪哥是為了我殺的虎一嘯。

如果我說,虎一嘯該死,可偏偏虎一嘯沒做錯什麼。這個我心裡清楚,琪哥心裡也清楚。

如果我說,虎一嘯不該死,那就等於我說琪哥做得的不對。

我左右為難,眼看著琪哥神情落寞,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算了,既然虎一嘯的事不能說,那就說點別的吧,先把琪哥的注意力轉移了再說。

“琪哥,你不是要喝啤酒嗎?走,咱倆一起出去買。”

琪哥看了看時間:

“算了,都四點了。咱倆抓緊時間睡一會,等天亮了,我們還要趕路。”

琪哥出去打水洗漱。我後背上的冷汗,把衣服都溼透了。

太驚心動魄了,剛才最緊張的時候,我真的以為琪哥會問我,是不是拿了九爺的鑽石,所以才有東西去拍賣會搞錢?

還好,我想到了那個完美的理由,硬是把琪哥騙過去了。

琪哥洗漱回來,催促我也去洗,洗完趕緊睡覺。

我應了一聲,端著盆出去。

小旅館的水房裡,我把洗澡水開到最大,自己站在水底下,一動不動。

虎一嘯的事,已經是過去式了。

我現在要擔心的,是回到上寧市後,曹金貴的事。

琪哥還不知道,我只是表面上聽他的話。

實際上,我不會等到拾光裡二期的專案完工,我不可能讓曹金貴多活那麼久。

真不知道,如果我揹著琪哥把曹金貴殺了。先不說琪哥會怎麼對我,九爺肯定是第一個饒不了我的。

一旦曹金貴突然死了,九爺在拾光裡二期的專案上就會賠錢,那可是一筆天文數字的錢。

真不知道,如果事情真的發生,九爺會不會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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