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找我的(1 / 1)
我以為王哲知道些什麼,或者琪哥給他說了些什麼。
哪知道,王哲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韓哥,我都快餓死了。你讓我出去吃點東西再回來。不然你有事出去了,我就真的要餓死了。”
我看著王哲,哭笑不得。
我剛才鼓著渾身的勁,準備和這小子也鬥一場。
哪知道,他不讓我出去的原因,只是因為肚子餓了。
也是,我們四個為了忙活琪哥的事,從頭一天晚上到今天白天,再到現在的晚上,一個個早就餓的頭暈眼花。
只不過,大家在忙的時候都顧不上。現在琪哥沒事了,也都知道餓了。
我也餓了,我讓王哲出去買飯,準備兩個人一起吃了。到時候王哲留下來照顧琪哥,我去找曹金貴。
王哲最愛的就是羊肉泡,我讓他買飯,他整回來四斤熟羊肉,兩大份羊肉泡饃,有種不吃不說,要吃就吃過癮的架勢。
王哲吃飯快,狼吞虎嚥就吃完了。
我一邊吃著,一邊給王哲交代著,讓他好好照顧琪哥。
一切準備就緒,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的十一點。
我準備出門,又突然想起什麼:
“王哲,今天忙了一天,我都忘了問你,琪哥是怎麼中毒的?”
王哲搖頭:
“我也不知道,我和琪哥一起出門。又沒有什麼人接近琪哥,琪哥也沒吃什麼東西,我也不知道他怎麼中毒了。”
王哲說不出個所以然,看來這個問題,只能等琪哥恢復記憶後再說了。
晚上十一點,我不知道曹金貴有沒有睡覺。但是這個點,他大機率在家。
曹金貴的家叫“金頂大觀”,地方我知道,我現在就去找他。
我一個人出門,開著車。大概兩個多小時後,我就到了曹金貴的家。
曹金貴家的大門緊閉著,我不能叫門,只能繞著外牆走了一圈,找一個可以翻身進去的地方。
還別說,我在外牆的一個拐角處,發現有一堆蓋花園用的花磚。
其實這個外牆不高,也就七八米的樣子。
如果是譚力在這裡,他可以用他神奇的爬牆本事,輕輕鬆鬆地翻牆過去。
但是我不行,三四米高的牆,我蹦一蹦還勉強能上去。
但是七八米高的牆,我必須藉助東西才能上去。
花磚不多,也就三四十塊。我為了要高度,就把它們靠著牆,直直地豎成一溜,儘量讓自己能抓到牆頭。
只豎起來一溜的花磚不穩定,我雙手和身子都緊貼著牆,雙腳顫顫巍巍地踩在花磚上,勉強讓自己能夠到牆頭。
好不容易,我抓緊牆頭,準備翻上去。
結果,我腳下稍微想借一點力,花磚就“嘩啦”一聲,倒了。
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兩隻胳膊吊在牆頭上,一動都不敢動。
夜深人靜,花磚倒塌的動靜格外刺耳,我怕把曹金貴的人驚動出來。
還好,這會是深夜,估計管傢什麼的都睡覺去了,沒人聽見我這裡的動靜。
我在牆頭上掛了一會,胳膊有點脫力。我咬著牙,拼命往上爬,這才翻上了牆頭。
曹金貴的金頂大觀,有種一眼望不到頭的感覺。尤其是晚上,周圍除了幾盞零星的燈光,別的什麼都看不見。
我從牆頭跳下來,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動,準備先找到曹金貴再說。
曹金貴住在金頂大觀的最中間,這是大觀裡最豪華氣派的別墅。周圍還有一些小樓和平房,基本上都是管家他們住,或者是廚房,車庫之類的地方,都是為了給別墅提供更好的服務。
我找到曹金貴的別墅,不出意外,別墅裡的燈都亮著,曹金貴應該在家。
不知道是曹金貴的習慣,還是他今天忘了。曹金貴的別墅大門敞開著,好像在等什麼人上門。
可是,這大半夜的,會有誰來做客?
我在門外的陰暗處瞄了好久,幾番猶豫,還是沒有進去。
都說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不是個莽撞人。我來殺人,我還是謹慎一點的好。
雖然從門裡進去很方便,但是也有可能很危險。我不想讓自己出事,所以我不準備從門裡進去。
我繞到別墅後面,讓我意外的是,所有的窗戶都開啟著,裡面的燈光明晃晃地照射出來。
一切都很正常,又都不正常。
誰晚上睡覺不關門,不關窗,還開著燈?
我靜靜地蹲在花園後面,眼睛看著周圍的環境,心裡琢磨著下一步怎麼辦?
要不,我從窗戶裡趴著看一眼?
萬一我一眼就看見曹金貴,那我手起刀落,曹金貴就可以人頭落地了。
我決定試試。
我貓著腰,小心翼翼地接近離我最近的一個窗戶。
這是一樓的一個窗戶,我伸出腦袋去看,發現是個洗漱間。
上次,花瑤被曹金貴抓掉了頭髮,打爛了嘴巴。花瑤當時就在這裡洗漱自己的。
洗漱間沒人,我順著窗戶根繼續往前,又伸著腦袋去看第二個窗戶。
這裡是衛生間,因為裡面有一個馬桶。
有錢人真會享受,上廁所的地方,和洗漱的地方,都是分開的,看上去幹淨又講究。
我繼續往前,走到第三個窗戶前。
還沒等我抬頭去看,就聽見裡面傳來一男一女的說笑聲。
我一下子激動起來,難道曹金貴在這?
可是,當我再仔細聽了一會後,我才發現裡面不是曹金貴。而是曹金貴的管家,和一個不知道什麼身份的女人。
管家的聲音:
“脫吧,我都等不及了……”
女人的聲音:
“每次都這麼猴急,你都不知道和人家調個情?”
管家:
“沒時間啊,待會老闆回來,我們可就弄不成了。”
女人“哎呦”了兩聲,好像是管家等不及,要自己給女人脫衣服,女人磨磨唧唧的不願意:
“上次讓你買的包,你都沒給我買。”
管家的聲音明顯著急:
“小豔,你趕緊脫衣服。你今天把我伺候爽了,我明天就給你買包。”
女人:
“這可是你說的。你要是再騙我,我以後就不伺候你了。”
我還是第一次聽這種牆根,確實很刺激,但是我沒心思聽。
剛才,管家說老闆不在。我估計他說的老闆,就是曹金貴了。
我有點失望,如果曹金貴不在家,那我還怎麼殺他?
房間裡,一陣男女喘氣,呻吟的聲音傳來。
不用說,肯定是管家和那個“小燕”開始“工作”了。
也不知道管家是年紀大了,還是擔心曹金貴突然回來。
總之,管家和那個女人還沒“工作”幾分鐘,管家就完事了。
女人埋怨著:
“你不是說,你偷了老闆的壯陽藥嗎,怎麼還是這麼不中用?”
管家在訕笑:
“可能吃的少了,我下次多吃點……”
女人氣哼哼的嘟囔聲,穿衣服的窸窸窣窣聲。然後是開門關門的聲音,房間裡安靜下來。
我不準備去別的窗戶看了,管家說老闆待會回來,那我在別墅門口的黑暗處,等著他就行了。
我退回去,回到原來蹲的那個花園邊上,準備給曹金貴來個“守株待兔”。
凌晨一點,我死死地盯著大門口的方向,等著曹金貴回來。
凌晨兩點,曹金貴還沒有回來。
夜裡的溼氣很重,我覺得有點冷。
凌晨三點,曹金貴還沒有回來。
我開始犯困,好幾次都差點睡過去。
凌晨四點,還是不見曹金貴的身影。
我估計曹金貴不會回來了,他可能在外面,不知道和哪個女人鬼混去了。
凌晨五點,我確定曹金貴不會回來了。
我準備離開,今天沒逮到曹金貴,那我明天再來。我就不信,曹金貴會一直不回家。
我原路返回,卻發現一個要命的問題。
我從裡面的院牆出不去了。
我進來的時候,外面有一摞子花磚讓我踩。我從牆頭翻進來,掛在裡面的牆上,手一鬆就落地了。
可是我現在出去,腳底下沒有任何踩的東西,我根本夠不到牆頭。
快五點半了,天色泛出一點點青藍色,純黑色的夜晚已經過去了。
我不能再耽擱了,如果曹家有早起的人,我就會被他們發現。
我不敢朝前院走,只能順著牆根往後院挪動,希望能找到一個可以腳踩的地方。
萬幸,我找到一把梯子,在沒有比這更實用的工具了。
我把梯子靠牆立起來,順著梯子爬上牆頭。又一腳蹬開梯子跳到牆外頭。
離開曹金貴家的時候,我特別不甘心。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沒有找到曹金貴,實在是讓人失望。
我開車回家,一進門就回到臥室睡覺。
我太困了,我已經兩個晚上,外加一個白天沒睡覺,實在頂不住了。
我是早上七點多回來睡覺的,我剛躺下,就聽見扎哥和杜青苗的聲音,從二樓下來。
聽扎哥說話,好像今天要去好幾個地方,處理很多事情。
杜青苗也在說話,大概意思就是,昨天有客人在夜總會鬧事,把一個新來的小姐打了。那個小姐昨天晚上住院,杜青苗今天去看看她。
扎哥和杜青苗,昨天晚上九點多出門。
我不知道他們幾點回來的,不過,扎哥和杜青苗一大早又要去忙,也確實挺辛苦的。
下午六點,我睡夠了,也清醒一下。
我從臥室出來,正碰上王哲從我隔壁的房間出來。
“韓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王哲還不知道我回來了,很吃驚地看著我。
我說了一句“早上回來的”,就問他琪哥呢?
王哲指著身後的房間:
“琪哥走路不太方便,我讓他睡這個臥室。”
王哲說完,又問我昨天晚上幹什麼去了?
我當然不可能告訴王哲,我去殺曹金貴了。
“沒什麼……一點小事。對了,我今天晚上還要出門,你繼續照顧琪哥。”
我餓了,準備出去買吃的,順便給王哲和琪哥帶回來。
我問王哲吃什麼,王哲沒說,還是問我出去幹什麼了?
我開玩笑,給了王哲一拳: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你在家裡照顧好琪哥就行了。”
王哲看著我,很不滿意:
“韓哥,醫生說,琪哥恢復的最好時間,就是出院的第一個禮拜。你白天回來睡覺,晚上出去忙事情,都沒時間給琪哥講過去的事。琪哥受不到刺激,萬一以後一直失憶怎麼辦?”
我很慚愧,王哲都知道擔心琪哥,我卻忙著去殺曹金貴。
雖然殺曹金貴,是為了給花瑤報仇。
可是,難道給花瑤報仇,比琪哥的身體健康還重要?
我猶豫了……
我本來以為,趁著琪哥現在這樣子,我有大把的時間去找曹金貴,我可以在最短的時間殺了曹金貴。
但是現在,我覺得,我可能要先照顧琪哥的身體。
“王哲,我不出去了。你去買飯,我留下來,我幫琪哥恢復記憶。”
王哲的臉上有了笑模樣,指著他剛才出來的那間臥室說:
“琪哥已經醒了,你現在就去陪他吧。”
王哲說完就出去買飯,我進了臥室,準備和琪哥說話。
琪哥畢竟是中毒了一次,精神狀態不太好,有點無精打采的樣子。
我仔細看琪哥的眼睛,琪哥也看著我。
只是,琪哥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他只是木然地看著我,好像不認識我一樣。
“琪哥,我是韓唐,你還記得我嗎?”
琪哥的反應也慢了很多,他看著我,慢慢搖頭,慢慢開口:
“不……認……識。”
我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琪哥現在,還處在失憶的階段,他怎麼可能認識我?
算了,還是聽醫生的話,給琪哥講以前的事吧。
希望醫生的這招真的有效果,我給琪哥講過去的事,就能刺激琪哥,讓他恢復記憶。
“琪哥,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是在哪裡嗎?”
我問完了,習慣性地等琪哥開口。有瞬間反應過來,琪哥什麼都不記得了。
既然琪哥不記得,那我就繼續說下去吧。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石碑鎮的歌舞城。那是我長那麼大,第一次進那種地方。”
“琪哥,你還記得黃金忠嗎?就是那個豁嘴的黃毛小子。我第一次去歌舞城,就是因為和黃金忠打架,把九爺引出來了。”
“琪哥,我到現在還記得,九爺那天從樓上下來,穿著一身中山裝,你穿著一身白西服,你比九爺還扎眼。”
“琪哥,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我才跟著九爺混的時候,你壓根看不上我。你覺得我就是個農村來的土錘,不配給九爺當小弟。”
我說了很多,但是琪哥好像在聽,又好像沒聽,反正是沒什麼反應。
我知道這事急不得,只能繼續回憶過去,給琪哥講故事:
“琪哥,你還記得嘉華賭場嗎?那個從國外來的女人,叫青音佩,和九爺搶佔鷺港的賭博業。我就在她的賭場門口,被一幫人拿著砍刀追殺。”
“琪哥,那是我第一次和那麼多人打群架,我手裡還沒有傢伙事。後來,要不是你救了我,我那會就已經死掉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以前的事,這些事我都記得,但我沒有刻意去回憶過。
現在,我像個把一輩子都過完了的老人,開始回憶自己的過去,感慨自己這一路走來的風風雨雨。
說到動情處,我也不管琪哥有沒有聽,反正我說的很有成就感:
“琪哥,你還記得那個青音佩,她和九爺擺生死局,咱倆用燒紅的烙鐵燙大腿。後來傷的太重,傷口感染,咱倆差點把小命都搭進去。”
“還有還有,你還記得屠顏嗎?就是那個娘們唧唧的黑社會大哥。他和九爺鬧矛盾,咱倆因為他……”
我越說越來勁,突然發現,我和琪哥經歷的種種,還挺有意思的。
最起碼我現在說起來,還是感覺熱血沸騰,心情激動的像是回到了當初。
我說的太多,口乾舌燥,就準備出去倒水喝。
剛好,我才站起來,王哲就回來了。
王哲還是買的羊肉泡,外加四斤熟羊肉。
我就知道,這傢伙除了羊肉泡,別的什麼都不會買。
我口渴,正好王哲還帶了啤酒,我咬開瓶蓋,先咕咚了大半瓶。
王哲喊我:
“留一點,給羊肉泡饃裡倒點。”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給羊肉泡里加啤酒?為什麼?”
王哲笑嘻嘻的:
“賣泡饃的老闆說了,他說啤酒能增加羊肉泡的香味,還能讓泡饃不那麼燙。”
我奇了怪了:
“還有這種吃法?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王哲把我喝剩的啤酒,倒進一大碗羊肉泡裡,遞給我: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這樣吃,你嚐嚐,看好不好吃。”
加了啤酒的羊肉泡,溫度立馬下去了。
我嚐了一口,還別說,還真的挺好吃的。
我看了看,王哲只提回來兩份羊肉泡。
我問王哲:
“就咱倆吃?琪哥的飯呢?”
王哲看著我,好像不明白,我怎麼會問出這句話。
我被王哲看的莫名其妙的:
“怎麼這樣看我?你不給琪哥帶飯,我還不能問問了?”
王哲看著我,很嚴肅地問我:
“韓哥,我們昨天在醫院,醫生叮嚀那些照顧琪哥的話,你是不是都忘了?”
我一臉茫然:
“醫生叮嚀什麼了?”
王哲說:
“醫生說,琪哥畢竟不是中毒,以後要吃的清淡點。尤其雞蛋和羊肉這種發物,千萬不能給琪哥吃。”
我想不起來:
“醫生叮嚀這些了,我怎麼不記得?”
王哲有點埋怨地看著我:
“韓哥,你心裡到底想什麼去了?怎麼這麼重要的事,你都能忘了?”
王哲不依不饒的:
“你知不知道,醫生說琪哥中的合成致幻劑,讓琪哥渾身的肌肉都痙攣了。琪哥得養身體,不能亂吃東西。”
我被王哲懟的沒話說,臉上又掛不住,只能強詞奪理:
“可醫生給琪哥打針了,醫生不是說了嗎?琪哥的身體沒事,就是要回來好好養著。”
王哲看我大聲說話,他不想和我吵,就自己低著聲音:
“養身體就是不能亂吃東西……幸虧沒讓你一個人照顧琪哥,不然你能把琪哥照顧走。”
我被王哲氣得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算琪哥有福氣,還記得這些東西。那你說說,醫生還叮嚀什麼了?”
王哲開始給我掰指頭:
“第一,不能吃發物,雞蛋,羊肉,韭菜,都是發物,都不能吃。”
“第二,不能著涼感冒,不能生病。”
“第三……”
王哲還要繼續說,外面突然有人敲門。
我正要起身去看,王哲已經站起來了:
“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