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我是誰(1 / 1)
問我話的人,聲音和曹金貴很像,但不是曹金貴。
是曹金貴的兒子,曹雲天。
曹雲天想蹲下來扶我,可是他太胖了。他下蹲的那個姿勢,頂多算彎腰。
曹雲天彎腰下來,夠不到我的胳膊,只能朝我伸出手:
“韓哥,我拉你起來。”
曹雲天的手又肥又白,像個女人的手一樣。
以前,我最膈應和曹雲天握手。他的手比女人還柔軟,握著很噁心。
但是今天,我的腿麻了不說,我還在曹金貴的臥室裡出現。我必須趕緊站起來,好應付接下來的事情。
我握住曹雲天的胖手,勉強讓自己站起來。
曹雲天問我:
“韓哥,你怎麼在這裡?”
在我看清楚曹雲天那張臉的時候,我就知道,曹雲天肯定會問這個問題。
而我心裡也清楚,我沒有理由回答他。
胡編亂造?
如果我是女人,我還可以編一段風流故事。這樣我就可以告訴曹雲天,我為什麼來這裡。
可我是男人,我根本沒有任何理由,去解釋眼前發生的一切。
要不,我把曹雲天也殺了?
反正曹雲發現我,就等於曹金貴發現我。
曹雲天什麼都不知道,他現在也不覺得我該死。
等他知道了花瑤和他親爹的事,是因為我才被爆出來的,我估計曹雲天比任何人都想讓我死。
我腦子裡想了這麼多,可是用的時間,也不過是電石火光之間。
所以,就在曹雲天問完後,我只是稍微停頓一下,就準備對曹雲天動手了。
可是,還不等我抬手,曹雲天突然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緊接著問我:
“韓哥,你是我爸請來的吧?”
我不知道曹雲天在說什麼,但我還是下意識地點點頭:
“對,我是你爸……請來的。”
曹雲天拉我站起來,又順手扶著我,準備離開臥室:
“那我知道了。我真沒想到,我爸竟然把你請來了。”
我不知道曹雲天在說什麼,但也只能接著他的話往下說:
“你爸請我……為什麼不能請我?”
曹雲天搖頭:
“不是不能請。而是我爸當初說這件事的時候,我們身邊都沒有合適的人選。我當時沒想起你,不然我就自己告訴爸。”
我不知道曹雲天說的那件事,到底是什麼是事?
關鍵是我還不能問,不然曹雲天就會知道,我壓根不是他爸請來的,因為我連他爸請我的理由都不知道。
好在曹雲天也根本想不到,我是殺曹金貴來的。我就順著他爸請我的那個話題,一直往下說著:
“我爸也是,什麼狗屁的風水大師。胡亂給我爸吹了幾句,就騙了我爸好幾十萬。”
“我爸就是信不過我,明明我找的風水大師最厲害,可我爸就是不讓人家看。”
曹雲天一直說著,我聽不到一點有用的資訊,只知道曹金貴請了個風水師。
至於風水師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為什麼曹雲天說我的出現,和那個風水師有關係,我壓根就不知道。
我很著急,如果曹雲天一直這麼雲裡霧裡。或者他問我關於風水的問題,我就要露餡了。
萬幸的是,曹雲天到最後的時候,總算是說了一句有用的話:
“你看看我爸請的風水師,竟然說他的臥室陰氣太重,需要一股煞氣來鎮這股陰氣。”
我還是一句話不說,但我大概知道了,我應該就是那個和“煞氣”有關係的人。
曹雲天說著說著,才發現一直沒開口。
“韓哥,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是不是那股陰氣太重,你這股煞氣鎮不住它?”
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胡亂哼哼:
“我確實不舒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曹雲天“哼”了一聲:
“還能怎麼回事,肯定是那股陰氣太厲害,你鎮不住它,反而被它傷了。”
我感覺我可以開口了,就我現在知道的這點東西,我只要試探著和曹雲天聊下去,應該不會出問題。
“曹老闆,你說的陰氣,到底是什麼東西?”
曹雲天用那種可憐人的眼神看著我:
“韓哥,不會吧?我爸請你來,沒告訴你什麼事?”
我順坡下驢:
“沒有。你爸叫我來,說是工地上有點事,別的什麼也沒說。”
曹雲天很不屑地“哼”了一聲:
“我爸就是這樣,有什麼事都躲躲藏藏的。非得等事情鬧大了,才會給人說實話。”
我緊跟著曹雲天的話問他:
“曹老闆,聽你的意思,你知道你爸讓我來的目的?”
曹雲天猶豫了一下,有點不願意說的意思,可最後還是開口了:
“韓哥,我也不瞞你。其實我們做生意的人,最講究風水。我爸老說最近幹什麼都不順,就找了一個風水師看。結果,那個風水師說,是我爸住的地方不對。說我爸的臥室裡有……有……”
曹雲天突然結巴,看來那個風水師給曹金貴說的東西,應該很不簡單。
我怕曹雲天突然不說了,就緊追著問他:
“風水師說的東西,是不是和那股陰氣有關係?”
曹雲天點頭:
“不是有關係,是風水師說的東西,就是那股陰氣的來源。”
我有點好奇:
“到底什麼東西?”
曹雲天說那個東西,似乎也有點害怕。他拉著我,我們來到門外,曹雲天這才壓低聲音說:
“我爸這個臥室,以前吊死過一個女孩。那個風水師說,我爸最近做事不順利,是因為那個女孩的怨氣回來了。”
我臉色平平地看著曹雲天,腦子裡卻在很快速地,把曹雲天前後說的話都串聯起來:
“所以,你爸請了風水先生。那個風水先生說煞氣可以鎮陰氣,你爸這才找了我?”
曹雲天點頭:
“對,就是這樣。”
我皺著眉頭,不是生氣,是因為我想不通:
“可是,我是個大活人。你說我有陽氣我信,你說我有煞氣……我和煞氣有什麼關係?”
曹雲天說:
“這你就不懂了,陽氣那東西,是個活人都有。可煞氣就厲害了,那必須是……”
曹雲天伸出兩隻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用更低的聲音說道:
“……那必須是殺過人的,兩隻手都沾過人血的,那個才叫煞氣。”
如果,曹金貴真是為了這事找我,我覺得也正常。
我殺過人,我的手上不但沾過人血,還不止一個人的血。
風水師說煞氣鎮陰氣,那曹金貴找我,也算是找對人了。
可問題是,我不是曹金貴找來鎮陰氣的,我是來殺曹金貴的。
冷不丁的,曹雲天突然問我:
“韓哥,你什麼時候來的?那個風水師有沒有告訴你,要你到這裡做些什麼?”
我哪裡見過什麼風水師?我一連兩個晚上,都是偷跑進來的。
我這會還在擔心,萬一別墅裡的其他人,或者曹金貴本人回來了,那我可就要完蛋了。
“沒有……那個,是你爸讓我過來的,我沒見過什麼風水師。”
曹雲天點頭:
“沒見過就對了,我爸肯定不會告訴你真相。”
曹金貴不在,我想趕緊離開這裡,省的我待會走不了。
我正琢磨著怎麼離開,曹雲天又問我:
“韓哥,那你剛才在我爸的臥室裡,有沒有感覺到什麼東西?”
我正想搖頭,突然想起管家在樓下那個房間,和一個女人的風流事。
那個管家很傲氣,我記得第一次來的時候,那個管家打量我的眼神,好像我是個要飯的。
我準備借這個機會,把那個管家好好收拾一頓。
“臥室裡倒沒什麼……不過你爸說最近什麼事都不順利,還真有可能是家裡出了什麼問題。”
曹雲天很意外:
“韓哥,你也懂風水?”
我開始瞎編:
“以前在老家,跟著村裡跳大神的學過點皮毛,略懂一些。”
曹雲天沒有信我,而是疑惑著問我:
“那你……能看出我家有什麼不對嗎?”
我裝模作樣地掐指頭,然後指著樓下:
“一樓有個房子,裡面有很多人。那些人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一個個都惱火得很。”
曹雲天看著我,突然就笑了:
“韓哥,你在說什麼啊?一樓確實有房間,但是根本不住人,更別提很多人。”
我說:
“我說的人,不是和我們一樣的活人。而是一群假人。”
曹雲天不笑了,睜大著眼睛看著我:
“韓哥,你還真的會看風水啊?我爸的樓下,確實有一房間的假人。不過那個房間,我爸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那就對了,正因為曹金貴定了這樣的規矩,所以管家才敢在裡面亂搞。
因為管家知道,只要曹金貴不發話,就沒有人敢去那個房間。他和女人在裡面亂來,也不會被人發現。
我想借機會收拾那個管家,但我還需要知道一點別的事。
“曹老闆,你知不知道,你爸要那些假人幹什麼用?”
曹雲天說:
“也是因為風水,我們做生意的人信風水。所以爸身邊,總有很多人給他推薦風水大師。“
曹雲天說到這就停下了,可我還沒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說假人,它們到底有什麼用?”
曹雲天“哦”了一聲又接著說道:
“我爸認識很多風水大師,也不知道哪個大師說的,說我爸臥室的那股陰氣,可以用那些假人把它纏住。以後把假人燒掉,那股陰氣也就沒了。”
可以了,有了這個背景資訊,收拾管家的事就十拿十穩了。
“曹老闆,我剛才說了,我只是略懂一點皮毛。你可以不信,但你要是有時間的話,你可以注意一下那個房間。那裡面也有東西,也在破壞你家的風水。”
管家和別的女人亂搞,不可能只有那一次。只要曹雲天能抓住管家下一次的偷情,曹雲天就知道我說的沒錯。
想想看,一個為了風水而布的局,卻有人在裡面亂搞男女之事。
這要是被曹金貴知道了,還不要了管家的命?
我和曹雲天在這邊說話,外面的天色慢慢亮了起來。
我知道,我肯定不能從牆頭上翻走。
我要麼和曹雲天一起離開,要麼我自己一個人,從大門裡走出去。
我不想和曹雲天一塊走,我怕遇見管家或者別人。他們問我怎麼進來的,我不好說。
如果我在曹雲天前面走,就算有人問我,我只要說一句“我和曹雲天一起來的”,好歹還能應付一下。
哪怕管家,或者別墅裡的其他人,都是親眼看見曹雲天是一個人來的,那我還可以讓他們自己去問曹雲天,然後給自己爭取時間離開。
“曹老闆,”
我開始計劃一個人走了:
“我身體有點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我說著就要離開,可曹雲天卻追著我一起下樓:
“我也要走,咱們一起走。”
我想讓曹雲天留下:
“這不是你家嗎,你要去哪裡?”
曹雲天說:
“我自己有家,這是我爸的家。我回來拿個東西,我還有事情要忙。”
曹雲天說他有事,我很想問問,是不是拾光裡二期的事?
可是我沒問,我眼下要做的,是讓自己儘管離開這裡,而不是在這裡浪費時間。
我和曹雲天一起下樓,早上六點,別墅裡還沒有人醒。
我很慶幸,還以為可以一路暢通地離開這裡。
哪知道,我和曹雲天才走到院子中間,旁邊突然有人叫曹雲天:
“少爺,你這就走啊,不等你爸回來了?”
和曹雲天說話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老頭手裡拿著一個修花剪,應該是負責別墅綠植的老花匠。
嚇我一跳,辛虧不是那個管家,不然肯定會惹一些事出來。
老花匠慈眉善目的,就站在離曹雲天不遠的地方。他看曹雲天的眼神,像是看自己孩子的一樣。
曹雲天對老花匠也很禮貌:
“權叔,別告訴我爸,我今天回來過。我昨天才知道,我爸這段時間都不在家,所以我才過來拿東西的。”
曹雲天這兩句話,對老花匠沒什麼用,但是對我的用處可太大了。
第一,曹雲天不想讓他爸知道他來過,那我也就不會被暴露。
第二,曹金貴這段時間不回來,那我這段時間也就不用找他了。
我剛才還在為第一個問題發愁,如果曹雲天告訴他爸,說我晚上來過。
那麼,曹金貴自己不來找我的話,肯定也會找九爺,讓九爺問問我怎麼回事?
現在好了,我是偷偷來殺曹金貴,曹雲天是偷偷回來拿東西。
曹雲天不想讓曹金貴知道他回來過,那我也就安全了。
曹雲天叮嚀完了老花匠,帶著我離開。
我來的時候打計程車,正好回去有曹雲天的車,直接給我送回家。
我沒有請曹雲天去家裡坐坐,我只是告訴他,一定要記得那些假人的事,。一定要注意,看看是什麼東西破壞了那個用假人做的風水局。
曹雲天連聲答應:
“放心,我一定會注意的。”
曹雲天離開,我這才回到別墅。
我回來的有點晚,再差十幾分鍾,就十點了。
扎哥和杜青苗的早就出門了,王哲也起來了,琪哥還在睡覺。
我熬了一晚上,眼睛紅腫,黑眼圈也很明顯。
王哲問我,到底什麼事,必須每天晚上出去?
“韓哥,你也在忙九爺的事嗎?可琪哥和扎哥,他們都是白天出去,晚上回來,你怎麼剛好和他們相反?”
我打著哈欠:
“誰說的?杜青苗也有一晚上不回家的時候,別以為我不知道。”
王哲說:
“可青姐忙夜總會的事,夜總會本來就是晚上生意好,事情也多,青姐晚上不回來很正常。”
我困得厲害,不想和王哲說這些廢話:
“行了,不說了。我要趕緊去睡覺,待會起來,我還要給琪哥講故事。”
我進了臥室,門一關,把自己赤條條脫個精光,鑽進被窩就睡了。
我太困了,我偷偷去殺曹金貴,包括我突然遇到曹雲天,都讓我花費了大量的精力去應付,讓我的精神長時間的過度緊張。
現在,我回來了。
突然的放鬆,和那種回到家裡的安全感,讓我整個人都虛了。
我這一覺睡得,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又是下午六點。
我揉了揉眼睛起床,穿著睡衣,出來找琪哥。
琪哥和王哲都不在別墅,我朝外面瞄了一眼,才發現王哲帶著琪哥,正在花園邊散步。
我開門出去,喊王哲帶琪哥回來,我要給琪哥講故事了。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一直木木呆呆的琪哥,竟然對我說話了:
“不回去,不聽你講故事。”
琪哥說話還是慢,但是能開口,這就很厲害了。
我有點驚喜,以為自己昨天給琪哥講的故事起了作用,琪哥正在恢復記憶。
哪知道,琪哥接下來的一句,把我說的不好意思了:
“你講故事,都是你最厲害,聽得我心煩。”
我沒想到,琪哥竟然注意到了這個。
確實,我講故事,是把我自己說的很厲害。
可能事情當時發生的時候,我只有三分厲害。
但是,在我給琪哥講的過程中,我最起碼有三百分的厲害。
我笑了:
“琪哥,咱倆一起做了那麼多事,而且那些事也過去的太久了,我都有點記不清到底誰厲害了。“
我朝琪哥走過去:
“琪哥,你要是不願意聽我厲害,那我今天講你厲害。走吧,咱們回去聽故事。”
我像是哄小孩一樣,想把琪哥哄回去。可琪哥剛才還有點活泛的表情,這會突然又木木呆呆起來:
“我沒有和你一起做過事,我不認識你。”
我朝琪哥走過去一半,又站住了。
我還以為琪哥的情況有點好轉,看來還沒有。
王哲一直站在琪哥身後,用手輕輕扶著琪哥。
可能是看我的表情有點不對勁,王哲安慰我:
“韓哥,你不用擔心。醫生說了,琪哥這種情況是正常的。只要我們好好照顧他,他肯定會好。”
我看著王哲,笑了笑:
“好,那我們就繼續給琪哥講故事。我今天講琪哥厲害,以後講琪哥厲害。”
王哲要帶琪哥回別墅,可琪哥突然看著自己的雙手,問我:
“我是誰?”
怎麼回事?
琪哥剛才還說出“你講故事,都是你厲害,聽得我心煩”。他能說這種話,證明他在我講故事的時候,知道哪個是我,哪個是他。
怎麼現在又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我看著琪哥,開始擔心起來:
“琪哥,你不會變成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