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那個東西(1 / 1)
來人正是曹雲天的爸爸,曹金貴。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曹金貴發了好大的脾氣,一進門就大喊大叫。
曹金貴進來的第一時間,還沒有注意到床上的白雪梅已經死了。
他看見自己的兒子,正端端正正地跪在床邊,火氣比剛才進門的時候更大了。
曹金貴沒看見坐在門背後的我,徑直衝著曹雲天過去。
“啪”地一聲,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曹金貴竟然動手打了曹雲天,還開始教育他:
“沒出息的東西,竟然給女人下跪,站起來。”
我知道,曹雲天早就想站起來了。
可曹金貴放話讓曹雲天站起來,曹雲天還是覺得不保險。
曹雲天扭頭看我,似乎正在等我說一句話。
曹金貴看曹雲天回頭,也回過頭來。
曹金貴看見了我,我一臉笑眯眯的表情:
“曹大老闆,好久不見啊。”
曹金貴看我的表情,像是看見什麼髒了他眼睛的東西,一副根本不願意搭理我的樣子。
曹金貴又開始訓斥曹雲天:
“你還不站起來?你要逼我對你動手是吧?”
曹雲天嘴巴囁嚅著,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麼。
曹金貴沒聽清,大聲問曹雲天:
“什麼?你說話大聲點。從小就窩窩囊囊的,長大了還是這樣。”
曹雲天看著我,曹金貴和他說話,他好像沒聽見一樣,一直看著我。
曹金貴氣的破口大罵:
“畜生,到底我是你爸,還是他是你爸?老子我跟你說話,你看他幹什麼?”
曹雲天真的有點魔怔了,他好像對周圍的事物,沒辦法正確感應了。
沒辦法,我只能替他開口:
“曹大老闆,你先看清楚。你兒子跪的不是女人,而是一個死人。”
曹金貴愣了一下,這才低頭去看白雪梅。
白雪梅穿著衣服,身上的傷口都看不到。
而且,她白雪梅是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後脖頸的傷口也看不到。
除了臉上沒有血色,白雪梅真的像睡著了一樣。
曹金貴沒能第一眼發現白雪梅死了,伸手就去拽白雪梅的胳膊:
“躺在床上裝什麼死,給我起來。”
曹金貴拽的力氣太大,如果白雪梅活著,那他這一拽,白雪梅肯定就掉到床下了。
可是,白雪梅死了。
而且,白雪梅的腦袋還是縫上去的。
所以,曹金貴用力一拽,白雪梅的身體過來了,可腦袋卻錯位到了她的肩膀上。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姿勢,就好像白雪梅的腦袋,不是長在她的脖子上,而是長在她的腦袋上。
而且,它還是瞬間長過去的。
也就是說,曹金貴明明看見白雪梅好好的躺在床上,腦袋也長在脖子上。
可是,當他伸手拽了一下時,白雪梅的腦袋,突然就長到肩膀上去了。
更可怕的是,這個腦袋,它還不是全部長過去的。
因為它還有一點點皮肉,和一堆亂七八糟的線,拉扯著它。
如果是一般人,看到這麼詭異的一幕,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
可曹金貴只是瞬間驚慌了一下,就立馬反應過來,白雪梅死了。
“啪”地一聲脆響,曹金貴一巴掌扇到曹雲天的臉上。
曹雲天太肥,他跪在地上,就像半截鐵塔一樣。
可曹金貴扇的那一巴掌,那也是用了十分的力氣。竟然把曹雲天肥壯的身體,扇的趔趄了一下。
曹雲天差點摔倒,他搖晃著身子再次跪直,捂著臉問曹金貴:
“爸,你打我幹什麼?”
我以為曹金貴會問,白雪梅怎麼死的?
哪知道,曹金貴卻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前兩天回家,幹什麼去了?”
曹雲天的眼底閃過一絲驚慌:
“我……我沒回家啊,誰說我回家了?”
我最後一次去曹金貴的金頂大觀,沒抓到曹金貴,卻碰到曹雲天。
我和曹雲天離開的時候,碰到一個老花匠。曹雲天特意叮嚀那個老花匠,千萬別說自己回來過。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曹雲天雖然結婚了,有了自己住的地方。可他回曹金貴的家,不就是回自己家嗎?
為什麼曹雲天回自己家,還不讓曹金貴知道?
我正在琢磨,就聽見又是一聲扇耳光的脆響:
“啪。”
這一巴掌,曹金貴使了全身的力氣,直接把曹雲天扇的摔倒在地。
曹金貴暴怒著,指著曹雲天的鼻子大罵起來:
“畜生,你要活活氣死我嗎?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那個東西不能動,你怎麼敢把它偷走的?”
曹金貴兩巴掌扇過去,曹雲天的臉也腫了,嘴角也流血了。
兒子偷東西,老子教訓,這是很正常的事。
就是不知道,兒子偷了老子的什麼東西,能把老子惹的這麼生氣?
曹雲天被曹金貴扇倒在地,他沒有被打後的害怕,沒有偷東西后的慌張。反而像是看仇人一樣,死死地盯著曹金貴。
曹金貴正罵著,突然看到曹雲天的眼神,更暴怒了:
“畜生,你差點害死我,你還敢這樣看我?”
曹金貴說著,又舉起手,準備繼續扇曹雲天的耳巴子。
曹金貴的巴掌抬起又落下,對著曹雲天的另半邊臉扇過去。
可是,曹雲天並沒有等你捱打,而是猛地抬手,一把撇開了曹金貴的巴掌。
曹金貴明顯愣了一下,他可能沒想到,曹雲天竟然敢還手。
“你還敢還手?好啊你,你個畜生,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曹金貴一邊罵著,一邊捲起了袖子,眼睛還四處看著,想找個順手的東西打曹雲天。
曹金貴極其敗壞,一時間找不到可以打人的東西,卻直接朝我走過來。
我正納悶,曹金貴已經走到我面前,一把推開了我,把我屁股底下的凳子拿走了。
曹金貴嘴裡罵著,朝曹雲天走過去。人還沒到曹雲天面前,手裡的凳子已經掄起來了。
我剛才坐的那把凳子是實木的,如果這一凳子下去,曹雲天肯定頭破血流。
我好奇的不行,到底曹雲天偷走了什麼東西,能讓曹金貴這麼生氣?
“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曹金貴嘴裡罵著,手裡的實木凳子就朝曹雲天的腦袋掄下去。
我以為曹雲天會躲,或者像剛才一樣,抬頭擋開凳子。
可是,曹雲天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曹雲天的眼神裡,全都是憎惡和厭倦,還有深深的恨意。
“哐”地一聲巨響,實木凳子砸在曹雲天的頭上。
像是頭頂上有一個裝水的東西,被曹金貴打破了。曹雲天的腦袋上,瞬間就開始流血。
實木凳子就是結實,曹金貴用凳子砸破了曹雲天的腦袋,凳子一點事沒有。
曹金貴一凳子下去不解氣,毫不猶豫的,又開始掄第二下。
我冷眼旁觀,如果曹金貴把曹雲天打死了,還省的我動手。
而我只要殺了曹金貴,事情就結束了。
又是“哐”地一聲巨響,曹雲天的腦袋上又捱了一凳子。
我看曹金貴的架勢,真有種要打死曹雲天的意思。
我好奇的不行了。
到底曹雲天偷了什麼東西啊,難道那個東西很值錢?比自己親兒子的命都值錢?
我真的很想問問曹金貴或者曹雲天,我想說,你們先把那個東西說一說,再開打不遲。
第二凳子下去,曹雲天的腦袋成了血葫蘆。
曹雲天的臉上,一道道筷子粗細的鮮血流下來,這讓曹雲天的臉看上去很猙獰。
“說,”
曹金貴把曹雲天打的鮮血淋頭,可曹金貴好像不在乎曹雲天的死活,甚至很大聲地吼曹雲天:
“東西呢,馬上給我。”
一直都不吭聲的曹雲天終於開口了。
不過,曹雲天沒有說曹金貴要的那個東西在哪裡,而是反問了曹金貴一句:
“爸。你從小到大愛過我嗎?”
第二凳子下去,曹金貴手裡的實木凳子,從後腿的地方裂開了。
曹金貴把凳子放在地上,用力一踩,凳子四分五裂。
曹金貴撿起一根凳子腿,指著曹雲天:
“我他媽要是不愛你,我能從小把你拉扯大?你媽死的早,我是又當爹又當媽,好不容易把你養大了,你他媽竟然和我對著幹?”
一道血柱從曹雲天的左眼皮上流下來,他伸手抹了一把,整個眼睛瞬間就紅了。
“我長這麼大,不是你養活我的。你要麼整天在外面跑,要麼就帶不同的女人回來睡覺。我從小到大,都是我自己照顧自己,才讓自己活下來的。”
曹金貴氣得嘴角都在哆嗦:
“你放屁,你簡直就是放屁。你媽死的時候,你才七歲。我為了什麼不讓你受委屈,我這麼多年一直單身,我還不是為了你?”
曹雲天冷哼一聲:
“你沒有結婚,不代表你身邊沒有女人。你不結婚,是你不想有人管著你,這樣你才能在外面亂來。”
曹金貴舉起手裡的凳子腿,瘋了一樣,朝曹雲天的身上招呼過去。
我以為曹雲天不會還手,畢竟曹金貴是他爸。老子打兒子正常兒子打老子,那就有點倒反天罡了?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曹雲天竟然還手了。
曹金貴手裡的凳子腿,前兩下都砸在曹雲天的肩膀上。
等曹金貴手裡的凳子腿再次舉起,還沒來得及落下去時,曹雲天突然從地上站起來,兩隻手同時伸出去了,把曹金貴推倒在地。
我去,曹雲天動手了,他和自己的親生父親打起來了。
我還是好奇,曹雲天偷走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啊?
能讓父子倆反目成仇的東西,要麼很值錢,要麼能救命,不會再有第三種可能。
曹金貴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摔得有點狠了,半天爬不起來。
可是,儘管曹金貴趴在地上起不來,他還是嘴裡怒罵著曹雲天,問他把東西拿到哪裡去了?
可是,我看曹雲天的樣子,他好像不準備說這件事。
曹雲天還在糾結,他從小是怎麼長大的這件事:
“……我上學,你沒有參加過一次家長會。我學習不好,你沒有問過我一句。我長大後和你一樣,狂吃,爛賭,還他媽愛找女人,你從來都不說我。”
曹金貴氣急敗壞:
“我不管你吃喝嫖賭,我拿錢給你供著,我她媽還做錯了?”
一直很冷靜說話的曹雲天,突然就目眥欲裂,大吼一聲:
“你錯了,你當然錯了。這個世上,有哪個當大人的,不教自己孩子學好的?”
曹金貴試圖爬起來,可曹雲天一腳踹過去,曹金貴又趴在地上。
曹雲天也從地上撿起一根凳子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不過,曹雲天沒用凳子腿去打曹金貴。他只是右手拿著凳子腿,在自己的左掌心,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曹雲天一邊用實木的凳子腿,在自己的手上敲擊著,一邊繼續說道:
”……你沒有管我。反正家裡有錢,有那麼多傭人。我有吃有喝,又餓不死,但我真不是你管大的。“
“你不管我,不管我幹什麼,你都不放在眼裡,也不放在心裡,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聽的心急,這倆父子磨嘰半天了,還是沒說那個東西是什麼?
曹金貴再次想站起來,沒想到,曹雲天突然就用凳子腿,朝曹金貴的頭頂砸下去。
“哐”地一聲脆響,曹金貴立馬捂住腦底,大聲慘叫起來。
單從這一點上來看,曹雲天比曹金貴要爺們一點。
最起碼他剛才捱了兩下,一聲都沒吭。
曹金貴比曹雲天瘦一點,他可能意識到曹雲天要造反了,突然就扔了手裡的凳子腿,連滾帶爬地朝門口而去。
我知道,以曹雲天現在這狀態,他不可能放曹金貴離開。
果然,曹金貴才朝門口爬了兩下,曹雲天立馬追上去,扯著曹金貴的衣服領子,又把他拽回來。
就這樣,曹金貴想走,曹雲天就把他抓回來。
直到曹金貴實在受不了了,又開始大聲罵曹雲天。
“畜生,沒良心的東西。你今天不把那個東西交出來,我遲早找人弄死你。”
好傢伙,自己的親爹放話,要把自己的親兒子殺了,這還真是讓人意外。
曹雲天聽見曹金貴這樣說,開始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曹雲天才問:
“爸,如果我說,我把那個東西一把火燒了,你真的會殺了我嗎?”
曹金貴的眼睛,瞬間就睜大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什麼?你把那個東西……燒了?”
曹雲天點頭:
“燒了,二十多年了。每年,我都要因為它,被你抽那麼多血。你不知道,那東西開啟後,裡面比廁所還臭。爸,你怎麼能相信,那東西能讓你長命百歲?”
我還是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但是我大概能猜到,肯定還是和風水什麼的有關係。
曹金貴在聽到曹雲天燒了那東西的時候,臉上全都是不可思議和震怒。
但是,當他聽到,曹雲天說自己因為那東西,每年被抽很多血的時候,臉色一下子煞白起來。
曹金貴剛才還像個金冠倒豎的公雞,正準備打一場自己必勝無疑的硬仗。
可是這會,他卻像個被人抽走了精氣神的萎靡老人,好像骨頭都軟了。
曹金貴嘴唇哆嗦著,看向曹雲天的眼神又害怕,還有不解:
“你怎麼知道,你每年都會被抽血?”
曹雲天的臉上糊滿了血,那些血,都是曹金貴打出來的。
曹雲天看著曹金貴,這個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大胖子,這會卻冷靜的不像是他自己:
“我怎麼會不知道?我從小都知道,我每年的年底,都要昏昏沉沉好幾天。你說我發燒了,但是我心裡清楚,是你給我下藥,讓我昏迷。然後你再抽我的血,去給那個東西加上。”
曹金貴的表情開始惶恐,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這些,我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而且,我每次給你下藥,你都是睡死過去的,你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曹金貴雖然是質問曹雲天,但同時也說明,他確實做過那些事。
曹雲天像是回憶起了過去,他定定地看著窗外,可眼神卻沒有聚焦:
“我都是裝的,我知道你要幹什麼。我心裡清楚,我要不是不裝作睡死過去,可能我就活不成了。“
曹雲天沒有收回目光,但嘴裡喊了一聲“爸”。
“爸,你以為我睡死了,其實,我是在保命。”
一直坐在地上的曹金貴,渾身開始稀軟,好像坐都坐不住了。
曹金貴用手撐著地,艱難地抬著頭,看著曹雲天:
“你……你太可怕了。我真不敢想象,我每次給你抽血,抽那麼多血,你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那麼粗的針管子扎你,你就不疼?”
曹雲天吭哧一聲,笑了。
他收回目光,看著曹金貴:
“疼,怎麼不疼?可是我也沒辦法。我要是喊疼,你就會發現我是裝的。你要是發現我是裝的,你還會讓我活著嗎?”
我也想知道,曹雲天看著曹金貴,我也趕緊去看曹金貴。
曹金貴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他看向曹雲天的眼神,像是不認識他一樣:
“我殺了你……不,我不會殺你。我要留著你,我要一直取你的血,去養那個東西。”
曹雲天的表情很苦,是那種“看,我就知道你會這樣對我”的苦。
“爸,你真的覺得那個東西有用?”
曹金貴重重點頭,重重地說了兩個字:
“有用。”
“可是,一百歲也不是很長。萬一你好吃好喝,就能活一百歲,那你不是白白抽我那麼多年的血?”
曹金貴冷笑:
“你懂個屁。我早就讓大師給我算過了,我要沒有那個東西護著,我連五十都活不到。可你看看,我今年五十三了,我不是還活得好好的?”
“爸,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沒有那個東西,你照樣能活到五十三?”
曹金貴愣住了。
但是很快,他又大聲說道:
“不可能,你不知道那個大師的實力,他可是國內頂尖的大師。我為了那個東西,給了他五百萬,他怎麼可能騙我?”
曹雲天剛才還是很苦的表情,這會慢慢淡然下來:
“既然那個大師那麼厲害,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你用五百萬買的那個能給你續命的東西,會被我一把火燒了?”
曹金貴再次愣住:
“這個……他……大師他……”
曹雲天好像並不是為了讓曹金貴給他答案,他只想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出來。
“還有,那個大師有沒有告訴你,如果那個東西沒有了,他還能不能用別的辦法幫你續命?哈哈,”
莫名其妙的,曹雲天突然笑了:
“還有啊,你再問問大師,如果我不願意讓你抽我的血,他還有沒有辦法,繼續讓你活著?”
曹金貴有點崩潰了,他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感覺曹金貴和曹雲天,他們好像都忘了,旁邊還有一個我。
而我聽到這裡,也是實在忍不住了,脫口而出:
“你們說了半天那個東西,那到底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