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處理陰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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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衛星,為什麼不能找觀山鶴?

可衛星卻只是搖頭,一句話都不肯說。

我更好奇了,本來就覺得觀山鶴有點神奇,這下更想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了。

“衛哥,你放心,我從你這裡打聽觀山鶴的事,除了我之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

本來我空口說話,衛星沒必要信我。

但是,看在我願意為了他老婆的死,去找曹雲天報仇,衛星還是給了我一點信任。

“兄弟,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我告訴你,我就是在害你。”

我做出一副很難受的樣子,苦著臉,抓耳撓腮的:

“衛哥,你越這樣說,我就越好奇。你放心,我是大人,不是小孩。你只管告訴我真相,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我自己承擔後果。”

衛星還是不肯說:

“兄弟,你從外地來的。你可以找本地人打聽打聽,就觀山鶴那種人,有幾個人敢和他打交道的?”

我笑了笑:

“衛哥,你不就是本地人嗎?我在你這裡打聽就好了。”

衛星連連搖頭:

“你要真的在我這裡打聽,那我就一句話給你,不要找他,這輩子都不要找他。”

我也是暈了頭了,衛星從一開始,就不願意告訴我觀山鶴的事,我還在他面前打聽個屁啊。

“衛哥,”

我打定主意,今天問不出觀山鶴的下落,我就不離開衛星家。

我開始軟磨硬泡衛星:

“……衛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真的有急事找他。我可以給你錢,要多少都可以。”

衛星一直搖頭:

“不行不行。這要是換了別人,我還真有可能收這個錢。但是兄弟你不行,我不能害了你。”

我有點沒招了,衛星的出發點是好的。他如果是故意為難我,或者因為錢,我還能給他上點手段。

可衛星就是為我好,我沒道理對他動手。

我左思右想,實在沒辦法了,只能給衛星編故事。

“衛哥,你有沒有,被鬼壓床過?”

我故意壓低聲音,好像自己很害怕的樣子。

衛星前一秒還在拒絕觀山鶴的事,後一秒,我突然提到鬼壓床,衛星有點回不過神。

“鬼壓床?你是說……你做噩夢了?”

我搖搖頭:

“不是噩夢,是,鬼壓床。”

衛星個子沒我高,我靠近他,低下頭看他,說話的聲音低到聽不見。

衛星微微往後斜著身子,想避開靠近過來的我。

“兄弟,你好好說話,你這麼整,我都有點害怕了。”

我苦笑一聲:

“呵,衛哥,我就是給你說說,你都覺得害怕。那你想想,我天天晚上被鬼壓床,你讓我怎麼熬下去?”

衛星和我不一樣。我聽到鬼壓床的時候是好奇,衛星則是純純的害怕。

“以前聽家裡老人說過,我自己倒沒經歷過……”

可能是覺得說這話晦氣,或者想求個心裡安慰,衛星點起一根菸,對著院子的四周拜了拜,嘴裡唸叨著:

“無意冒犯,無意冒犯。家神護我,家神護我。”

我一看衛星這架勢,他應該是信這些東西的。只要我把故事編好,應該能打聽出觀山鶴的訊息。

我也點了一支菸,不過我沒有拜來拜去,我就是單純的想抽菸了。

不過,我抽菸也得抽出名堂來:

“衛哥,我聽說那種東西怕火,是不是真的?”

衛星點頭:

“以前聽老人說過,如果家裡有小孩,晚上回去晚了,就得帶著點明火在身上。”

衛星晃了晃手裡的煙:

“點一根菸也行。”

我看著自己手裡的煙,做出若有所思的樣子:

“看來,我以後晚上不用睡覺了。我一晚上抽菸,可能就不會被鬼壓床了。”

衛星知道我在胡扯,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是一回事。你說的鬼壓床,和家裡有小孩,不一定都是見了明火就沒事的。”

我假裝苦惱:

“那怎麼辦?衛哥,你不知道鬼壓床的滋味,那真的很難受。“

我給衛星形容鬼壓床的感覺,我自己沒經歷過,只能在琪哥的經歷上添油加醋,把鬼壓床的感覺說的驚悚又恐怖:

“我一晚上都感覺被人掐著喉嚨,而且那個掐喉嚨的人,穿一身紅衣服,披頭散髮的,就騎在我的身上。還有,“

我繼續編:

“……還有,我感覺自己的身子還泡在冷水裡。早上起來,渾身沒勁不說,連床單被罩都是溼的。還有,”

我還想編,可衛星卻看著我的臉,對我說:

“這麼嚴重?可是我看你的氣色,也不像是整晚睡不著覺的人啊。你看看我,我老婆死了,我也整晚睡不著,你看我的臉色多難看。”

我當然沒法和衛星比,衛星瘦的都脫相了。如果用手摸他嘴唇乾裂的死皮,比我腳後跟的死皮還要扎手。

我一時沒辦法給衛星解釋,為什麼同樣睡不好覺,我的氣色比他好?

“可能……可能……”

我正在想理由,衛星突然就擺擺手,嘆了口氣:

“唉,算了,我看出來了。你打聽不到觀山鶴的訊息,你是不會放棄的。”

我猛點頭:

“衛哥,你要真的為我好,你就把觀山鶴的訊息告訴我。至於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我自己面對。”

衛星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

“觀山鶴的事,我可以告訴你。但是,我還要告訴你另一件事。”

衛星想讓我去屋裡慢慢說,我想起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搖了搖頭。

我又點了一根菸:

“嫂子才過世,我在嫂子的靈位前吞雲吐霧的,不像話。”

我說的很像那麼回事,衛星也沒有再讓我進屋。

我和衛星站在院子裡,衛星給我說“另一件事”。

“觀山鶴這個人,邪門得很。聽說他從生下來的時候,背上就有個陰陽八卦圖。可家裡人覺得那東西不吉利,就動手術,給他割掉了。”

哪有人把陰陽八卦圖長在身上的,我不相信:

“會不會是胎記?”

衛星搖頭:

“這個我不和你犟,畢竟我也沒見過。但是你見到觀山鶴本人後,你可以自己去看看。不過,我說觀山鶴邪門,是因為他會給所有求他看事的人,提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背後紋一個陰陽八卦圖。”

我沒聽清:

“什麼?”

衛星又重複一遍:

“觀山鶴給人看事,不管男女老幼,都必須在背後紋一個陰陽八卦圖。”

我不解:

“為什麼?”

衛星說:

“具體不知道,不過外面傳的,說觀山鶴自己的陰陽八卦圖被手術割了,他的天命被破了。他要借別人的命數,修補自己的天命。”

果然,我對風水這類的東西,我是一點都不懂。衛星說的這些,我也聽的糊里糊塗的。

“衛哥,大家找觀山鶴看事,不就是求個順風順水嗎?如果他找別人借什麼命數,那別人求他,就不是求了個順風順水,而是把自己的命求短了。”

衛星說:

“我知道,我這麼說了,你肯定不信。不過外面都是這麼傳的,你不信我,你可以去別處打聽打聽,看看別人是怎麼說這事的。”

我哪有時間去別處打聽,我恨不得今天晚上就把觀山鶴帶回去。

“衛哥,既然是外面傳的,就不一定是真的。說不定觀山鶴真的有本事,但是被同行妒忌,故意給他編的這些醜事。”

衛星不打算和我爭執這個:

“兄弟,你雖然沒有殺曹雲天,但我還是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堵在心口的這口氣,也不能這麼快出來。”

衛星把曹雲天的事提了一嘴,緊接著又說道:

“這樣,我把觀山鶴的事告訴你,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從今往後,我也不會幹這行了。”

衛星站在院子裡,看著屋子的方向:

“我就是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把福氣都說沒了,也把我老婆說死了。這個`上寧市訊息通`的名號,我以後不要了。”

衛星看著屋子,黯然了一會,才扭頭看著我:

“上寧市的西郊,再往西走二十幾公里,有個叫玉腰臺的孤山。山上有個青冥居,觀山鶴就住在那裡。”

衛星說完,自己先往大門口的方向走過去。衛星邊走邊說:

“時間還早,你現在過去找他,還來得及。”

我看衛星這意思,是下逐客令了。

我跟著衛星走到門口,衛星把我送上車,最後一次提醒我:

“兄弟,記住我說的話。以後再不要來找我,我以後不會再幹買賣訊息的事了。”

我點點頭:

“你自己的生活,肯定是你自己說了算。嫂子不在了,你保重身體。”

可能是看我說話還挺有人情味,衛星猶豫了一下,又對我說:

“那個借命的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要是觀山鶴真的給你提這麼個要求,你記住,千萬千萬,不能答應,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

我看著衛星極其認真的眼神,鄭重點頭:

“衛哥,你為我好,我心裡清楚。你放心,你的話,我記住了。”

衛星看著我,欲言又止。

其實衛星心裡明白,我只是嘴上說我記住了,但是我不會聽他的話。

也就是說,如果觀山鶴真的要我紋一個陰陽八卦圖,衛星知道,我肯定會紋的。

可我也沒辦法給衛星說,我找觀山鶴,不是給我看事,是給琪哥他們看。

所以,如果真的有人要紋陰陽八卦圖,那個人也不是我,而是琪哥,扎哥,和杜青苗。

最後,衛星嘆了口氣,轉身回家。

我也開車離開,直接去往上寧市的西郊,去找那座叫“玉腰臺”的孤山。

我是下午三點離開衛星家的,從他家往西郊去,要不了一個小時。

到了西郊,我想著二十幾公里的路程,撐死半個小時就到了。

哪知道,衛星說的這二十幾公里,不是一條直線的路,而是一條曲裡拐彎的羊腸小道。

路很難走,好在車子勉強能開進去。

等我找到那座叫“玉腰臺”的孤山,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我以為衛星說的孤山,是一座多麼奇特的山。

結果找到後才發現,那就是個比平地稍微高點的土堆子。

除了“玉腰臺”這個名字好聽,我真沒看出來,這個破土堆子,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不過,等我上了那個破土堆子,找到觀山鶴的住處時,我才被小小的震驚了一下。

一座小院,佔地不大。紅色朱漆的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金底紅字的木匾,上面寫著“青冥居”。

大門敞開著,我沒有隨便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很有禮貌地敲門。

沒有人出來,但是對面的屋子裡有燈光。

我喊了兩聲,也沒人理我,乾脆直接往裡走。

小院不大,院子裡種著兩株大松樹,旁邊還有幾顆指頭粗細的竹子。

院子的正中間有一個石桌,兩把石凳。桌子上擺著一個銅羅盤,銅羅盤應該經常被人用手摩挲,邊角都發亮了。

正對面的三間主屋,屋頂鋪著小青瓦,看上去古色古香的。

嗯,如果只看這座小院,確實有點風水大師的味道了。

我走到正中間的屋子,這個屋子亮著燈,我再次敲門。

還好,這次有人出聲了。

不過,那個聲音一出來,我就愣在了門口。

一個聽上去只有八九歲的,還帶著點奶聲奶氣的小男孩的聲音說道:

“進來。”

我在聽到那個聲音的一瞬間,腦子裡冒出來好幾個想法:

觀山鶴有孩子?

觀山鶴有徒弟?

還是觀山鶴家裡來親戚了,剛才說話的是親戚的孩子?

總之,我想到了這樣那樣的可能,就是覺得,那個聲音,不可能是觀山鶴本人的。

可事實是,當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屋子裡只有一個鬍子和頭髮都雪白的老頭子。

我不確定,或者說不死心,眼睛極快地在屋子裡看了一圈。

屋子裡的擺設很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個櫃子、一盞燈。

還有靠窗的位置,有一張桌子。上面放著硯臺,和一張鋪開的白紙。

沒有小孩,屋子裡只有眼前這個頭髮鬍子都雪白的老頭。

可是,我還是不死心啊。我明明聽見的是個孩子的聲音,孩子呢?

我站在門口,並沒有第一時間進去。

“咳……那個,我找觀山鶴,觀大師。不知道……”

白鬍子老頭站在窗前的桌子旁邊,手裡手裡拿著毛筆,好像正要寫字。

老頭看著我,慈眉善目的樣子。

可是他開口說話,我突然就想逃跑。

“我就是觀山鶴,進來吧。”

第一次,我在大白天,有種見了鬼的感覺。

沒錯,那個奶聲奶氣的小男孩聲音,就是眼前這個白鬍子老頭髮出來的。

我渾身膈應,渾身都爆起了雞皮疙瘩。我都能看到我的胳膊上,寒毛一根根豎起。

我站在門口不動,觀山鶴放下毛筆,朝我走過來。

我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觀山鶴慈眉善眼地笑了:

“哈哈,既然來找我,怎麼不進門?”

我整個人都有種被撕裂的感覺,這個白鬍子老頭,這個奶聲奶氣的小男孩聲音,我實在是把它們組合不到一起啊。

我一隻手我在身後,緊緊地攥成一個拳頭。

我沒有要傷害觀山鶴的意思,我攥起拳頭,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觀山鶴又開口了,還是奶聲奶氣的小男孩聲音:

“進來呀,我算出今天有貴客上門,我可是一直在等你。”

觀山鶴這句話,讓我突然就感覺,他可能是個騙子。

什麼叫“算出有貴客上門“?

這句話,隨便誰來,隨便誰聽,都沒有任何問題,不可能真的在說我。

說白了,這就是一句萬金油的話。哄人高興,還顯得自己有本事。

可是是聲音和長相嚴重不符,再加上剛才那句讓人掉好感的話,我突然就有點後悔來找觀山鶴了。

“咳……那個……”

我正琢磨著要不要找個藉口離開,結果觀山鶴一句話,直接就把我留下了。

觀山鶴上下打量著我:

“小夥子,你剛從什麼地方來的?怎麼身上的陰氣這麼重?”

我震驚了。

我剛從衛星家裡來,衛星的老婆死了。如果我身上真的有什麼陰氣,應該是從衛星家帶來的。

我口乾舌燥,莫名其妙的,突然就覺得渾身發冷:

“大……大師,我身上的陰氣……”

我腦子有點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觀山鶴再次請我進屋:

“你先進屋,我們坐下說話。”

那個小男孩的聲音,還是聽得我頭皮發麻。但是他說我身上有陰氣,我還是聽他的話,進了屋子。

觀山鶴搬來一把竹凳子:

“坐下吧。”

我乖乖坐下。

觀山鶴走到窗前,把窗戶關上:

“太陽一落山,陰氣就上來了。待會你可能會覺得難受,那就是你身上的陰氣在作祟。”

我經歷過很多危險的境地,包括但不限於,拿著大刀和別人拼命,端著槍和別人掃射子彈。還有杜青苗那個神經病,差點拿手榴彈把我炸飛。

但是,所有以前的危險加起來,都沒有現在覺得危險。

因為,我這會已經感覺,自己很不舒服了。

我不是矯情,我身上開始發冷。

是冷,不是涼。不是穿衣服太少,皮膚感覺涼。而是從身體裡面,往外滲出寒氣的那種冷。

就好像我的身體裡有一口古井,那個井蓋被人開啟。裡面的陳年寒氣,正透過我身體的每個毛孔,拼命往外滲。

會不會,是觀山鶴給我的心理暗示,讓我覺得自己不舒服?

或者說,他這個屋子有問題,我中了他的邪招?

我沒有猶豫,立馬起身,走到院子外面。

一個奇怪的老頭子,我可不允許自己中了他的詭計。

可是,就在我走到院子的一瞬間,一股更加寒冷的感覺,讓我又退回到屋子裡。

相比於院子裡的寒冷,屋子裡就暖和多了。

我這麼一進一出,倒把觀山鶴看傻眼了:

“小夥子,你這是……”

我結結巴巴:

“我……那個……我想上個廁所。”

觀山鶴指了指大門口的方向:

“在外面,左手邊就是茅廁。”

我沒有上廁所的意思,我就是找個理由,解釋自己剛才一進一出的奇怪行為。

但是觀山鶴說廁所在大門口,我覺得出去一趟。

我想看看,離開這個屋子,再離開這個院子,我身上那個寒氣,是不是就沒了?

他觀山鶴再厲害,頂多就在自己的屋子和院子裡搞鬼,他不可能連大門外都搞鬼吧?

我對著觀山鶴點了點頭,咬了咬牙,從門裡出去。

為了不讓自己走的太急,顯得自己好像有什麼東西承受不住一樣。我硬是一步一步,腳步輕鬆地往大門口走。

可是,誰能知道,從我走到院子的那一刻開始,我感覺不是我身體裡有一口古井,而是我自己就是那口古井。

太冷了,這不是有沒有太陽,穿多少衣服的事,這就是觀山鶴說的,我身上有陰氣。

陰冷,絕對的陰冷,而且感覺身上很沉重。

我走到大門外,身上的陰冷感覺還在。

我沒有上廁所,轉身又回來了。

直到進了觀山鶴的屋子,那股陰冷的感覺,才稍微退下去一點。

我看著觀山鶴,不管我心裡對他還有什麼疑慮,我對他的態度很尊敬:

“觀大師,我身上的陰氣,能不能給我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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