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我背上的鬼東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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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進門,觀山鶴就說我身上有陰氣。

可是,我問他能不能把我身上的陰氣處理掉,他卻搖了搖頭。

我以為他沒有辦法,結果他說:

“你身上的陽氣很重,這點陰氣傷不到你。”

觀山鶴這句話說的,我聽了很舒服。

可能就是因為我身上的陽氣重,所以琪哥他們都被鬼壓床了,而我沒有。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的七點了。

我給琪哥說過,如果我今天找到觀山鶴,我一定連夜給他帶回去。

就是不知道,如果琪哥他們發現,這個觀山鶴一頭白髮,說話卻是個小孩子,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觀大師,我今天找你,是為了我朋友的事。如果大師方便的話,能不能跟我走一趟,幫我朋友看看事?”

觀山鶴沒有拒絕我,也沒有立刻答應我。

“為了朋友的事?”

觀山鶴笑眯眯的:

“什麼朋友,對你很重要嗎?”

我想都沒想:

“很重要,過命的朋友,也可以說是一家人。”

觀山鶴繼續笑著:

“既然是一家人,那你願不願意為了家人,自己做出點犧牲?”

我隱隱覺得不安,但還是點頭:

“願意。”

觀山鶴看著我,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大笑起來。

一個頭發胡子全白的老頭,在我面前,發出小孩子的哈哈聲。

我明知道屋子裡沒有別人,還是忍不住左右瞅了瞅,甚至還想到觀山鶴身後去看看。

觀山鶴笑完了,捋著自己稀疏的山羊鬍子說:

“年輕人就是衝動。你不應該先答應我,你應該問問,我說的這個犧牲,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想起衛星說的,凡是求觀山鶴看事的,他都要給對方紋個陰陽八卦圖,借對方的命數。

我試探著問道:

“大師,我聽外面的傳言,說是請你看事,你都要給對方紋身借命,真有這回事?”

觀山鶴一點不隱瞞,很爽快地承認:

“對。這是我的規矩,對任何人都一樣。”

我覺得觀山鶴理解錯了:

“大師,我是替朋友來的。我不是給自己看,我是請你,給我的朋友看。”

我的言下之意,就是真的要紋身的話,那也紋不到我身上,應該在琪哥他們身上。

我不是說,讓琪哥他們把命數借給觀山鶴。

我的意思是,我只負責把觀山鶴帶回去。至於琪哥他們接不接受先借命,後看事的條件,那是琪哥他們的事,我就不幫他們拿主意了。

我把情況說清楚了,可觀山鶴卻笑而不語,只是眯著眼睛,打量著我。

我被觀山鶴看得心裡發毛:

“大師,你要是方便的話,我可以帶你去見我的朋友,他們三個人,都出了點……”

我話沒說完,觀山鶴打斷我:

“小夥子,我剛才說話,你好像沒聽懂?”

我搖了搖頭,覺得不合適,又點了點頭:

“不,我聽懂了。你的意思是,凡是找你看事,你都要給他紋身,還要借命。可我的意思是,”

我再次給觀山鶴解釋:

“真正看事的人不是我,我是替朋友來的,是我的幾個朋友們要看……”

我話沒說完,觀山鶴再次打斷我:

“小夥子,我知道你是替朋友來的。可我剛才說的是,誰來請我,誰就得借命給我。不是我給誰看事,我才借誰的命。”

我心裡一沉。

這他媽什麼狗屁規矩?

我正要仔細問問,觀山鶴又說了句“當然”。

我以為他說了“當然”,那就代表,事情還有別的可能。

哪知道,觀山鶴卻給我“當然”了一句廢話:

“……當然,如果是需要看事的本人來了,那我直接借他的命也行。”

我沉默了……

這話可不好接啊,我要是答應,我就得借命給觀山鶴。

我要是不答應,我才說了,我把朋友當家人……

“那個……“

我期期艾艾地開口:

“我想問問,借命到底是什麼?”

觀山鶴笑了:

“我就說,你應該一開始先問,什麼是借命。然後再決定,要不要我看事。所有找我看事的人,都是先問這個。只有你不關心這個,只是著急讓我跟你走。”

我沒說話,只在心裡罵觀山鶴不是東西。

我要是早知道,觀山鶴還有這麼個破規矩,我來不來都不一定。

反正琪哥說了,如果找不到觀山鶴,他就自己想辦法,自己解決鬼壓床的事。

所以,我不是非得請觀山鶴。但我還是想知道,借命是怎麼回事。

“大師,我替朋友來的。你先讓我知道借命是怎麼回事,我再決定要不要請你回去。”

觀山鶴一副輕描淡寫的口氣:

“很簡單,我在你背上紋個陰陽八卦圖。什麼時候圖案消失了,我在你身上借的命數也就夠了。”

我皺著眉頭:

“紋身能消失?那東西是紋到肉裡的。如果不是刻意洗掉,那東西要跟我一輩子吧?”

觀山鶴搖頭:

“你說的紋身,和我說的紋身不一樣。我說的紋身,只是拿針在你背上走個圖案。不是拿顏料,在你背上繡圖。”

我聽出一點希望:

“那就是……拿針戳破皮膚的意思?那能維持幾天?要是恢復的好,可能三五天就沒了吧?”

觀山鶴點頭:

“對,三五天。畢竟是借命,我要是借你三五年,你也不可能答應。”

我鬆了口氣,如果是這種借法,那我可以考慮。

我年輕,一點點針戳的傷口,頂多三天就好了。

算下來,等於琪哥,扎哥,杜青苗,他們三個人,一人拿走了我一天的壽命。

一輩子七八十年,只是少活三天,根本不算個事。

我開始脫上衣:

“觀大師,你現在就給我紋。紋完了,我現在就帶你下山。今天晚上十點半,我的朋友們都會在家裡等你。”

觀山鶴看我答應了,也不浪費時間,轉身就拿了一根針過來。

為了保險起見,我特意檢查了一下那根針。

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真,針鼻上還掛著線。中間不是空的,不可能藏著什麼特殊的顏料,還是別的什麼。

觀山鶴開始給我紋,一陣陣尖銳又細密的刺痛,都在我能忍受的範圍內。

整個過程,我坐在屋子中間的竹凳上,觀山鶴站在我背後。

我們兩個的周圍,沒有任何東西。觀山鶴也從頭到尾,沒有從我背後離開。

甚至,他拿針的那隻手,都沒有離開我的後背。

我很放心,一切都證明,觀山鶴沒有動手腳的可能性。

他就是純粹的,拿一根縫衣服的針,給我紋了一個陰陽八卦圖。

而且,他這個紋身很簡單。也就十幾分鍾吧,觀山鶴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是紋好了。

觀山鶴拿了一面鏡子,讓我自己反手伸到後背,自己看看那個紋身。

怎麼說呢?就是巴掌大的一個圖案,非常不明顯。針沒有刺破皮膚很深,甚至可以說,就是在皮膚上,“畫”出了一個稍微紅腫的圖案,而不是“刺”出來一個圖案。

有沒有拿比較尖銳的東西,在身上劃了一道子的經驗?

就是皮膚紅腫了,但是沒有出血。

觀山鶴給我背後紋的那個陰陽八卦圖,差不多就是那個狀態。

我在鏡子裡看了一眼,完全沒放在心上。

我穿好衣服,請觀山鶴和我下山:

“觀大師,借命的事完了,我們下山吧。”

觀山鶴也不含糊,隨手拿起一個藍色的粗布袋子,斜挎在身上,就和我下山了。

臨出門的時候,觀山鶴說自己眼睛不好,讓我替他鎖門。

我鎖好門,把鑰匙還給觀山鶴,他卻讓我先拿著。

“我眼睛不好,等回頭你送我回來,還得麻煩你幫我開門。”

我沒有多想,隨手把鑰匙裝進兜裡。

奇怪的是,有了那個陰陽八卦圖,我走到院子裡的時候,那股陰寒至極的感覺,也消失不見了。

我有點想不通:

“大師,這個陰陽八卦圖,還有驅陰氣的效果?怎麼我剛才差點冷死,這會卻沒感覺了?”

我以為觀山鶴會借題發揮,沒想到他卻實話實說:

“我在你身上借命,本身就對你有點傷害。你不覺得陰冷,和你背上的紋身沒有關係。”

我更覺得奇怪:

“可是天都黑了,按道理來說,陰氣更重,我更應該覺得冷才對,為什麼我反而不冷了?”

觀山鶴笑著:

“你剛才裝進兜裡的鑰匙,是我用虎骨磨製的。虎骨是天生的陽物,可闢一切陰邪的東西。”

虎骨?我還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東西,忍不住掏出鑰匙看了看。

看不出什麼特別,顏色發黑,掂在手裡沉甸甸的。肯定不是鐵,因為手感一點都不冰涼。

可惜,這是觀山鶴家裡的鑰匙,不然我就張個嘴,把這東西給自己留下。

觀山鶴看我一直把鑰匙握在手裡,像是猜到了我的心思:

“小兄弟,回頭你送我回來,把門給我開啟,這把鑰匙,我就送給你,就當是一個小禮物。”

我不好意思:

“你家門上的鑰匙,我不好收吧,你以後出門怎麼辦?”

觀山鶴笑著,捻著他的山羊鬍子:

“這把虎骨鑰匙,是我自己配製的。這個送給你,我再配一個。”

一個老頭,捻著山羊鬍子,聲音確實一個小孩子。

我不看觀山鶴,只聽他說話,我還勉強能好受點。

如果我看著觀山鶴的長相,再聽著他說話,我就有種一拳攮死他的衝動。

太割裂了,觀山鶴自己沒感覺。可他這樣,對別人是種折磨啊。

所以,觀山鶴要把虎骨鑰匙送給我,我沒有客氣:

“那就謝謝大師了。”

我沒必要跟觀山鶴客氣,他都借了我的命了,他還拿長相和聲音折磨我。我拿他一把鑰匙,不過分吧?

車子離開孤山,從羊腸小道上拐出去,一路直奔上寧市的市中心。

晚上十點十分,我帶著觀山鶴回到家裡。

十點半,琪哥和扎哥,杜青苗,還有王哲,四個人前後腳回來。

琪哥回來的早一點,我先給他介紹了觀山鶴。

和我一樣,觀山鶴一開口,琪哥就愣住了:

“你這是……”

琪哥沒有好奇,而是皺著眉頭,很戒備地看著觀山鶴。

觀山鶴站在琪哥面前,他知道琪哥問的“你這是”,是什麼意思,但是他沒有解釋。

觀山鶴上下打量著琪哥,又圍著琪哥轉了一圈。

“嗯,有點問題,但問題不大。”

琪哥跟著觀山鶴,把腦袋從左邊扭到右邊,又從右邊扭到左邊。

琪哥一邊看著觀山鶴,一邊問他:

“什麼問題不大?”

觀山鶴在琪哥面前站定,笑的慈眉善目的。

可琪哥一直皺著眉頭,看向觀山鶴的眼神,一直帶著不耐煩的排斥和戒備。

但是,觀山鶴很快開口,琪哥眼神裡的戒備,立馬變成驚訝。

“小夥子,你左手中指的指根下,是不是有一條黑線?”

琪哥下意識地抬手,看了一眼,立馬把手握起來:

“你怎麼知道?”

這時候的琪哥,眼神裡已經沒有不耐煩了,而是帶著一絲驚訝。

觀山鶴接著說:

“你夜裡經常被鬼壓床,渾身血液凝滯不動。中指對應厥陰心包經,血不動,心受損,則指根出黑線。”

“鬼壓床?”

琪哥回頭看我,我擺手:

“我只說帶大師給你看事,我沒說你是什麼事。”

我確實沒說,我就是想看看,這個觀山鶴,到底是有真本事,還是徒有虛名?

不過,就目前他的表現來看,他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最起碼,他看出了琪哥被鬼壓床。還在琪哥沒有伸手的時候,知道琪哥的手指上有黑線。

觀山鶴正說著琪哥的情況,扎哥和杜青苗回來了。

同樣的,我把觀山鶴也介紹給他倆。

扎哥很有禮貌,像是對待一個老者一樣,恭敬地和觀山鶴打招呼。

結果,觀山鶴才開口,杜青苗就原地炸了。

我承認,觀山鶴的聲音一出來,確實挺讓人難以接受。

可杜青苗的反應,也實在是太誇張了。

只見觀山鶴才開口,杜青苗“啊”地一聲,伸手就指向了觀山鶴的鼻子:

“啊——老天爺,你是吃了一個小孩嗎?你怎麼能發出這種聲音?”

觀山鶴還是慈眉善目地笑著:

“我生來命數和別人不一樣,包括身體和聲音,都和正常人有區別。”

按說,觀山鶴作為一個厲害的風水師,他能一點架子都不擺,給杜青苗解釋這兩句話,已經是很有涵養了。

可杜青苗這個缺心眼的玩意兒,還是指著觀山鶴的鼻子:

“不對不對,你肯定是吃了什麼東西。不然你一把年紀,怎麼說話像小孩子?”

觀山鶴還是很耐心地解釋:

“沒有吃東西。我確實命數和別人不一樣,而且我的命數,還被我自己的家人破壞過。要不是我天生命格比較硬,我早就死了。”

杜青苗一臉懷疑,一直搖頭:

“不對,你張嘴說話,我只感覺你身體裡有個孩子。你說什麼命數,誰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觀山鶴有點無奈了,他先是放下斜挎在身上的藍色粗布袋子,緊接著就撩起上衣,把自己的後背露出來。

觀山鶴的後背,有一塊巴掌大的皮膚,一看就是做了手術的。

那塊皮膚特別光滑,上面沒有毛孔。只是兩邊的皮膚一塊黑一塊白,像個八卦圖一樣。

觀山鶴讓大家看了一眼他的後背,又把衣服放下來。

“這就是命數。我天生揹著一張八卦圖,可惜家裡人不懂,給我做手術割掉了。“

觀山鶴整理好衣服,又接著說:

“要不是我命硬,硬是揹著殘缺的命數活到七歲。我第一次給人看事,借了那人幾天的命數,我也活不到現在。”

其他人都不知道,借命是怎麼回事。

但是我知道啊。

我看著一把年紀的觀山鶴,驚的說話都結巴了:

“你……你活到現在……你一把年紀……你全都是借別人的命來活的?”

觀山鶴捻著他的山羊鬍子,笑的有點勉強:

“我沒有一把年紀,我今年才二十一。”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王哲也學著杜青苗的樣子,很大聲地“啊”了一聲:

“你二十一?那你和我一樣大啊,你不可能。”

王哲口氣堅定,甚至還走到觀山鶴身邊,讓大家看看他倆:

“琪哥,你們看,我們一樣大嗎?”

這還用看?

觀山鶴頭髮鬍子全白,不敢說老態龍鍾,也七老八十的樣子。

可王哲呢,站在觀山鶴身邊,像觀山鶴的孫子一樣。

杜青苗伸手,一把將王哲從觀山鶴身邊拉過來:

“別靠近他,這傢伙肯定有問題。”

我沒有懷疑觀山鶴的年紀,但我有另一個問題問他:

“你的意思,你從七歲開始,到你二十一歲,都是借別人的命,才活下來的?”

觀山鶴沒有猶豫,很快就點頭承認:

“差不多。”

我數學不好,我有點算不來,如果觀山鶴每次給別人看事,只借對方三五天的命,那他從七歲到二十一歲,他要借多少人的命,才能活下來?

我算不出詳細的數字,但是大概算算,也得好幾千人吧?

這怎麼可能?

這就等於說,觀山鶴每五天,就要給一個人看事。

而且這個看事的,還會在第一時間,接受觀山鶴借命的條件。

如果有一個人不接受,那觀山鶴就得在兩天半的時間裡,和下一個人談成條件。

不然他五天一個週期地活著,他就維持不下去了。

我覺得這不可能,如果觀山鶴真的厲害,他肯定有能力,給自己找到更好的續命辦法。而不是這個人身上借五天,那個人身上湊三天地活著。

我腦子有點拋錨,琪哥喊了我兩聲,我沒聽見,琪哥拍了我一巴掌:

“韓唐,誰讓你把自己的命借出去的?”

琪哥臉色很難看,我看了一眼觀山鶴。他應該在我剛才走神的時候,把在我這裡借命的事,告訴琪哥了。

我不想讓這事看上去有多悲壯,就故意做出悲壯的樣子。

我手握成拳,抵在我的鼻子下面,聲音低沉地說:

“都是為了你們,我不得不犧牲自己。希望你們以後,一定要記得我的……”

我還有一個“好”字沒說出口,琪哥一巴掌就把我的拳頭打掉了。

從我認識琪哥到現在,我第一次看他這麼嚴肅。

“韓唐,”

琪哥的臉色冰冷不說,還有一種有點嚇人的冷冽:

“我沒跟你開玩笑,你告訴我,是誰讓你借命出去的?”

我實話實說,但我知道,我要是說出來,琪哥肯定會覺得,我說了一句廢話。

“是我自己要借命出去的,這不是為了你們嗎?你們以後,一定要記得我的……”

還是那個“好”字沒來得及說,琪哥再次打斷我:

“別跟我廢話,我問你,”

琪哥指著觀山鶴:

“是不是他威脅你這麼做的?”

我咧著嘴笑了:

“琪哥,觀大師只會看事,他又不會拳腳功夫,他拿什麼威脅我?”

我和琪哥在這邊說話,王哲和杜青苗,圍著觀山鶴也說個沒完。

杜青苗不知道問出了什麼,突然跑到我身邊,伸手就撩我的衣服。

我知道杜青苗要看那個八卦圖,我已經看過了,就是一個輕微紅腫的圖案而已。

所以,杜青苗撩我衣服,我很配合地把後背給她。

然後,我就聽見杜青苗像是被蛇咬了一樣,發出一聲尖厲的驚呼聲:

“老天,這是什麼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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