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我的正事(1 / 1)
琪哥說:
“拿一個碗,從你的身上,放一點血出來。”
我正要去,王哲已經起身,朝廚房跑過去:
“我去拿。”
王哲很快拿來一個碗,我問琪哥放多少血,琪哥說:
“我也不知道……你看著放。”
我看了一眼琪哥,沒說話。
王哲剛才拿剔骨刀,給觀山鶴胳膊上劃拉傷口。
剛好,我現在也要用刀子,給自己身上劃傷口。
我讓王哲把刀子給我,我正比劃著,看在哪裡弄個傷口出來。杜青苗卻一伸手,把碗拿走了。
“琪哥,你都不知道放多少血,你怎麼救韓唐?”
琪哥有點無奈:
“當年徐滿倉教我,我們只是口頭上說說,又沒有真的這麼做過。徐滿倉的原話,也只說要用自己的血,沒說用多少血。”
我不想讓杜青苗為難琪哥,就從她手裡拿過碗:
“命只有一條,但是血,我放一碗出來都沒事。”
我把碗放在面前,把刀子握在手裡,準備割破手掌放血。
“慢著,”
杜青苗再次攔住我,又把碗拿走了:
“琪哥,你先說說過程,我看你到底要怎麼救人?”
琪哥說:
“其實說起來很簡單,韓唐放血出來,我把這個帶有觀山鶴名字的虎骨,放進韓唐的血裡。只要虎骨溶解,上面的名字消失,韓唐就沒事了。”
我聽完琪哥說的,心裡突然一沉:
“這個……聽上去不難啊,哈哈……“
我笑的比哭還難看:
“但是,琪哥啊,我的血又不是硫酸,怎麼可能把虎骨溶解掉?”
琪哥糾正我:
“這不是真虎骨,這是假的。”
我指著琪哥手裡的那個假虎骨鑰匙:
“就算它不是真虎骨,可你看看,這東西這麼結實,和鐵都差不多了,這怎麼溶解啊?”
杜青苗從琪哥手裡拿過鑰匙,走到觀山鶴面前。發現觀山鶴還暈死著,又讓王哲把他弄醒。
王哲拽著觀山鶴斷掉的胳膊搖晃著,硬是把觀山鶴疼醒了。
杜青苗把鑰匙遞到觀山鶴眼前:
“說,這是什麼東西做的?”
觀山鶴被折磨的只剩一口氣了,他的眼睛都有點睜不開,只能眯著眼睛,好像隨時都要再次暈死過去。
不過,觀山鶴人被折磨的很慘,但是他的腦子還是清醒的。
觀山鶴看著杜青苗手裡的鑰匙,勉強笑了一下:
“你能……問我這個……看來……你們找到……救人的辦法了。”
杜青苗不耐煩地看著觀山鶴:
“少廢話,你要不想繼續受罪,就趕緊告訴我,這東西是什麼做的?”
觀山鶴緩緩搖頭,說話時的那口氣,好像隨時都會斷掉:
“我知道……你們要幹什麼。可是……我就是說了……你們也……溶不掉它……”
杜青苗盯著觀山鶴:
“你只管說這是什麼東西,如果我們真的溶不掉它,那我兄弟就認命。”
觀山鶴喘了幾口氣,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說,可觀山鶴還是搖頭:
“我……我不會說的。我要他……”
觀山鶴哆哆嗦嗦地舉起手,朝我這邊指過來:
“我要他……糊里糊塗地去死。”
杜青苗一直半彎著腰和觀山鶴說話,她看觀山鶴不知好歹,一巴掌就扇到觀山鶴的臉上。
緊接著,杜青苗站直身子,左腳一抬,細長的高跟鞋就狠狠地踩到觀山鶴的臉上。
觀山鶴已經沒有力氣喊叫了,杜青苗踩破了他的臉,他也只是表情扭曲了一下,沒有聲音出來。
“王哲,慢慢折磨他,別讓他死的太快了。”
王哲拿著剔骨刀,再次靠近觀山鶴,我把王哲攔住了。
王哲不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韓哥,你該不會同情他吧?他都要把你害死了,你還不讓我動他?”
我說:
“我還有好多問題要問他……我怕你下手沒個輕重,再把他弄死了,你先等會。”
我把王哲推開,自己蹲到觀山鶴面前。
我確實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比如,觀山鶴說這個借命的事,必須說出來才有用。那他告訴我就可以了,為什麼要讓琪哥他們知道?
還有,我後背上的紋身,究竟是怎麼變成那樣的?
還有,觀山鶴既然要害我,直接把我留在他住的地方就行了,為什麼要跟我到家裡來?
還有,如果我死了,琪哥他們也會殺了觀山鶴。
甚至,可能我還沒死,觀山鶴的小命就沒了。
那觀山鶴所謂的借命,又有什麼用?
所有這些問題,我都想知道答案。
我怕王哲把觀山鶴弄死,所以,我要趕在觀山鶴被處理之前,先把這些問題搞清楚。
我第一個要問的,就是他說借命的事:
“觀山鶴,我為了朋友願意借命,我肯定不會告訴他們。如果你也不說,就沒人知道這回事,我的朋友們也不會這樣對你……你為什麼要說出來?”
觀山鶴被杜青苗踩破了臉皮,他平躺在地上,鮮血順著他的臉流下去,匯聚在耳朵眼裡。
我看的難受,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腦袋,讓他耳朵裡的血又流出來。
觀山鶴沒有領我的情,反而笑我:
“怎麼,想讓我……給你答疑解惑?呵呵……”
觀山鶴笑著,閉上眼睛,一副不願意搭理我的樣子。
王哲一直站在我身後,他看觀山鶴不理我,轉身朝門口走去:
“韓哥,你等我,我去買油漆回來。我要讓這個怪物嚐嚐,身體裡灌進油漆的滋味是什麼樣的。”
王哲走了,我知道觀山鶴不會配合我,就起身準備離開。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觀山鶴突然又開口了:
“借命這件事,能不能成,主要在你背後的紋身上……“
觀山鶴開口了,我立馬原地站定,看著他。
觀山鶴沒有睜開眼睛,他只是嘴巴慢慢地動著,緩緩地說著:
“你背後的紋身,要用你的情緒餵養。可你太冷靜了,你拿自己的命,去換你朋友的安穩,你心裡竟然沒有一點不高興。你這樣,讓我很難辦啊……”
觀山鶴說著,還嘆了口氣。
我聽的懂後半截話,但是沒聽懂前半截話。
我看琪哥他們的表情,也和我差不多,都是懂了一點,但是沒全懂的樣子。
我蹲在觀山鶴面前:
“紋身和我的情緒有關係,什麼意思?”
觀山鶴閉著眼睛,我也不知道他是害怕王哲給他灌油漆,還是他突然想通了什麼,反正他開始回答我的問題了。
“還能有什麼意思?我就是要藉助你的情緒,讓那個紋身長起來。你激動也好,憤怒也好。只要你的情緒很劇烈,你的血才能快速流動。那個紋身,它就是在你生氣之後,被你自己的血,養起來的。”
觀山鶴一開口,同時回答了我的兩個問題,還真讓我有點意外。
我開始問第三個問題:
“你既然要害我,就不應該跟我走。你應該把我留在你住的地方,這樣才更保險吧?”
觀山鶴還是緊閉著雙眼,臉上掛著嘲笑:
“你們這些外行人,開口就讓人笑話。”
很明顯,觀山鶴笑我,是因為我剛才那個問題,問的很沒有水平。
不過,觀山鶴說的也沒錯。別說我了,包括琪哥他們在內,我們五都是外行人。
既然是外行人,那問的問題沒水平,也很正常。
觀山鶴嘲笑完了我,又接著說道:
“我借你的命,是因為我比你弱。如果把你放在我住的地方,萬一我壓不住你,你就有可能反噬我。“
我努力理解觀山鶴的話:
“可是,你在你住的地方都壓不住我,那你在我住的地方,更不可能壓住我吧?我的意思是……”
我覺得觀山鶴可能沒聽懂,又給他解釋:
“……我的意思是,我在我住的地方,我應該更強,你更不可能壓住我。”
觀山鶴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你說的沒錯,可是,借命這件事,本來就是一場豪賭。要麼你死,要麼我亡。關鍵是,你在我那裡,你的情緒起不來。所以,我只能跟著你走,在你這裡碰運氣。”
“碰運氣?”
我驚訝了:
“我還以為你做這件事,是十拿九穩的,沒想到你竟然碰運氣。”
觀山鶴“呵”了一聲:
“我不是說了嗎,那個紋身,有可能三五天就沒了。如果你的情緒一直起不來,等那點紅腫退下去,我也就不能借你的命了。”
原來是這樣。
可是,觀山鶴這樣說,我又有了一個新問題:
“……可是,剛才回來,我也沒有情緒激動啊。是我的朋友們激動了,為什麼紋身還會有變化?”
觀山鶴終於睜開眼睛,看了看我:
“你理解的情緒激動,是大哭大笑,還是大吵大鬧?”
我:
“我……”
我不知道,難道情緒還有別的激動法?
觀山鶴看我回答不上來,又接著說:
“剛才,他們看到你的紋身,他們怕了,你也怕了。對不對?”
不等我開口,觀山鶴又說:
“他們看到你的紋身後急了,你也急了,對不對?”
杜青苗嫌觀山鶴故弄玄虛,張嘴就罵他:
“對你媽個頭,你趕緊說這鑰匙是什麼做的,不然我讓你……”
“等等,”
我打斷杜青苗,看著觀山鶴:
“你這麼說不對。“
觀山鶴反問我:
“怎麼不對?”
我說:
“按你的意思,紋身是我的情緒激動後,它才變成那樣。可是,我的朋友們在看紋身前,我沒有激動,紋身也沒有變化。”
我很冷靜地分析著,因為我總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也就是說,我的朋友們,在我的情緒沒有激動前,看到的紋身已經變成那樣了,這個你怎麼解釋?”
觀山鶴一直半閉半睜著眼睛,這會突然就全部睜開了:
“可以,你這腦子夠用,看來我糊弄不了你了。”
琪哥和扎哥還算穩得住,一直在旁邊默默地聽著。
可杜青苗已經被繞暈了,也不耐煩到了極點。
不過這次,杜青苗沒有對著觀山鶴髮火,而是給我發脾氣:
“韓唐,你能不能不要和他墨跡了?你都沒有時間了。你趕緊問他,這個破鑰匙到底是什麼做的,你背上的那個東西到底怎麼去掉?”
我也覺得,我知道的再多,問題的根源還在那把鑰匙上。
只要溶解掉那把鑰匙,我也就沒事了。
我知道觀山鶴不會輕易說出鑰匙怎麼溶解,但我還是在努力:
“觀山鶴,你我無冤無仇。你放了我,你還有機會在別人那裡借命。你要是害了我,你肯定是活不了的。”
我指了指杜青苗,又指了指琪哥和扎哥:
“看見沒,他們不會放過你。可能我還沒死,你就沒命了。”
我說完後,觀山鶴就沉默了,而我也納悶了。
這麼淺顯的道理,觀山鶴不會才知道吧?
別墅的大門開啟,王哲提著幾桶顏色不一樣的油漆回來。
我看見那些油漆,心裡一陣惡寒。
我不知道油漆打到活人的身體裡,會是什麼感覺。
但是用腳趾頭想,也不會好受。
王哲提著油漆,走到觀山鶴身邊,把油漆一個個開啟。
油漆的味道很刺鼻,杜青苗捂住了鼻子,看了一眼油漆:
“這麼粘稠?我記得孤兒院用的,不是這種吧?”
旁邊,扎哥低聲說道:
“要拿松節油調兌一下。”
王哲不知道什麼是松節油,他也沒買。
不過,只是把油漆調的不那麼粘稠,王哲有的是辦法。
王哲端了一盆水,把一桶純黑的油漆,倒在水裡攪拌。
杜青苗在旁邊笑著:
“好醜的顏色,這要是打進身體裡,會不會皮膚都變黑了?”
王哲抬頭看杜青苗,杜青苗嘻嘻笑著:
“先弄點別的顏色,我看看出來的效果。萬一皮膚真的變成紅色,那也挺好玩的。”
王哲覺得杜青苗說的有道理,又端來一盆水,把一桶紅色的油漆倒進水裡,繼續攪拌。
王哲和杜青苗,還有扎哥,他們都是從孤兒院出來的。
他們都清楚,不管什麼顏色的油漆,都不可能改變人的皮膚顏色。
杜青苗之所以這麼說,只是想製造一種恐懼又詭異的氣氛,從精神上先折磨觀山鶴,讓觀山鶴提前害怕。
在觀山鶴眼裡,低頭做事的王哲,和興致勃勃的杜青苗,完全是兩個惡魔。正常人不可能想到這些東西,更不會這樣折磨人。
觀山鶴意識到,自己這次碰到的這些人,和以前碰到的人,好像有點不一樣。
他以前借別人的命,哪怕那些人再有錢,在觀山鶴的眼裡,他們都是普通人。
那些人對他畢恭畢敬,又懼又怕。從來都是他說什麼,那些人就信什麼。
但是這次,他碰到了一群不好惹的,正在想盡一切辦法和他作對的人。
王哲調好了紅色的油漆,又從兜裡摸出一個針管。
都是必備的東西,油漆要打進身體裡,只能用針管。
王哲吸了滿滿一針管紅色的油漆,對著觀山鶴的大腿就紮了下去。
旁邊,杜青苗喊了起來:
“哎哎哎,找血管,往血管裡打,你怎麼亂扎啊?”
王哲“哦”了一聲,但是針管已經推下去了。
就在針管推下去的瞬間,那塊的皮膚就鼓了起來。
剛開始,觀山鶴還沒什麼感覺的樣子。
但是很快,觀山鶴就開始撓那塊的皮膚,表情又驚恐,又齜牙咧嘴。
王哲打完第一針管,又吸了第二針管。
這次,王哲聽杜青苗的話,開始找血管。
所謂殺人不過頭點地,真要一刀下去,死個痛快也是福。
最怕的就是那種,死也死不了,活又活不成的狀態,真的很折磨人。
觀山鶴已經把大腿撓破了,紅色的鮮血和紅色的油漆一起流出來。
王哲在觀山鶴的手腕上找到血管,準備給他的身體,來個深度補漆。
終於,觀山鶴受不了了,嘶啞的喊起來:
“我不要他的命了,我什麼都不要了,你們放了我,放了我吧。”
觀山鶴終於求饒了,他在要麼和我一起死,要麼放過我,同時也給自己一條活路之間,選擇了後者。
觀山鶴求饒了,可杜青苗卻來了脾氣:
“你他媽早幹什麼去了?我們陪你玩了這麼久,你說不玩就不玩了?王哲,”
杜青苗很有氣勢地吩咐王哲:
“寫管油漆,給他打進去,就當給他個教訓。”
王哲很聽話地點了點頭,針頭對準了觀山鶴的血管。
觀山鶴拼命掙扎著,死活不讓王哲靠近:
“這個不能開玩笑,這東西會要命的。我現在就把那個鑰匙溶了,我放了他,你們也放了我吧。”
杜青苗的手裡,一直拿著那把鑰匙。
觀山鶴伸著那條沒斷的胳膊,乞求杜青苗把鑰匙給他。
觀山鶴剛才撓他的大腿,所以他的手上,沾著他大腿上的血,還有味道刺鼻的油漆,很噁心。
杜青苗皺著眉頭,捂著鼻子,把鑰匙扔給觀山鶴:
“你這個死怪物,別靠近我。”
觀山鶴哪敢靠近杜青苗,他從地上撿起鑰匙,直接塞進嘴裡。
鑰匙很硬,觀山鶴吞嚥的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才吞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觀山鶴,不知道他這是做什麼?
觀山鶴用拳頭捶著自己的胸口,等鑰匙慢慢滑進肚子裡,他才鬆了口氣。
“你們放心,”
觀山鶴看我們都看著他,給我們解釋:
“我三天不吃飯,這個鑰匙,就會在我的胃裡溶解。”
我看著觀山鶴,問他:
“你的意思,我背上的這個東西,要三天後才能下去?”
觀山鶴點頭:
“這是最快的辦法了,我用胃酸溶解鑰匙,再沒有比這更快的辦法。”
杜青苗好奇:
“那個鑰匙,到底是什麼做的?”
觀山鶴說:
“是動物的骨頭,但不是虎骨。你們放心,我可以在這裡待三天。等他背上的東西沒了,你們再放我走。”
杜青苗很不屑地“嗤”了一聲:
“這還用你說?我告訴你,三天後,如果我兄弟背上的東西下不去,你就給他陪葬吧。”
事情終於結束,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三天後的結果。
我還是有很多問題想問觀山鶴,可杜青苗打著哈欠睡覺了。
琪哥和扎哥,根本沒有睡覺的時間。兩個人洗了把臉,又出去忙其他的事了。
只有王哲不走,他要守著觀山鶴,一直到三天後再說。
“韓哥,你去睡覺。這個老怪物交給我,我在這裡守著他。”
我也困了,但是我睡不著。
關於借命這件事,可以說,是我,還有琪哥他們,是我們所有人經歷過的,最混亂不堪的一場鬧劇。
比起又砍又殺的黑道生活,這種沒頭沒腦,說不清道不明,但是又實實在在能傷害到人的玩意兒,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我甚至懷疑,是不是我和琪哥殺了曹家父子,這是給我們的報應?
畢竟,我和琪哥以前和別人動刀動槍,都沒有發生這種事。
但是這次,偏偏曹金貴信這東西,而我們又殺了曹金貴,所以我們也被這東西害了一場。
難道冥冥中,真有因果報應這回事?
我不敢想,我希望沒有。
不然的話,那麼多死在我們手裡的冤魂厲鬼,說不定都會找上門來。
再一次,我心裡萌生了金盆洗手的想法。
看來,我還是要抓緊時間,把我的鑽石趕緊出手,那才是我現在要做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