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小護士沒死（1 / 1）
侷促又狹窄的副駕駛上，成數跪著，不停地給我磕頭：
“韓哥，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你放心，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我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成數哭了，他沒有出聲，只是流淚。
我雙手握著方向盤，我知道，只要我鬆開方向盤，成數就沒命了。
“成數，你放心，我會給你家裡一筆錢，很大一筆錢。”
成數還是給我磕頭：
“韓哥，你別殺我。你要是真的不放心我，你讓我走。我可以離開上寧市，我去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我就是死在外面，我也不會把你擔心的事說出去的。”
成數流著眼淚哽咽著，他一直沒有大聲哭，只是跪著磕頭，不停地求我。
我有點心軟了。
我可以殺人滅口，可是成數罪不至死。
我可以過河拆橋，可是沒有成數，那些鑽石，我恐怕一輩子都賣不出去。
鑽石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手，全是成數的功勞。
如果成數願意離開上寧市，如果他真的能守口如瓶，那鑽石的事，就等於石沉大海，不可能有人知道。
我思來想去，手還是緊緊地抓著方向盤。
最後，我決定賭一把。
“成數，我給你一筆錢，你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上寧市。回頭九爺那邊，我就說你家裡有事，不在錢莊上班了。”
成數深深地低著腦袋，兩手作揖，高高地舉過頭頂：
“謝謝，謝謝韓哥不殺我，謝謝……”
我開車調頭，又往錢莊開回去。
一路上，成數都縮著身子，垂著腦袋，恨不得讓我看不見他。
我找了家飯店，買了十幾個好菜，全部打包後，這才和成數回了錢莊。
快到錢莊門口時，我提醒成數，讓他打起精神，不要被包疆團他們看出異常。
成數悶聲說：
“放心吧韓哥，他們要是看出來什麼，我也有話對他們說。”
我和成數回到錢莊，包疆團他們看見一大堆好菜，都很高興。
不過，包疆團也發現了成數的不對勁。
包疆團指著成數哭紅的眼睛：
“你怎麼了，哭了？”
我在旁邊搬桌子，放酒菜。我沒有看成數，但我心裡還是緊張的。
好在，成數沒有讓我失望。
成數摘掉眼鏡，擦了擦眼睛：
“剛才和韓哥出去，我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家裡出事了。”
成數的聲音悲慼戚的：
“我媽病了，我給韓哥請好了假，要回去一段時間。”
包疆團還以為成數說的是真的，趕緊安慰他：
“別難過，既然請了假，那就回去看看。什麼時候家裡安頓好了，再回來。”
成數直到，他這一走，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成數有點傷感，他看著包疆團他們，眼淚又流出來了。
包疆團和其他兩個人，都圍上去安慰成數。說如果家裡的事要緊，讓他現在就走。
我也開口：
“成數，要不你收拾東西，我現在就送你回去。”
我只是給成數提個建議，可成數卻把我的話，當成了暗示。
“那我……那我還是現在走吧。”
成數去收拾東西，我跟著成數，進了他的屋子。
儘管我已經答應成數不殺他，可我緊隨著成數一進屋，成數還是害怕地朝牆角躲去。
我低聲問成數：
“你有存摺嗎？待會出去，我給你轉一筆錢。”
成數想搖頭，覺得不合適，又趕緊點頭：
“沒有。不過我有身份證，我可以出去辦一個。”
成數的反應還是很快的，他知道，他要是不拿我的錢，我是絕對不會相信，他能替我守口如瓶。
成數很快收拾好東西，我們隨便吃了兩口，我就帶著成數離開錢莊。
我帶著成數，先去了銀行給他轉賬。
我出手還是闊氣的，一把給了成熟一百萬。
成數受寵若驚，他覺得太多了，但是他不收也不行。
從銀行出來，我故意說，如果不方便的話，成數可以自己打車回家。
成數慌的直搖頭：
“不不不，韓哥，還是你送我吧。你去我家看看……你就放心了。”
我故意試探成數，看他要不要我去他家，意思只有一個。
那就是，如果他敢出賣我，那他的家人就別想活了。
成數的家在農村，我沒有進他家的門，只把成數送到門口就走了。
成數站在車窗邊，一再給我保證。他會用最快的速度把家裡安頓好，然後就離開上寧市。
我坐在車裡，看了一眼成數的家，對著他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
我開車離開，成數腳步虛浮地回去了。
成數這邊，算是沒事了。
我接下來要計劃的，就是怎麼能不露痕跡，又合情合理地離開九爺。
我把成數送走的當天晚上，我就給琪哥打了一個電話。
我告訴琪哥，成數因為家裡有事回去了，錢莊這邊，得趕緊找個人頂上。
“琪哥，成數乾的那個活，一般人肯定幹不來。我們自己的兄弟肯定不行，得找那種有文化的人才行。”
琪哥沒有懷疑成數的離開有問題，他只是頭疼，去那裡找一個和成數一樣的人？
“怎麼這麼突然……我也不認識這種人，讓我打聽打聽再說吧。”
琪哥掛電話之前，問我這段時間，怎麼一直不回來？
我沒說為什麼不回去，只說今天晚上會回去。
晚上十一點，我回到“景天鴻苑”別墅。
這是個好地方，不能說是上寧市最高檔的小區，也是數一數二的小區。
可惜，我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
晚上十二點半，琪哥回來。
我們聊了聊錢莊的事，琪哥說他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正在託人物色人才。
我和琪哥正說著話，杜青苗也回來了。
杜青苗因為丁知行的事，還記恨著我，一見我就撲過來打我：
“韓唐，我和丁知行分手了，我他媽後半輩子跟你過。”
杜青苗朝我撲過來，我直接從沙發上彈起來：
“又不是我讓你倆分手的，你怪我幹什麼？”
杜青苗追著我在客廳裡轉圈：
“你把他抓到野外，對他又打又罵，你把他嚇到了。”
杜青苗脫了鞋子，光著腳追我。
我一邊跑，一邊指著琪哥：
“那天抓丁知行，琪哥也去了，你怎麼後半輩子跟著他？”
杜青苗也是柿子撿軟的捏，她就是追著我，好像要打死我一樣：
“我問過王哲了，主意是你出的，琪哥只是陪著你們跑了一趟。”
“王哲，”
我知道王哲還沒回來，但我還是大叫著王哲的名字，罵他出賣隊友：
“……王哲，你吃裡扒外，胳膊肘往外拐。那天第一個動手打丁知行的是你，你怎麼不給青姐說這個？”
其實，我是沒心思和杜青苗鬧騰的。
可是，如果我不這樣鬧騰，我怕琪哥覺得我不對勁。
平日裡，我和杜青苗打打鬧鬧，大家都習慣了。
如果杜青苗剛才朝我撲過來，我冷著臉不動，琪哥肯定會覺得我有問題。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一切都保持正常。然後才能慢慢計劃，從九爺手底下離開。
琪哥看我和杜青苗追來追去，他不會給我們任何一個人幫忙，轉身就上樓了。
杜青苗自己追的累了，這才放過了我。
“韓唐，”
杜青苗扶著桌子，大口喘氣：
“我……我告訴你，丁知行這件事，我跟你沒完。你怎麼把他嚇到的，你就怎麼給他賠禮道歉。如果丁知行不回到我身邊，我就嫁給你。”
我知道杜青苗和我開玩笑，但我還是做出很害怕的樣子：
“可千萬別啊青姐，像你這種大美女，我可駕馭不了。我還是更喜歡臘梅那種的，溫柔一點，乖巧一點。”
我這麼說的目的，就是提醒杜青苗，我有臘梅，有自己喜歡的女人。
杜青苗冷哼一聲：
“少廢話。你要不想我纏著你，你就把丁知行給我追回來。”
我正要拒絕，琪哥突然在二樓開口：
“青苗，丁知行的事，你就別為難韓唐了。我這邊還有事，這兩天需要他去忙一陣子。”
杜青苗不高興，撇著嘴對琪哥說：
“什麼事，能比我一輩子的幸福重要？”
琪哥說：
“九爺的事，很重要。等我們把這件事忙完了，再說你和丁知行的事。”
杜青苗知道，琪哥從來不會敷衍人。既然琪哥說了後面會說她和丁知行的事，那就是說，琪哥會管這件事的。
杜青苗眉開眼笑地，對琪哥說了聲謝謝。
一回頭，又惡狠狠地看著我：
“你給我記死了，如果丁知行不要我，你就是我老公。”
杜青苗撿起自己的高跟鞋，光著腳丫子上樓了。
我看著琪哥，做出一臉無奈的樣子，笑了笑。
可是，琪哥沒有笑：
“上來吧，給你說個正事。”
我沒有立刻上樓，我看著杜青苗進了自己的臥室，這才上樓。
我進了琪哥的臥室，琪哥反手鎖了門。
我有點好奇：
“什麼事啊，這麼神神秘秘的？”
琪哥低聲說：
“李元聰那邊，已經和九爺安排的女人走到一起了。九爺有點著急，他不想等太長時間，希望我們能快點把李元聰扳倒。”
我說：
“既然九爺安排了女人，那你應該找那個女人去說這事，你告訴我沒用啊，又不是我去陪李元聰。”
琪哥瞪了我一眼：
“我聯絡那個女人了，她說李元聰很謹慎。他們之間說好，每半個月見一次面，地方都是臨時定的。”
我說：
“只要他們見面就行，到時候我們安排記者，直接去現場抓他們現行不就完了？”
琪哥有點無奈地看著我：
“你是狗耳朵嗎，我剛才說的話，你一句沒聽見？”
我有點蒙：
“我聽見了啊。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李元聰和那個女人，他們半個月見一次……”
琪哥打斷我，加重語氣說道：
“我說他們見面的地方，每次都是臨時決定的，你聽見了嗎？”
我明白琪哥的意思了：
“琪哥，我知道了，你是想說，我們得知道李元聰和那個女人約會的具體地方，才能帶記者上門抓現行。”
不等琪哥點頭，我又接著說道：
“那你現在找我，是要我去跟蹤李元聰，看他下次在哪裡約那個女人？”
我以為我猜對了，可琪哥卻搖了搖頭：
“你跟蹤李元聰沒用，他什麼時候約會那個女人，他也不會告訴你。如果他每天出門，你都跟蹤他，很容易暴露你自己。”
琪哥說的有道理，我立馬點頭：
“知道了，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去跟蹤那個女人吧？”
我以為這次，我絕對說的沒錯，可琪哥還是搖了搖頭：
“不用一直跟蹤她。你和她先聯絡，你們見一面。等李元聰聯絡那個女人見面的時候，你再去跟著她就行。”
琪哥給了我一個呼機號：
“這個女人叫安然，是九爺從外地找過來的。我已經和她說好了，你明天會聯絡她。”
琪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只要照做就行。
我拿著那個呼機號正要走，琪哥又叫住我。
琪哥看我的眼神，帶著點打量的意思：
“韓唐，你沒事吧？”
我心裡一驚，難道琪哥看出什麼了？
可是，我覺得自己裝的很好，沒有漏出什麼破綻啊。
我故意做出一副不解的樣子：
“沒有啊，我沒事啊。琪哥，你怎麼這麼問我？”
琪哥的眼神裡有一絲擔憂，也有些不放心：
“我看你今天不對勁……是不是錢莊那邊出事了？”
我強裝鎮定：
“錢莊沒事……錢莊不可能有事。周生生才被九爺處理了，誰敢在這時候再惹事，不是等著被九爺收拾嗎？”
我提起周生生，琪哥也把話題扯到周生生身上。
“周生生是你送回去的……他死了？”
我說：
“死了，死的很慘。琪哥，你還記得紅姐是怎麼死的嗎？”
琪哥不明白我怎麼突然提起紅姐，但還是點頭：
“知道。她為了給九爺處理一個人，被九爺給的蠱蟲感染。”
我說：
“對。九爺給周生生用的，就是那個蠱蟲。”
我把周生生被蠱蟲害死的慘狀告訴了琪哥，琪哥一直默默地聽著。
“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九爺手裡還有那東西。”
這是我第一次，在琪哥面前提起樹皮蠱蟲。
以前我想知道，甚至想找到樹皮蠱蟲，我都不敢讓琪哥知道，更不敢問他什麼。
但是今天，藉著周生生的事，我可以問琪哥一個問題：
“琪哥，那個樹皮蠱蟲，它為什麼是活的？我昨天見了那東西，我看它沒鼻子沒眼，也沒有嘴巴，不像是能吃東西的樣子啊？”
琪哥想都沒想就說：
“我不知道。”
琪哥回答的太乾脆，也太斬釘截鐵，聲音也有點大。
琪哥的毫不猶豫，反而讓我懷疑起來：
“琪哥，你知道，但是你不願意告訴我，對不對？”
琪哥背對著我，他脫了自己的白西裝，開始換睡衣。
琪哥不看我，但還是對我說話：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不知道，我沒有什麼能告訴你的。”
琪哥有點反常，不對，不是有點反常，而是特別反常。
“琪哥，咱倆兄弟這麼多年。我心裡有事，我瞞不過你。你有沒有撒謊，你也瞞不過我。”
琪哥還是不回頭，但是換衣服的動作停了下來。
琪哥定定的，背對著我：
“韓唐，不要以為知道的太多是件好事。有時候什麼都不知道，你才能多活兩年。”
琪哥話裡有話，我更想知道怎麼回事了：
“那我就少活兩年，你告訴我怎麼回事吧。”
琪哥沒有說話，我知道他在猶豫，我就靜靜地等著。
終於，琪哥再次開口：
“韓唐，九爺在越戰場上的那個小護士，你還記得嗎？”
我說：
“記得，當初為了找她的家人，我們還去了她的家鄉。”
琪哥很低聲的“嗯”了一聲，慢慢開口：
“其實……那個小護士沒死。”
我大吃一驚。
我吃驚的不是小護士沒死，因為這件事，我早就聽九爺的那個老管家說過。
我吃驚的是，琪哥也知道這件事。
但是，我不能讓琪哥知道，我已經知道小護士沒死。
所以我表現出的吃驚，也只能是對於小護士沒死的吃驚：
“什麼？那個小護士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