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成數死了（1 / 1）
我們泡完澡回到家裡，是第二天中午的十一點。
扎哥不在，杜青苗也不在。
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回來，總感覺這棟別墅冷冷清清的。
以前也經常一個人在家，但是都沒有像今天一樣，明明身邊還有琪哥和王哲，可我卻沒有一家人的感覺。
琪哥也累了，如果是以前，他這個點回來，肯定會接著出去忙。
但是今天，琪哥沒有出去，而是上樓睡覺了。
我和王哲也去睡覺，一直到下午，琪哥叫我們起床吃飯，我們三個再次出門。
飯吃到一半，琪哥的呼機響了。
琪哥正要伸筷子夾菜，看了一眼呼機，又把筷子放下了。
“九爺的電話……你們先吃，我回個電話就回來。”
琪哥說完就走了出去，我和王哲慢慢吃著，等琪哥回來。
可是，一個小時過去了，琪哥也沒有回來。
九爺有什麼事找琪哥，能在電話裡說這麼久？
我和王哲不停地朝飯店門口張望，始終不見琪哥的身影。
難道琪哥有什麼急事，來不及和我們打招呼就走了？
王哲看我一直朝門口張望，飯都不吃了，就對我說：
“韓哥，要不我去給琪哥打個電話吧？”
我放下筷子：
“你吃飯，我去打電話。”
我正要起身離開，王哲已經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我吃好了，你吃吧，我去打電話。”
王哲出去給琪哥打電話，結果，一個小時過去了，王哲也沒回來。
我出去給琪哥和王哲打電話，兩個人都不回電話。
怎麼會這樣？
如果說琪哥是因為有急事離開，那王哲呢？
他明明知道我在等他，為什麼他也不見了，電話還打不通？
我站在馬路邊，心裡莫名地覺得驚慌。
對，是驚慌。是那種明知道有壞事發生，但是自己又控制不了的驚慌。
路上車來車往，每一輛呼嘯而過的汽車，都讓我的煩躁更加重一分。
我一連抽了好幾根菸，心裡還是慌亂。
突然，我想起來，琪哥說那個找他的電話是九爺的。那我給九爺打個電話，問問琪哥在哪？
我給九爺撥電話，過了好久，九爺的電話才回過來。
我正要開口說話，九爺的聲音比我早一點響起來：
“韓唐，到錢莊來一趟。”
九爺說完就掛了電話，我想問他琪哥在哪，結果嘴都沒來得及張開。
不過，我現在顧不上琪哥的事了，我開始擔心我自己。
九爺讓我去錢莊，難道九爺就在錢莊？
可是，今天早上我們泡澡的時候，琪哥還說，九爺在鷺港。
既然九爺在鷺港，那他為什麼在電話裡說，讓我去錢莊找他？
還有，九爺在上寧市有那麼多產業，他為什麼偏偏讓我去錢莊找他？
難道……九爺發現我賣鑽石的事了？
不可能，如果九爺真的發現，他肯定會直接抓我回去，不可能還和我約個地方見面。
我掛了電話，在路邊站了十幾分鍾，猶豫著要不要去錢莊。
最後，我還是決定去。
因為我不去，九爺肯定會給我打電話。
還有，我有種直覺，琪哥和王哲在九爺手裡。
我不是說九爺把琪哥和王哲怎麼樣了，我的意思是，我要想知道琪哥和王哲的下落，我就必須去見九爺。
一頓飯吃的丟了兩個人，別說琪哥和王哲是我的好兄弟，就是一般朋友出來吃飯，我也得知道他們的下落才安心。
我開車去了錢莊，一路上想到了各種可能，有壞的也有好的。
壞的可能，無非就是鑽石的事暴露了，九爺會殺了我。
好的可能，錢莊有別的事，我虛驚一場。
我到了錢莊，因為心裡還是忐忑，我下車後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錢莊外面觀察了一陣子。
錢莊平時也是大門緊閉，今天也一樣，大門關的嚴嚴實實的。
我走到大門前，趴著門縫往裡看。
錢莊裡一切正常，一樓的兩個房間開著門，能隱隱約約看見包疆團他們。
我抬手準備敲門，猶豫了一下，又把手放了下去。
我繞到錢莊的後面，這裡有一溜磚頭砌的臺階，可以上到二樓的頂部。
我趴在房頂，本來想聽聽下面的動靜，結果，卻看見大門的後面，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著我，臉貼著大門的後面。
如果，那個人正對著門縫，我還可以說，他可能從門縫裡往外看著什麼。
可是，那個人沒有對著門縫。他只是站在門的後面，一動不動。
我隱約覺得那人的背影有點熟，卻一時想不起來。
不對勁，不管那個人是誰，他都沒有必要像罰站一樣的站在門後。
錢莊裡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我人雖然來了，但是不敢貿然進去。
就在這時，我的呼機突然響了。
我嚇得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去摁停呼機，生怕下面的人聽到。
萬幸，呼機的聲音沒有多大，錢莊裡也沒有任何動靜。
我看了看那個號碼，是九爺的。
九爺又找我，肯定是問我怎麼還沒來？
我猶豫著，到底是直接進錢莊，還是再給九爺回個電話？
如果回電話，我就得開車去前面的街道上，那裡有電話亭。
想來想去，我還是決定，先給九爺回個電話。
雖然拖延這一點時間沒什麼用，但是錢莊大門後的那個人讓我心裡不舒服，我並不想很快就進去。
我從樓頂下來，悄悄摸到車前。正準備上車，錢莊的大門卻開啟了。
一個光頭的兄弟看著我，叫了我一聲“韓哥”。
我認識這個兄弟，那天李元聰的事，他和其他幾個兄弟處理周生生的屍體。
既然被人看見，那我就不能走了。
我已經開啟車門，這會不能上車，只能假裝剛下車的樣子，又把車門關上。
“你叫……小奇是吧？九爺在嗎，九爺讓我過來找他。”
那個叫小奇的兄弟側身站在大門旁邊，意思讓我進去：
“九爺不在。不過九爺準備了東西給你，你可以自己進去看。”
九爺不在，我心裡輕鬆了一大截。
不過，小奇說九爺給我準備了東西，我想不來會是什麼東西？
小奇還站在門口，等著我進去。
我沒有立刻進去，因為我知道，大門後面有個人。
我不知道那個人要幹什麼，埋伏我？
開玩笑，一個人，又是在我有所防備的情況下，他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韓哥，進去吧。九爺說了，等你看了他給你準備的東西，你最好給他回個電話。”
我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我走到錢莊門口，想象著門後的那個人會突然偷襲我，渾身都繃得緊緊的。
可是，沒有人偷襲我。
我進了大門，故意做出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徑直往裡走。
小奇在後面喊我：
“韓哥，別走那麼快，九爺給你的東西在這裡。”
小奇從後面追上我，指著大門後面問我：
“韓哥，你認識這個人吧？”
既然小奇主動讓我看那個人，那我就沒法迴避了。
只不過，那個人和大門貼的很近，我一時間看不見他的臉。
我正要伸手去掰那人的肩膀，小奇比我更快的伸出手去，推了那個人一把。
那個人像一截木頭一樣，直直地朝後倒去，“咚”地一聲摔到地上。
是個死人，鼻子嘴裡全都是血。血早都凝固了，死了應該有大半天了。
我第一眼沒認出來，仔細看了一下，才發現是成數。
我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翻江倒海。
成數死了，不用說，肯定是九爺殺了他。
可是，九爺為什麼要殺成數？又為什麼要把他送給我？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沒有繼續朝錢莊裡面走，而是往大門外退去。
小奇沒有攔我，只是問了我一句：
“韓哥，你什麼時候給九爺回電話？”
我拼命讓自己保持鎮定：
“就現在……我現在就給九爺回電話去。”
我從大門裡出來，小奇沒有跟我。
我走到車旁，一連三次用力，才把車門開啟。
我坐到車上，大冬天的，我渾身都是冷汗。
成數死了，他是唯一知道我賣鑽石的人。
九爺把成數殺了……這意味著什麼？
九爺讓我知道成數死了，還讓我給他回電話，他又想聽我說什麼？
我心裡沒有一點頭緒，但是我知道，我必須給九爺回電話。
我開車到路邊，找了個電話亭給九爺把電話回過去。
電話接通，九爺的聲音似乎帶著點笑意：
“韓唐，我給你準備的東西，你都看見了吧？”
我僵硬著脖子，點了點頭：
“看……見了。”
九爺在電話裡問我：
“知道他為什麼死嗎？”
我不知道，我現在腦子很亂。
正常來說，如果九爺知道我賣了鑽石，那九爺直接對我下手就好了。沒必要把成數殺了，給我一個下馬威。
可是現在，我站在大馬路上。我隨時可以跑，九爺不可能抓住我。
難道，九爺還不知道鑽石的事？
那他為什麼殺成數？
我腦子裡很亂，我明知道九爺在電話那頭等我說話，可我就是開不了口。
我嘴裡支吾著，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九爺等不到我開口，自己又接著說道：
“韓唐，白琪給我打電話，說錢莊裡走了一個人，讓我找人補上。”
我不知道九爺要說什麼，只能不吭聲，繼續聽他說。
“韓唐，你也知道，錢莊不比別的地方。他們幾個做的事，一般人根本做不來，我也沒地方找人去替補他們。”
我的腦子還是亂的，但是好像能感覺到，成數的死，和鑽石沒有關係。
果然，九爺接著說：
“我讓人去找成數，想讓他繼續回來錢莊。可他死活都不願意，還說什麼，他要是回來上班，他只有死路一條，真是莫名其妙。”
九爺說的不緊不慢，我的心卻像擂鼓一樣，“咚咚咚”地跳個不停。
成數不回來，是怕我殺他。他知道我賣鑽石的事，他遠走高飛都來不及，怎麼還敢回來？
可是，成數不是去外地了嗎？九爺是怎麼把他找回來的？
“韓唐，成數的屍體，暫時不要埋。過兩天下雪，他的屍體就放在院子裡，不用管他。”
我終於結巴著開口：
“屍……屍體放著，幹什麼？”
九爺說：
“給錢莊裡的其他人看看。如果誰還敢走，就和成數一個下場。”
我在電話這頭，拼命地用拳頭揉著胸口。
差點給我嚇死，我以為九爺殺了成數，是衝著我來的，沒想到是為了給包疆團他們一點顏色。
成數死了，我心裡當然難過。
可是，鑽石的事沒有暴露出去，我心裡又忍不住地狂喜。
“九爺，我知道了。我聽你的，成數的屍體先放著。”
九爺“嗯”了一聲，我以為這就完了，沒想到九爺又接著說道：
“韓唐，我讓你知道成數死了，其實還有另一個目的。”
我剛剛狂喜起來的心，被九爺這句話，又猛地壓了下去。
“九……九爺你說，我聽著。”
我努力保持鎮定，可說話還是打起了結巴。
九爺似乎料到了我的反應，還安慰了我一句：
“你別緊張。我就是想告訴你，以後，你和白琪在上寧市做事，該手狠的時候，一點情面都不能留。你不能只給別人行方便，最後讓自己為難。”
我不是很明白九爺的意思，但嘴裡還是“嗯嗯”著。
九爺又說：
“韓唐，你一定要記住，慈不領兵。不管手下人和你關係多好，只要他讓你為難，影響了你的利益，那他就是你的仇人。該殺就殺，絕不能手軟。”
我聽出來了，九爺以為，我放成數走，是因為我們關係好。
而我也沒有考慮錢莊的利益，就把成數放走了。
九爺誤會了。
也幸虧九爺誤會了，不然我現在就要難過了。
“九爺，我知道了。成數的事，是我做得不對，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九爺很滿意我的態度，我隔著電話，看不見九爺的表情，但我能感覺到，九爺很滿意。
“行了，我這邊沒什麼事了，你去忙吧。”
九爺要掛電話，我趕緊攔了一句：
“九爺，等一下，我有事問你。”
九爺的聲音遠了一下，似乎是想放下電話。
可能是聽到我喊他，九爺的聲音又近了一點，應該是又把話筒靠近了嘴邊：
“什麼事？”
我說：
“九爺，你知道琪哥去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