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扎哥死了(1 / 1)
我問九爺,琪哥去哪了?
九爺倒也爽快:
“成數從外地回來,我派別人不放心,就讓白琪去殺了他。”
“哦,”
我悶悶地應了一聲:
“沒事了九爺。你忙吧……我去錢莊看看。”
掛了九爺的電話,我又開車回到錢莊。
成數的屍體就擺在院子裡,我進去找包疆團他們,他們的臉色都是煞白的。
我想安慰他們幾句,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成數是被我害死的,如果我不讓他幫我賣鑽石,成數就不會離開錢莊,九爺也不會殺了他。
我說過,只要讓我把鑽石出手,那這個錢莊,我來不來都行。
現在,成數死了,我更不想來這個地方了。
我問小奇,能不能在錢莊裡多待兩天,或者以後留在錢莊?
小奇說:
“韓哥,我在哪都是做事。只要九爺答應,我願意留在錢莊。”
我說:
“好,我過兩天給九爺打電話。這幾天,就麻煩你先守在這裡。”
我說完,最後看了一眼成數的屍體。
“這個屍體……放兩天就行了。回頭你找人,把他埋了吧。”
我轉身要走,小奇在身後問我:
“韓哥,是我自己隨便找個地方埋了,還是把他送回去,讓他家裡人埋他?”
我回頭,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總覺得小奇剛才那句話,話裡有話。
他好像在試探我,想看看我在處理成數屍體的這件事情上,是不是有點不忍心,或者同情。
小奇是九爺的人,我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以免給自己埋下後患。
甚至,我都後悔我剛才說,把成數的屍體放兩天就埋了。
成數死了,不代表我就可以為所欲為。我還沒有從九爺手裡離開,我就得繼續夾著尾巴做人。
小奇還在等我說話,我擺擺手,無所謂地說:
“你自己看著辦,怎樣方便怎樣來吧。”
小奇一直保持著對我的一點尊敬,我讓他自己看著辦,他立馬就說:
“好。”
我從錢莊出來,開車回家,天已經黑透了。
我白天打電話給琪哥,他和王哲都沒理我。
但是晚上,他們肯定會回家的。
晚上十點,杜青苗先回來。
“韓唐?”
杜青苗看見我坐在沙發上,有點意外:
“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杜青苗的狀態很差,人很憔悴,精神也不好,估計還沒從丁知行的事情中緩過來。
杜青苗問我什麼時候回來的,我看她一臉疲憊的樣子,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我們是昨天回來的,但是昨天晚上,我們沒有回家。
為什麼?
因為我們忙著殺人,忙著把那七個人的屍體送回去。
其實把這些告訴杜青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杜青苗對這種事情,比我們還麻木。
可是,我懶得說。
不是沒有力氣的那種懶,而是說了也沒什麼意思。
更何況,杜青苗自己的狀態也很差。給她說這些關於死人的話,對她也沒什麼好處。
我找了個理由,岔開了杜青苗的話題:
“青姐,扎哥呢,怎麼你一個人回來?”
我以為杜青苗會說,她和扎哥不在一起做事,所以不能一路回來。
哪知道,杜青苗卻說:
“扎哥住院了,你們離開的第二天就住院了。”
我吃了一驚:
“扎哥怎麼了?感冒還是發燒?”
杜青苗搖頭:
“扎哥可能不行了。他之前被喂藥,傷了身體的底子。我剛從醫院回來,扎哥的情況很不好。”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
“哪家醫院?我去看看扎哥。”
我想去醫院看扎哥,可杜青苗卻說不用了:
“不用去看,明天人就回來了。”
杜青苗對扎哥好像不太在意,這讓我十分不理解:
“青姐,扎哥病了,你好像一點都不難過?”
杜青苗先是盯著我看,突然就笑了一下:
“韓唐,我和扎哥的感情,是你們任何人都比不了的。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也不可能不在乎扎哥。”
我知道杜青苗沒有撒謊,但是她對扎哥的態度,我還是不能接受:
“可我感覺不到你在乎扎哥,你說扎哥的事,像是再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杜青苗沒有和我爭辯,而是反問我:
“那我應該怎麼說?哭?鬧?還是自己先尋死覓活?”
我說:
“你不用尋死覓活,但是最起碼,你得看上去很傷心吧?”
杜青苗笑了,不是高興的笑,而是無奈地笑:
“我早就知道扎哥會有今天。我就是把自己傷心死,也改變不了扎哥的命。”
我看著杜青苗憔悴的樣子,突然就不忍心再說什麼了。
“……算了,我還是去看看扎哥吧。你告訴我,扎哥住哪家醫院?”
杜青苗看我執意要去,只能說道:
“人民醫院……你可以去看,但是,你不要在扎哥面前哭鼻子掉眼淚的,扎哥最不喜歡這些。”
我本來要等琪哥和王哲回來,問問成數的事。
但是現在,我更想知道扎哥的情況。
至於成數的事,我以後再問他們。
晚上十一點半,我開車到了醫院,找到了扎哥。
一個單人病房裡,扎哥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
我開門進去,扎哥以為是護士,都沒有扭頭看我一眼。
我走到病床前,發現扎哥的白眉毛,已經掉的一根都沒有了。
杜青苗說過,等扎哥的白眉毛全都掉完了,扎哥的生命也就走到盡頭了。
扎哥的五官線條很立體,哪怕沒有眉毛,他還是很帥。
“扎哥,”
我小聲叫扎哥,扎哥有點意外地回頭:
“韓唐?你怎麼來了?”
我靠著床邊坐下:
“我聽青姐說你住院了,過來看看你。”
扎哥欠起上半身,我拿枕頭靠在他的後背處,幫扎哥坐在病床上。
扎哥看我的臉色異常地嚴肅,問我:
“韓唐,青姐是不是……把什麼都告訴你了?”
我知道扎哥說的是他的病情,就點了點頭:
“說了,青姐說……你情況不太好。”
扎哥努力笑了一下:
“不是不好,是這次,可能挺不過去了。”
我看著扎哥,怎麼也不能相信,這樣一個朝夕相處的人,馬上就要從我的生活裡消失了。
“扎哥,”
我有點難過,心裡知道自己說的是廢話,還是忍不住開口:
“如果這家醫院看不好,我們可以換另一家。如果國內看不好,我們可以去……”
扎哥知道我要說什麼,輕聲打斷我:
“沒用的。我和青姐,我們當初從孤兒院逃出來,我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醫院看病。所有的醫生都是同一句話,他們不知道我被餵了什麼藥,但是我的身體,只能撐到三十五歲。”
我說:
“可你還沒到三十五歲啊,你今年才三十四,你還可以活一年啊。”
扎哥說:
“是,算起來,我還有一年的活頭。但是,之前在碧桂園,我被泡在那個水牢裡,渾身的皮膚都被泡爛了。從那次回來以後,我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
我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扎哥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體。
扎哥不是不想救自己,他是沒辦法救自己。
沒有什麼,比眼睜眼地看著自己身邊的人離開,更讓人難以接受。
扎哥看我不說話,知道我在為他難受,就安慰我:
“韓唐,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不要難過,我只是走的比別人早,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平時挺能說會道的,但是這會,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和扎哥都沉默著,過了一會,扎哥突然開口:
“韓唐,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我看著扎哥,很想打起一點精神,卻做不到。
我心情沉重:
“扎哥,你說吧。不管什麼事,我都會答應你的。”
扎哥有點感激地看著我:
“我知道你會答應的……韓唐,我撐不了幾天。我想,等我走後,你要替我照顧好青姐和王哲。我們都是孤兒,也就是和你們在一起後,我們三個,才算是有了家人。希望你以後,能一直把青姐和王哲,當家人一樣對待。”
我想都沒想就點頭:
“放心,你就是不說,我也會把他們當家人的。”
扎哥才說了幾句話,就累了,臉色也蒼白起來。
我拿掉扎哥後背的枕頭,扶著他躺下。
扎哥讓我回去休息,我搖了搖頭:
“我今天晚上陪你。”
扎哥真的累了,他還想和我說什麼,可他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我以為扎哥困了,替他蓋好被子,讓他去睡覺。
我搬了把凳子,坐在扎哥的病床前。
半夜,我趴在扎哥的病床上,打了一個盹。
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的,我就覺得扎哥不對勁。
我伸手去摸扎哥的鼻子,才發現他已經沒了呼吸。
扎哥死了,他沒等到天亮回家,死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我坐在凳子上,靜靜地看著扎哥。
我沒有難過,沒有悲傷。
病房的窗戶沒有關好,一股冷風吹進來,我感覺很冷。
我用被子和床單,把扎哥緊緊地裹起來,好像扎哥也知道冷一樣。
我橫抱著扎哥,輕聲對他說:
“扎哥,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