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杜青苗要走(1 / 1)
凌晨三點,我帶著扎哥的屍體回家。
我把扎哥的屍體放在沙發上,然後挨個敲門,把琪哥他們都叫醒。
沒人能想到,我大半夜的,帶回來這麼一個噩耗。
就連杜青苗都沒想到,她還說白天接扎哥回家,沒想到扎哥晚上就死了。
可能是見了太多的生死,我和琪哥,王哲,杜青苗,我們四個人站在扎哥的屍體前,沒有一個人流眼淚。
杜青苗拿來一套新衣服,我和琪哥動手,替扎哥換上。
杜青苗端了一盆水,替扎哥最後一次洗臉洗頭髮,把扎哥收拾的乾乾淨淨的。
“火化吧,”
杜青苗一邊替扎哥擦頭髮,一邊對我們說:
“小時候在孤兒院,我們經常被關小黑屋。所以扎哥一直怕黑,就不要把他埋到地裡了。”
琪哥接住杜青苗的話:
“好,等天亮了,我就去安排。”
這一晚上,我們都沒有睡覺。一直到天亮,琪哥聯絡好了火葬場,我們四個人送扎哥去火化。
扎哥的骨灰沒有留,杜青苗說,扎哥給她交代過,等他死了,一定要把他的骨灰撒到海里。
杜青苗沒有詳細說扎哥這麼做的意思,但是我想,無非就是想自由,想在人生的最後一程,去到自己最喜歡的地方。
扎哥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們該幹嘛幹嘛,好像也沒受多大影響。
扎哥死後的一個禮拜,也就是頭七,我們四個在家裡祭拜扎哥。
我們來不及給扎哥拍遺照,用了一張上次去遮馬鞍古城的合照,把扎哥單獨剪出來。
一張小小的照片,被一堆水果和糕點圍在中間。
我們買了香燭紙蠟,該燒的燒,該點的點,開始祭拜扎哥。
琪哥站在我旁邊點香,我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扎哥死了,九爺連個電話都沒有。”
琪哥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當初我中毒住院,九爺也沒有問過我一句。”
我扭頭看著琪哥,很吃驚都這麼久了,他還記得這件事。
可能是怕我繼續問他什麼,琪哥說完這句話,轉身上樓去了。
我跟在琪哥身後,琪哥回頭看了我一眼:
“幹什麼?”
我說:
“成數的事,我想問問你。”
琪哥不想理我,繼續往樓上走去:
“改天吧,我今天沒時間。”
我也跟著琪哥繼續上樓:
“從扎哥去世到今天,你天天說自己沒時間。琪哥,你為什麼要回避我?”
琪哥在二樓的拐彎處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沒有迴避你。成數死了,是我殺的。我承認了,你想怎麼樣?”
我說:
“我知道成數是你殺的,你先別急著承認,我有別的話問你。”
琪哥看我一副不罷休的樣子,只能停下來和我說話:
“問吧。”
我說:
“那天吃飯,九爺給你打電話,是不是讓你去殺成數?”
琪哥一副我做了,但是我沒錯的表情:
“是的。”
我接著問:
“你知道我和王哲在等你,為什麼不給我們打聲招呼?”
琪哥很不在乎地看著我:
“來不及。九爺電話裡催得緊,我沒時間給你打招呼。”
“是嗎?”
我盯著琪哥的眼睛:
“那我後來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麼不接?”
琪哥的表情一直冷冷的:
“我說了,我沒時間。九爺讓我快點動手,他還等著給你打電話,讓你去錢莊。”
“琪哥,”
我定定地看著琪哥:
“你知道要殺成數,所以才故意不告訴我的,對不對?”
琪哥也定定地看著我:
“韓唐,你不應該問我這個。你應該問,如果不是成數,如果換成錢莊裡的其他人,我是不是同樣不告訴你?”
琪哥的反問,讓我有點心慌。
我問琪哥的意思,就是想試探,他是不是知道我和成數間的秘密。
如果琪哥知道點什麼,那麼,九爺也肯定知道了。
琪哥的反問讓我心慌,但我還是強裝鎮定,繼續問琪哥:
“換其他人怎麼了?”
琪哥似笑非笑:
“如果換其他人,我肯定會告訴你。”
我心裡更加慌了:
“那……成數有什麼不一樣,為什麼殺他不告訴我?”
樓下,杜青苗和王哲還在客廳。
我和琪哥說話,他倆未必就能聽到。
但是,琪哥卻對我招了一下手:
“上來說。”
我跟著琪哥進了他的臥室,琪哥一句廢話都沒有,開口就問我:
“韓唐,你先告訴我,成數是因為什麼離開錢莊的?”
我說:
“他家裡有急事,所以就離開了。”
琪哥很有耐心地和我周旋著:
“不對。九爺說了,他讓人去成數家看了,他家沒事。九爺的意思,既然家裡沒事,那就繼續回錢莊上班,但是成數不同意,九爺這才殺了他。”
我假裝才知道:
“哦哦,那成數騙了我,他給我說的是,家裡有急事。”
琪哥脫掉白西裝,扔到旁邊的凳子上。又從褲兜裡摸出煙,自己點上一根。
琪哥吸了一口煙,看著我,緩緩吐出,然後才開口說話:
“韓唐,是你追著我問成數的事。你現在騙我,你讓我怎麼跟你說?”
我也很矛盾,我又想試探,又怕琪哥真的知道什麼。
我支支吾吾的:
“我……我沒騙你。我的意思是,成數是錢莊的人,又是從我手裡離開的。你殺錢莊的人,是不是應該告訴我一聲?”
琪哥拿起床頭櫃上的菸灰缸,把菸灰彈進去。
琪哥低頭彈菸灰,再抬頭時,眼神突然就有點打量我起來:
“韓唐,成數的賬戶裡有一筆錢,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突然就停跳了一下,那一瞬間的窒息,讓我的大腦都空白了起來。
“一筆錢……我……我不知道啊……”
我硬著頭皮撒謊,但是心裡卻沒有一點底。
琪哥知道成數賬戶裡有錢,那我的賬戶呢?
一千萬不是小數目,那麼多的錢,不管是琪哥發現,還是九爺發現,都會要了我的命。
琪哥吐出一口煙,我假裝自己被嗆到了,一邊扭頭咳嗽,一邊掩飾自己的緊張。
“韓唐,成數的死,一是因為他不回來上班,二是他解釋不清楚那筆錢的來路。九爺讓我去殺成數,我就算告訴你,你也沒辦法救他。“
我繼續咳嗽,用手扇著飄散過來的煙霧,不和琪哥對視。
琪哥見我不開口,又接著說道:
“韓唐,周生生前腳出事,成數後腳就跟著出事。你負責錢莊,這就是你做出來的成績?“
我啞口無言。
琪哥問了我,但是他沒打算我會回答他,又接著說道:
“我不告訴你殺成數的事,也是為你好。如果九爺讓你去殺成數,你下不了手,那成數賬戶裡的錢,可能就要你去給九爺解釋了。”
和琪哥說了這麼多,事情全都圍繞著成數。
我很想知道,關於鑽石,關於我賬戶裡的錢,九爺到底有沒有知道一點?
可是,我沒辦法問琪哥這個。我要是在這件事上開口,那就是不打自招。
琪哥已經給我解釋清楚了成數的事,他放下菸灰缸,指了指臥室門,意思我可以走了。
我想借著成數的事,試探我的事,結果無功而返。
我從琪哥臥室出來,樓下,杜青苗和王哲還在給扎哥燒紙錢,整個一樓都是菸灰和燒紙錢的味道。
我回到自己的臥室,心裡怎麼都不舒服。
成數死了,按道理說,我們之間的秘密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我應該更放心才對。
可是沒有,我一點都沒有放心。我甚至覺得,有一個更大的陰謀,或者說災難在等著我。
那是比死還難受的一種感覺,我不願意它發生,但我感覺它會發生。
“咚咚咚”,有人敲門。
我以為是王哲找我,喊了一聲進來,進來的卻是杜青苗。
杜青苗無精打采的,頭頂上落了一層剛燒的紙錢灰。
我有點擔心杜青苗,趕緊從床上坐起來:
“青姐,你有事找我?”
杜青苗“嗯”了一聲:
“韓唐,我要離開了,明天就走。”
“離開?”
我有點沒聽明白:
“你離開哪裡?不是……你要去哪裡?”
杜青苗搖頭,神色有點恍惚:
“不知道……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我想起杜青苗剛來的時候,我一直懷疑她是因為什麼目的,所以才接近九爺的。
沒想到,杜青苗在九爺身邊待了兩三年,最後就這樣走了。
真的就這樣走了?真的什麼目的都沒有?
我明知道杜青苗現在的狀態不好,現在問她這個事也不合適。
可是,杜青苗都要走了,我委婉地問一兩句,應該沒事。
“青姐,你當初加入九爺的勝義堂,就真的沒點別的目的?”
我心裡想著要委婉地問,可是一張嘴,還是直戳戳地問出來了。
杜青苗怎麼也想不到,我會問她這樣一個問題:
“你什麼意思?”
我說:
“你看,你又不缺錢,你自己也是一身的好本事。你不像是需要出來給別人做事,才能活下去的那種人。那你當初加入九爺的勝義堂,到底圖什麼?”
杜青苗剛才還一副神思恍惚的樣子,這會突然就一臉促狹:
“你想知道?”
我點頭:
“想。”
杜青苗哈哈兩聲:
“好,那你明天送我離開,我就告訴你。”
我料到杜青苗不會輕易告訴我,不過,她有條件,那我就有機會知道。
“我可以送你。不過,你都不知道自己去哪,我怎麼送你?“
杜青苗靠近我一點,臉上帶著一點笑意:
“我們先離開這裡,至於去哪,我到路上再想。”
我說:
“我無所謂。但是,你要是真的要離開,你得告訴琪哥一聲吧,不然他會擔心你的。”
杜青苗轉身離開:
“好,我這就去給琪哥說。”
杜青苗的高跟鞋“噔噔噔”地上了樓,我正要躺下,王哲又進來了。
“韓哥,”
王哲也是垮著臉:
“青姐說她要走,你能不能把她留下?”
我知道王哲和杜青苗的關係很親近,可是,我明天送杜青苗離開,我就可以知道她當初接進九爺的目的。
我看著王哲:
“你要是捨不得青姐,你去把她留下來。”
王哲搖頭:
“我剛才說了,可青姐不聽我的。”
我笑了:
“她都不聽你的,又怎麼會聽我的?”
王哲苦著臉:
“可是,我不想讓青姐走。她又沒有親人,離開我們,她一個人怎麼辦?”
我安慰王哲:
“沒事,可能扎哥去世,青姐心裡難過。說不定她只是出去散心,過段時間還會回來。”
我也是瞎說的,我不知道杜青苗是一走了之,還是出去轉轉再回來。
不過沒關係,等明天我送杜青苗離開,我先問出她當初接近九爺的目的,我再判斷她這次離開後,還會不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