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卑微父子倆:咱用跟著哭嗎?(1 / 1)
“你懂啥!”羅美蘭瞪了他一眼,轉頭又對蘇清雅笑,“你二姨那是嫉妒我燉的排骨比她香,才故意說好聽的。清雅和瑤瑤是真心誇我,我聽得出來。”
蘇清雅趕緊點頭:“可不是嘛,阿姨您燉的排骨肯定香,剛才在車上還跟瑤瑤說呢,就盼著趕緊嚐嚐阿姨的手藝。”
“這有啥難的!”羅美蘭起身就往廚房走,“我再去炒倆菜,讓你們嚐嚐我的拿手絕活——紅燒帶魚,我做的帶魚,魚刺都能嚼著吃!”
“真的嗎?”宋瑤眼睛一亮,“我最不愛挑魚刺了,每次吃魚都跟打仗似的,阿姨您太厲害了!”
向金剛在旁邊瞅著,偷偷碰了碰向辰的胳膊,壓低聲音:“你媽這是……見著閨女了?”
向辰沒說話,心裡卻直犯嘀咕:原主這記憶怕不是摻了假?
這哪是那個說一不二的老媽,分明是個被誇兩句就找不著北的存在。
他看著蘇清雅和宋瑤跟老媽聊得熱火朝天——從紅薯乾的曬法說到廣場舞的舞步,從城裡的商場說到村裡的菜市場,仨人湊在一起。
嘰嘰喳喳的像三隻快活的小麻雀,把他這個親兒子襯得像個外來戶。
“阿姨您這鐲子真好看,銀的吧?戴著多顯精神。”
蘇清雅指著羅美蘭手腕上的銀鐲子,那鐲子磨得發亮,一看就戴了不少年。
“這是我結婚時候你叔給我打的,”
羅美蘭抬手晃了晃,鐲子發出清脆的響聲,“都快三十年了,戴慣了,摘下來還怪彆扭的。”
“難怪看著這麼有味道,”宋瑤笑著說,“這可是老物件了,比現在那些金鐲子有意義多了,戴著就像帶著叔叔的心意似的。”
這話剛說完,羅美蘭的眼淚差點掉下來,趕緊用圍裙擦了擦眼角:“還是你們姑娘心細,知道疼人。我們家這臭小子,長這麼大就沒跟我說過一句暖心的。”
向辰坐在那兒,手裡的蘋果“啪嗒”掉在地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這趟回來純純多餘啊!!
讓蘇欣雅和宋瑤回來的事就解決了。
他想的事故現在全都沒發生!尼瑪,自己成外人了!!
恩施啊,蘇清雅和宋瑤被她哄得眉開眼笑,你一言我一語地應著。
屋裡的氣氛熱熱鬧鬧的,倒把向辰和向金剛倆大男人襯得像外人。
向金剛湊到向辰身邊,小聲說:“你媽就這樣,見了俊姑娘就挪不動腿,以前鄰居家生了個閨女,她天天去人家裡幫忙帶孩子。”
向辰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唉,早知道這種情況,我可不...”
“誒,算了,事圓上了就好了!”
飯桌上的場面更誇張。羅美蘭女士把燉得脫骨的排骨往蘇清雅碗裡夾:“清雅多吃點,這排骨我燉了倆小時,爛得很,不用嚼。”又給宋瑤夾了塊紅燒肉:“瑤瑤嚐嚐這個,我放了冰糖,甜滋滋的,女孩子都愛吃。”
倆姑娘碗裡的菜堆得像小山,羅美蘭女士還在不停往裡面添。
嘴裡唸叨:“多吃點,多吃點,看你們瘦的,肯定在城裡沒好好吃飯。”
向辰坐在旁邊,碗裡就孤零零幾塊土豆,還是自己夾的。
雖然此媽並非自己的親生老媽,但看著羅美蘭女士對待蘇清雅和宋瑤的那股子熱乎勁兒。
心裡的醋罈子“哐當”一聲翻了!!
眼看著蘇清雅碗裡又多了個雞腿,向辰終於忍不住了,往椅子上一靠,胳膊往桌上一搭,帶著點委屈開口:“媽,您能不能別這麼偏心?我才是您親兒子好嗎?她倆碗裡都快堆成山了,我這碗裡連塊排骨都沒有!”
羅美蘭女士正給宋瑤剝蝦,聞言瞪了他一眼:“你吃啥排骨?去年過年不回家,今年帶倆姑娘回來氣我,有土豆吃就不錯了!”
“那,她倆不也有錯嗎??”
“那為啥懲罰的人只有我自己啊?”
向辰無語,連忙辯駁。
“閉嘴,吃你的土豆。不吃出去!”
聞言,羅美蘭女士眉頭一皺。
一瞬,向辰只感覺到一陣寒心!!
都不知道這件事就這麼解決了,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喂,他已經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自己老媽不是自己的老媽了喂!!
“嘿嘿嘿!!”
見狀,這幾天被向辰瘋狂壓制的蘇清雅也是瘋狂朝著他得意的仰起頭。
畢竟,她已經看出這個家裡的食物鏈了,討好羅美蘭女士肯定是沒有錯!
嗯,她要在這裡多住幾天,把自己這兩天失去的面子全都找回來。
宋瑤原本還跟著蘇清雅一起鬨羅美蘭,手裡的筷子夾著排骨,嘴角噙著笑聽阿姨講向辰小時候偷喝米酒醉倒在豬圈裡的糗事。
可看著羅美蘭給蘇清雅剝蝦時專注的側臉,聽著鍋裡的排骨湯咕嘟冒泡的聲響,鼻尖突然一酸——這場景太像夢裡的樣子了。
她小時候也有過這樣的時刻,媽媽會把燉得最爛的雞腿塞給她,爸爸會坐在對面剝橘子,橘瓣上的白絲都摘得乾乾淨淨。
哥哥雖然會欺負自己,但是有什麼好吃的也會先給自己留著!
可自從媽媽走後,家裡的灶臺就很少冒煙了,爸爸總說“外面吃省事”。
卻沒人知道她有多想念廚房飄出的蔥花味。
再後來,那個姓劉的女人住了進來...
“瑤瑤?咋了這是?”
羅美蘭最先發現不對,手裡的蝦剛剝到一半,見宋瑤眼圈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
趕緊放下蝦殼湊過去,“是不是阿姨做的菜不好吃?還是哪裡不舒服?”
宋瑤搖搖頭,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掉在藍裙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不是的阿姨,”她哽咽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就是……就是覺得太幸福了。”
蘇清雅手裡的雞腿“啪”地掉在碗裡,她自然知道宋瑤這個樣子怕是想起章阿姨了。
是啊,此刻屋內其樂融融的樣子,怕是觸到了心裡最軟的地方。
“要是我媽媽還在的話,”
宋瑤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臉,眼淚卻流得更兇了,“我們家應該也會這樣吧……我有點想她了。”
她頓了頓,突然笑了笑,帶著淚的樣子像雨後沾著水珠的花,“雖然她做菜沒您好吃...”
羅美蘭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酸得直抽氣。當下一伸手,就把宋瑤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嘆氣:“傻閨女,想媽了就哭出來,不丟人。”
這話剛說完,羅美蘭自己的眼淚也下來了,吧嗒吧嗒掉在宋瑤的頭髮上。
“可憐見的,”她抹著淚唸叨,“以後想媽了就來阿姨這兒,阿姨給你做排骨,頓頓給你放夠鹽。”
蘇清雅原本想遞紙巾,見這光景,鼻子一酸也跟著掉眼淚。
她想起自己常年在外拍戲,一年到頭跟媽媽說不上幾句話,上次影片時媽媽說“想你做的番茄炒蛋”,她還笑著說“回頭教您”,可這“回頭”拖了大半年。
“阿姨,我也想我媽了!嗚嗚嗚...”
蘇清雅抽抽噎噎地說,“她總說我瘦,每次打電話都讓我多吃點,可我總說忙……”
這下可好,仨人湊在一起,哭得像開了閘的洪水。
羅美蘭摟著宋瑤,蘇清雅攥著羅美蘭的另一隻手,眼淚把桌布洇出好大一片溼痕,連鍋裡的排骨湯都彷彿帶著哭腔,咕嘟咕嘟地響。
向辰和向金剛坐在對面,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徹底懵了。
向金剛偷偷碰了碰向辰的胳膊,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咋辦啊兒子?咱……咱用跟著哭嗎?”他瞅了眼羅美蘭,見她正給宋瑤擦眼淚,眉頭皺得緊緊的,趕緊又補了句,“一會兒你媽要是說咱沒良心,咋辦?”
向辰也麻了爪。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女人哭。
此刻仨人哭得驚天動地,他只覺得頭皮發麻,剛才那點吃醋的心思早飛到九霄雲外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向辰嚥了口唾沫,偷偷往廚房瞟,“要不……咱去拿點紙?拿點水先?”
向金剛趕緊點頭:“對對對,拿紙拿水!女人哭起來都渴,上次你媽跟我吵架,哭到最後讓我去燒白開水。”
倆人躡手躡腳地起身,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聽見羅美蘭帶著哭腔喊:“向金剛!你死哪兒去了?給瑤瑤拿包紙巾!再倒杯溫水!”
“哎!來了!”
向辰趕緊應著,手忙腳亂地在消毒櫃裡翻紙巾,向金剛則拎起暖壺,壺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嚇得他趕緊撿起來,嘴裡唸叨:“輕點,輕點,爺倆現在要小心!咱可沒有這個待遇。”
“唉!!”
聞言,向辰愈發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