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一場光怪陸離的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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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議雖下,但眾人懸著的心並未完全落地。所有目光依舊聚焦在那間安靜的醫療監護室。向辰這一睡,便是足足三天。

這三天裡,基地最高層的幾位大佬,尤其是趙將軍和林教授!

幾乎將辦公地點搬到了監護室隔壁的休息間。他們處理著必要的軍務和科研彙報,但心思無時無刻不繫於隔壁那個沉睡的年輕人身上。

每隔一兩個小時,總會有人忍不住低聲問詢守在外面的醫護官:

“小向怎麼樣了?”

“資料穩定嗎?”

“他什麼時候能醒?”

得到的回答總是類似:“生命體徵平穩,一切指標都在緩慢恢復向正常值靠攏。”

“向將軍只是太累了,身體機能陷入深度休眠進行自我修復,這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

“他需要時間,請首長們放心。”

“放心?我怎麼放心!”林教授每次聽到這“官方”回答,就忍不住焦躁地踱步。

“你看他進去時候那樣子!那是累嗎?那是快被榨乾了!我這心裡……唉!”

他無數次隔著玻璃看著向辰沉睡中依舊微蹙的眉頭,心疼得無以復加。

趙將軍則沉默得多,但他每次看向監護室的眼神,都沉重如鐵。

他吩咐後勤準備了最精細的流食,只等向辰醒來就能立刻補充能量;

他甚至調來了國內頂尖的龍醫國手和營養學專家,遠端會診,只為制定最完美的康復方案。

一切都在無聲地進行,壓抑著的是洶湧的後怕與期待。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向辰,他的意識卻並未真正休息,反而在沉睡的海洋深處,經歷著一場更加驚心動魄的回溯與掙扎。

他的夢境光怪陸離,破碎而激烈。

不再是現實中具體的公式和圖紙,而是更加抽象、更加本源的知識洪流與創造過程中的極致痛苦。

一瞬...

他彷彿置身於一個由無數璀璨光點和扭曲線條構成的混沌空間。那是他剛剛兌換並試圖理解的【量子糾纏通訊網路架構】的核心原理。

原本穩定的時空概念在這裡支離破碎,因果律變得模糊。他試圖抓住那些代表資訊的光點,但它們如同游魚般滑走,或是相互碰撞湮滅,爆發出刺目的能量亂流,震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不對!穩定性!節點耦合的穩定性!”

他在夢中無聲地嘶吼,眼看著一個初步構建的通訊模型因為一個極其微小的引數偏差,如同多米諾骨牌般瞬間坍塌,化作一片虛無的資料塵埃。

巨大的挫敗感和隨之而來的、更加瘋狂的演算需求,讓他在病床上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又一瞬...

他彷彿被困在一個由無數晶格和分子鏈構成的微觀世界。那是【常溫超導材料】的製備現場。

理論上完美的晶格排列,在現實的能量場中卻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看”到超導通道在即將貫通的瞬間,因為一個未曾預料的量子漲落而突然斷裂,寶貴的材料在高溫高壓下瞬間失活,化作一堆毫無用處的、閃爍著失敗灰光的結晶體。

“能量閾值!純度!該死的雜質!”該死!!!”

夢境中的他向那堆“廢墟”撲去,試圖找出失敗的原因,卻只感受到一股灼熱的、代表能量失控的衝擊波將他狠狠推開。

再一瞬...

最是關於【神經織網與人機協同】的夢境。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強行拉伸,彷彿要融入一個龐大而冰冷的機械網路。

無數陌生的資料流試圖湧入他的思維,那是模擬的戰場資訊、武器引數、戰術指令!

他的大腦如同超載的處理器,溫度飆升,幾乎要融化。

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自我”的邊界在模糊,有幾次幾乎要被那冰冷的、純粹的邏輯洪流同化、吞噬。

“守住!守住意識的錨點!”他在夢境的深淵中掙扎,拼命回憶著屬於“向辰”的記憶碎片——實驗室的燈光、趙將軍的託付、林教授的關切、智械營士兵們的笑臉……這些溫暖的片段成了他在冰冷資料海中唯一的光亮和浮木。

每一次從被同化的邊緣掙扎回來,都像是經歷了一場靈魂層面的殊死搏鬥,消耗的是最本源的精神力。

這些夢境的碎片,並非按順序出現,而是交織、碰撞、迴圈往復。

每一次推演失敗的能量反噬,每一次精神瀕臨崩潰的刺痛,都在他沉睡的大腦中真實地重演!

這讓他在病床上的表現並不安穩,時而眉頭緊鎖,牙關緊咬,時而手指無意識地抽搐。

彷彿還在虛擬介面上瘋狂操作,時而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

他每一次微小的動靜,都牽動著外面守護者的心。

“動了!他手指動了!”

一個輪值的年輕專家忍不住低呼。

“眉頭又皺起來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林教授立刻湊到玻璃前,滿臉擔憂。

“心率有點升高!血壓波動!”

醫護官盯著儀器,快速彙報。

“要不要用點鎮靜……”

有人小聲提議。

“不行!”趙將軍和林教授幾乎同時低喝打斷。趙將軍沉聲道:“讓他自然醒過來!這種時候強行干預,誰知道會不會對他那……‘處理資訊’的大腦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他們現在對向辰的一切都變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就這樣,在現實世界的擔憂與夢境世界的煎熬中,時間來到了第三天的深夜。

監護室外,連續熬了幾天、年事已高的林教授終於有些撐不住了。

他坐在觀察玻璃旁的椅子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花白的頭髮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凌亂,手裡還無意識地攥著一份關於高強度腦力勞動者恢復療養的建議報告!

趙將軍則靠在另一邊的沙發上閉目養神,但每隔十幾分鍾就會睜開眼看一下監護室內的資料和向辰的情況。

病房內,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向辰逐漸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終於,在凌晨時分,病床上,向辰那濃密睫毛覆蓋下的眼瞼,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一下。彷彿沉睡已久的蝴蝶,終於開始嘗試扇動翅膀。

他感覺自己彷彿從一個無邊無際、充斥著混亂與痛苦的深海漩渦中,一點點掙扎著上浮。那些破碎的夢境、失敗的迴響、知識的洪流。

開始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種近乎虛脫的空寂,但同時也是一種暴風雨過後、塵埃落定的平靜。

沉重的眼皮,彷彿掛著千斤重擔,被他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一點點、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模糊的光線湧入視野,刺激得他立刻又閉了閉眼。適應了幾秒後,他才再次緩緩睜開。

意識如同生鏽的齒輪,開始緩慢地重新齧合。他首先感覺到的是喉嚨裡火燒火燎的乾渴,以及全身肌肉如同被拆散重組後的痠軟無力!

然後,他辨認出了天花板上熟悉的、柔和的醫療照明燈光,聞到了空氣中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他……還活著。從那個知識的煉獄裡,爬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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