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紫衣御史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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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李初會,李藥師雖略微心驚,李世民、李孝恭則滿心歡喜。

然而兩位殿下竟爾連袂來到一名初授開府的新居致賀,多少有些聳人聽聞,一時耳語遍傳京師。

李世民原本有意為李藥師締造聲勢,於此頗為愜懷。

不過這事傳到太子、齊王府邸,就不免起了另一番作用。

李建成、李元吉對於李世民延攬人才培植勢力,早已心存不滿。

他二人知道李藥師與父皇之間素有嫌隙,本以為他不可能得到進用。

如今李藥師非但得授開府,李世民對他又如此看重,兩人於是相與計議,不妨如此如此

李淵建國之後,全國罷郡置州,實則是將一郡劃分為若干州。

隋代全國不到兩百郡,唐代統一之後,武德後期竟然多達五百餘州。

新設的州治遠多於舊有的郡治,因而出現許多空缺的刺史員額。

李藥師在隋代早有多年行政經驗,於是李建成、李元吉向父皇建議,任他為岐州刺史。

李淵明知道這兩個兒子的目的,是將李藥師從李世民身邊調離。

他正打算遣李世民出討薛舉,希望一舉深入隴西。

李淵的隴西出身乃是虛冒,李藥師才是正統子弟。

屆時進入隴西,李藥師若與老家親族聯絡,譜系上卻未見李淵一支,豈不無端生出疑竇?

因此他也想將李藥師從李世民身邊調離,當即允准李建成、李元吉的奏請。

李世民並不介懷,他深信李藥師足以應對一切。

然他率劉文靜、殷開山等領兵西出,征討薛舉行前,仍給和璧留了一塊令牌,讓他可以隨時出入自己軍營。

與此同時,李藥師也由和璧伴同西出,前往岐州赴任。他夫妻都很清楚,這次岐州刺史的任命,背後隱有其他權謀。

因此出塵並未隨行,她與隨珠帶著兩個孩兒,留在長安。

李世民出兵隴西,途中也要經過岐州。

就在秦王大軍行出州界,李藥師尚未就任的當兒,竟已有人上告,舉報李藥師謀反。

岐州位於隴西邊境,如果刺史謀反,將岐州降於西秦,那不但李世民大軍兩面受敵,薛舉更可以縱鐵騎直趨長安,這是何等大事!

於是,李藥師迅即便被縛紲下獄。和璧一面火速著人通知出塵,一面自己飛騎追上李世民,報告此事。

李世民畢竟仍是尚書令,當即著親信前往處置。

孰料親信回報,中樞已遣一位御史審理此案,不準自己插手。

李世民大驚。

此時徵西大軍已接近隴西邊境,李世民深知薛舉人馬長途疾奔,糧草不濟,無法持久,只求速戰。

因此下令抵達前線之後,即築深溝高壘,堅壁清野,穩守己陣,將薛舉耗在當地。

如此既可折損薛舉的銳氣,又為自己爭取幾天時間。

他想此去岐州不過百十里地,快馬一日便可來回,於是只帶幾名親隨,飛馳趕赴。

行前只私下告知劉文靜一人,對外則稱身體不適。

李世民十萬火急地來到岐州,卻見李藥師端坐牢中,燕處超然。

那位御史已然離去,只在府衙留下案卷,以及兩紙不同訴狀。

他日前派來的親信仍在當地,只說那位御史來後,便將訴狀與原告一併帶往京師。

然而行不多遠,卻發現訴狀遺失。

御史大驚,嚴審隨行人眾,無奈遍尋不獲,只得請求原告再寫一紙。

那原告本是經人委派前來誣告,並不清楚訴狀內容。

如今要他重寫,只好胡亂拼湊,與原狀自然大相徑庭。

此時御史出示原狀,便已證明誣告始末。

那名親信又說,御史自覺遺失原狀,有愧君上,無顏覆旨。

因知他是李世民派遣來此,便將那原告拘捕,與審訊案卷以及前後兩紙訴狀一併留下,囑他轉呈。

李世民速速瀏覽三份卷狀,果如所述。

他當即將文書密封,正要加上鈐印,卻突然想到,自己刻下應在隴西前線,怎能到此鈐印?

何況此事顯與太子、齊王有所牽連,背後更有父皇、裴寂密切關注,自己還是低調為上。

於是將卷狀與原告一併交予那名親信,著他解往長安。同時密矚最好能夠追上御史,通盤轉付,云云。

“有愧君上”、“無顏覆旨”,這是哪般託詞?李世民滿是狐疑。

然他還來不及詢問李藥師,卻得到緊急軍情。

原來隴西前線,殷開山見薛舉兵少,竟不顧李世民軍令,執意出擊。

劉文靜雖曾阻止,卻也無法擋下。李世民知道薛舉強悍,不可力敵,急急草書數字,命人飛騎制止。

可待他趕回前方,唐軍竟已大敗。薛舉本要繼續進擊,不料暴病,匆匆退師。李世民也只得意興闌珊地整軍,返回長安。

至於李藥師,待中樞行文下達,還他清白之時,朝廷早已另遣襄邑王李神符就任岐州刺史了。

李藥師收拾行囊,由和璧伴同迴轉。

途中但見一彎新月斜掛天邊,算算時日,竟爾已近中秋。

他不禁懷想,十三年前,大業元年的中秋,自己由洛陽回到長安來見楊素,勸說起事卻遭拒絕。

那晚,他再度夜宿楊府客房,出塵從老槐樹的樹影下亭亭步出。

那幞帽黑靴、那紫衣銀帶、那綽約身影他,一時竟深深沉浸在溫柔的回憶中

原來月前

裴寂接獲上告,舉發李藥師謀反,當即命人前往岐州,縛李藥師下獄;同時進宮,向皇帝稟奏此事。

李淵聽聞始末,心知肚明。

當初李建成、李元吉舉薦李藥師出任岐州刺史,就知必然有所圖謀。

但他與李藥師既有芥蒂,又想看幾個兒子如何處遇此事,於是不動聲色,只問裴寂意見。

裴寂對於皇帝心思,可謂一清二楚。

此事理當派遣一位御史,前往岐州按察。

他放眼望去,當時隨侍皇帝左右的近臣,溫大雅、陳叔達都與李藥師有舊,蕭瑀則甚孤傲,不肯便宜行事的。

只有散騎常侍段確,此人性嗜飲酒,並不沉穩機敏,因此說道:“按察此事,當遣一位御史,臣以為段確乃適當人選。”

李淵聞言笑道:“如此甚合朕意!”當即以段確為御史,授予決斷之權,察若屬實便可處分。

溫大雅與李藥師素來交好,陳叔達則是出塵的舅舅。

兩人出宮之後,不約而同迅即私下通知出塵。

因此和璧將此事報與李世民知曉,隨後趕回岐州探視李藥師,再疾往長安奔去之時,出城不過百餘里,才到五丈原,就見到出塵、隨珠率領一行飛騎,迎面賓士而來。

距離當時將近四百年前,蜀漢諸葛亮第五次北伐,大軍便駐紮在五丈原上,與曹魏司馬懿隔渭水相對峙。

五丈原是一方黃土臺原,南倚秦嶺、北瞰渭水。

從岐州到長安,一路都在秦嶺、渭水之間。

但如五丈原這般,高嶺與河水如此逼近,其間道途狹隘、地勢險要之處,倒也並不多見。長安、岐州之間,五丈原乃必經之途,出塵、和璧原本都打算在此處等候御史,不想恰好同時抵達。

和璧率先報知,李藥師尚稱平安。

出塵聽聞,暫且放下懸心,說道:“此次中樞所遣御史,乃是段確。其父段文振,前朝開皇年間曾被中傷,遭到除名。其後雖得平反,然段氏一門對於誣陷,至今深惡痛絕;對於昭雪冤屈,則甚感恩戴德。因此我等,不妨如此如此”

和璧、隨珠等人聞言,盡皆大為歎服,各自分頭行事。出塵自己則僅率數人,匆匆趕往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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