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碧海飛鶻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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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春末夏初,江水開始將西瀼水口的磧壩卵石湮於水中。

“水八陣”的迭石陣勢露出水面的部分愈來愈少,終至僅餘頂端,猶如棋盤星點。

武德三年四月,李藥師將日常的水戰教習,由西瀼水口的“水八陣”移至石馬河口的“旱八陣”;而精選的特種部隊教習,則留在江水日益漫漲的“水八陣”。

他們的目標,是在一年之後,當江水潦漲洶湧,敵方避之惟恐不及的天候、水相之下,依舊執行任務。

當李孝恭、李藥師在山南將《圖蕭銑十策》逐一實踐,穩步進展之時,李世民在河汾已大獲全勝,回到長安。

未幾,党項進寇松州。

李淵命李世民建置益州大行臺,以備党項。

益州就在信州之西,李世民抽空來訪,三人再度歡敘。

李孝恭、李藥師大讚秦王柏壁之戰“靜如處子,動如脫兔”,深得《孫子》兵法要義。

李世民則大讚信州組織特種部隊、建造特種船艦的計劃,當下決定效法。

他親選千餘精銳嚴加訓練,併為之特別設計皂衣玄甲。

每但出師,李世民必也身披玄甲,親率這支勁旅衝鋒,無堅不摧,所向披靡,一時悍名卓著,讓敵軍聞風喪膽。

此乃後話,且說當時。

李世民雖在河汾大敗劉武周、宋金剛,將他二人逼入突厥;洛陽王世充,卻趁唐軍主力調至北方之時趁機坐大。

他聯絡突厥以牽制李唐,得處羅可汗贈送良馬,奪下李唐數州。

李淵只得詔李世民回到北方,出討王世充。

這段時日,李藥師無論在總管府內與李孝恭研議、在教習場上與張寶相等切磋、或回到家中與出塵相對,正事之餘,大家總會關心李世民在北方戰場的進展。

惟有陸澤生,他只對李藥師交代的任務鞠躬盡瘁,其他一概不聞不問。

這年的下半年,在中原,李世民、王世充只隔一道洛水,相互對峙。

隋代六大糧倉已全為李唐所掌控,洛陽缺糧,李世民麾軍進逼。

王鄭數名將官降附李唐,其中張公謹後來成為秦府的重要骨幹,也曾是李藥師的得力部將,更躋身圖畫凌煙閣的二十四功臣之一。

在邊塞,突厥配合王世充寇擾幷州,幷州總管劉世讓將之攘退。

洛陽東北是竇建德領域,李唐、王鄭都不希望竇夏支援對方,而竇建德則樂見雙方相爭。

此時王世充形勢日益侷促,只得向竇建德求援。

竇建德深知王鄭一旦覆滅,竇夏也自難保,於是應允。

李淵將劉世讓調至東方戰場,由北面進攻竇夏的都城洺州。

時序進入武德四年。

王世充的太子王玄應自武牢關運糧入洛陽,遭唐軍截擊,兵員糧秣皆為唐軍擄獲。

李世民遣李世績夜襲武牢關,擒獲多名王鄭宗室官員,其中長史戴冑,後來成為貞觀名相。

李世民見時機成熟,便向父皇請命,發兵進攻東都。

李淵口喻:“征討洛陽,是為止息兵燹。攻克之後,其乘輿法物,圖籍器械,非私家所能使用之物,都由秦王整理接收。其餘子女玉帛,全部分賜將士。”

這等於再度確認當初他父子之間,讓李世民“居於洛陽,自陝已東,悉宜主之。

仍令汝建天子旌旗,如梁孝王故事”的默契。

李世民深知東都缺糧,於是深溝高壘,圍困王世充。

洛陽糧盡,王世充向突厥求援。

此時處羅可汗已逝,頡利可汗繼位,率軍進寇汾陰。

李淵三個月前才將劉世讓由幷州調過來,如今又不得不將他調回去抵禦突厥。

劉世讓離開之後,竇建德在北面不再受到牽制,當即發兵往西,直指武牢關;同時水陸並進,將糧食運進洛陽。

李世民讓屈突通輔佐李元吉圍困東都,自己則率玄甲精銳直赴武牢關。

竇建德輕敵,遭李世民擊潰擒獲。

李世民將竇建德鎖入囚車,帶到洛陽城下向王世充示威。

王世充原想突圍,然卻無人追隨,只得請降。

此即歷史上著名的“一戰擒二王”。

唐軍取下洛陽,軍紀嚴明,秋毫無犯。

李世民進入宮城,查收隋代圖籍制詔,卻發現已被王世充銷燬。

只得命人封存府庫,點收金帛頒賜將士。

又將王鄭黨中罪行重大之輩,如段達、朱粲、單雄信等,斬於洛水之上。

杜如晦的叔父杜淹也在王鄭朝中,他與杜如晦兄弟一向不睦,曾經誣譖杜如晦之兄致死,又囚禁杜如晦之弟杜楚客,幾乎將他餓死。

王鄭既敗,杜淹當誅,杜楚客卻涕泣懇求杜如晦相救。

杜如晦不肯。

杜楚客說道:“曩者叔已殺兄,如今兄又殺叔,一門之內,自相殘殺而盡,豈不痛哉!”

便欲自剄。

杜如晦無奈,只得向李世民請求,杜淹方得免於一死。

竇建德敗後,除劉黑闥、徐圓朗尚據有山東小部地區之外,河洛砥定,中華大地的北半皆入李唐版圖。

三年半前二李綜論天下,“你我一南一北,戡平大江大河”的豪情壯志,李世民已經大抵完成他的一半工作。

另一半,就得倚靠李藥師了。

武德四年七月,太尉、尚書令、秦王李世民在前後鼓吹的壯盛儀仗簇擁之下,率領大軍凱旋。

李唐將王世充、竇建德兩國俘君,以及所獲的隋代乘輿等御用寶器,以雍穆莊嚴的隆重典禮,獻於太廟。

李淵原意是將王世充、竇建德問斬,王世充卻說李世民曾經許其不死。

李淵只得赦他極刑,流徙蜀地,後在途中為仇人所殺。

至於竇建德,則被斬於長安。

竇建德是仁義大度的豪傑,王世充則是嫉忌狹猜的奸佞。

此時斬竇建德、流王世充,頗有史家認為,在冤殺劉文靜之後,此事可謂初唐第二度“失刑”。

不過對李世民來說,王世充稱自己曾經許其不死,李淵便赦他極刑。

這不啻是父皇又一次確認當初的默契,讓他“建天子旌旗,如梁孝王故事”。

然而此時的李世民,已經不再僅以“居於洛陽,自陝已東,悉宜主之”為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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