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戡平蕭銑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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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藥師則不同。

這一年多來他勤勘地勢、詳錄天候,於他人“莫測”的天候與水文,他已可由天象預知。

此時他高調占筮觀星,正是要在己軍、敵軍雙方心中造成印象,他,“善使六壬風角”。

及至九月,竟然當真“風起雲湧”!李藥師知道三峽上游即將降下豪雨,帶起大江潦漲,於是以黔州刺史田世康出辰州道,黃州總管周法明出夏口道。

自己則準備隨時與李孝恭自夔州順江東下,全面進擊蕭銑。

及至十月,峽江開始潦漲。

即便是夔州諸將,也少有人知道李藥師訓練特種精銳、建造海鶻戰船的目的。

此時但見波濤洶湧,聲勢駭人,不免紛紛建請,待水落後再行進軍。

李藥師道:“兵貴神速。我軍今日發兵,蕭銑尚未得知。當趁江水潦漲,倏忽抵其城下,攻其不備,必可一舉而成。如此天賜良機,絕不可失!”

李孝恭則非常清楚李藥師的佈局策劃,自然應允。

於是,在風雨中,李藥師檢閱裝備萬全、列隊齊整的海鶻特種部隊。

這五千精銳中有巴人、有蜀人、有荊人、有楚人,更多來自附近的原始大山,而甚少來自關隴。

一年半來,他們與李藥師、張寶相親愛精誠、休慼與共;而今,滿心企盼前赴即將改變天下大局的戰場。

李藥師凝視每一雙沉著堅毅的眼神,給予發自心底的關愛與激勵。

蕭銑這邊果如李藥師所料,以為主帥是金州、襄州的李瑗。

又以為江水潦漲,水師無法前進,根本沒有備戰。

李藥師率張寶相以及特種精銳登上海鶻戰船,待潦漲最猛的波峰過後,冒著風雨出發。

海鶻不負所托,船身隨滔天巨浪猛烈高低起伏。

雖然人人必須緊扣舷桁方不至於傾跌,但畢竟乘風破浪,順江而下。

緊隨海鶻之後,席君買輔佐李孝恭率領大隊水師登上五牙戰船,同樣頂著蒼莽浪濤,順江而下。

朝辭白帝彩雲間

千里江陵一日還

兩岸猿聲啼不住

輕舟已過萬重山

百餘年後詩仙這闋〈早發白帝城〉,行經與當天夔州唐師相同的江程。

然而青蓮居士所經歷的,不是風雨的天候、激猛的浪濤,沒有二千餘艘戰艦齊發、連貫江面的盛況,更不曾體驗唐師當時嚴肅的軍威、勃發的鬥志。

眼前,李藥師率軍浩浩出師。

正是因著他們捨命的奮戰,才得以孕育有唐一代的繁榮,滋潤人文藝術的沃土,造就多元鼎盛的社會。

後世這傲視寰宇豔絕古今的唐詩,才有機會生髮茁壯。

三峽上游西起夔州奉節的白帝城,下游東至硤州夷陵的南津關。

其上游入口屬李唐疆域;下游出口,北岸南津關雖由李唐扼守,南岸安蜀城則為蕭梁所據,兩相對峙。

這裡是峽江沿岸蕭梁領地的西端。

李藥師率海鶻精銳,乘浪穿越三峽的五百里江程,首先取下安蜀城。

他知道李孝恭緊隨其後,可以著手接收,於是率部經過硤州,繼續順江東下。

硤州亦即夷陵,由此直指蕭梁都城江陵,堪堪即是“便下夷陵向江陵”。

硤州是峽江沿岸李唐領域的東端,至江陵約莫五百里江程,兩岸已全是蕭梁守軍。

李藥師率部順江朝向東南,不出百里便是荊門。

海鶻精銳抵達之時,蕭梁當地兵員還在搶救潦漲造成的災害。

完全沒有料到,唐師如同天神降世一般,瞬息來到眼前,慌亂之間已被擊潰。

荊門之後便是宜都,在李藥師率海鶻精銳突襲之下,蕭梁兵員同樣迅即潰敗。

荊門、宜都之間,大江之南有清江注入,蕭梁驍將文士弘領數萬精兵屯駐於此。

他倉促率軍迎敵,旋即也被李藥師擊敗。

潰逃之際,溺死者數以萬計,唐師擄獲梁軍戰艦三百餘艘。

文士弘領殘部且戰且走,李藥師則率海鶻精銳追擊,直下二百里江程,來到百里洲。

這裡距江陵僅餘二百里,文士弘勉強整兵再戰,又被李藥師擊敗。

百里洲是萬里大江之間最大的江心洲,江水在此分流,成為南、北二支。

荊門、宜都、清江口都在大江南岸,而江陵則在北岸。

文士弘原本試圖將李藥師牽制在南岸一方,然此時離自家都城已經太近,於是率水師退入百里州之北的北江。

李藥師擊破荊門、宜都,李孝恭前往接收之時,蕭梁的鄂州、魯山已向唐師請降。

此時李藥師續率海鶻精銳追擊文士弘,李孝恭則率十萬水師緊隨其後,途中又接獲蕭梁江州、睦州等五州請降。

年前為抑制將帥氣焰,蕭銑以務實農耕為藉口,下令罷兵,此時留宿都城的禁衛僅有數千。

他聽說文士弘敗退,唐軍已進至江陵二百里外,大為驚懼,倉猝之際下詔調兵。

然李孝恭、李藥師執行賄間梁臣之策有成,蕭銑對握有兵權的將臣深為忌憚,早將大軍遠調,哪能立時召回?行軍途中越嶺渡江,就算疾速前行,最近的駐軍也得多日之後方能抵達。

此時的江陵,只得閉門拒戰。

夔州唐師從瞿塘峽順江直下八百里,至此深入蕭梁疆域已有三百里。

李孝恭一路接收李藥師的戰果,只覺梁軍不若預期強勁。

又見李藥師僅憑五千海鶻便能致勝,自己手握十萬大軍,不免躍躍欲試,於是準備進攻文士弘。

李藥師卻不同意,勸道:“文士弘乃是驍將,他所領的兵士來自荊、楚,素以剽銳著稱。此次只因倉促應戰,方才措手不及。他新敗之後已迅速休整,如今諸軍必會併力死戰,只怕不易取勝。”

李孝恭顯然未被說動。

李藥師只得繼續勸道:“蕭銑在慌亂之際試圖救敗,運兵策略未能審慎規劃,難有長遠考慮。我軍不妨泊於南岸,不與梁師爭鋒,暫且緩兵一日,靜待敵軍氣衰。蕭銑部眾連夜研議,估計明日必有部分留守,以抗擊我軍;另有部分出城,往各方抵禦。兵分則勢弱,我軍便可乘機出擊,沒有不勝之理。”

李孝恭顯然還是未被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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