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玻璃啊（1 / 1）
城內。
小縣城規模不大，如果不是有難民不斷逃亡來此，百姓不算多，有個兩三萬人頂天了。
莫離方才著急忙慌的入城時注意到城門口匾額上寫度遠二字，而從方才開始離城門遠些的空曠地方，有許多人攢聚在一起，大致分為兩撥人，一邊圍著什麼，一邊有著長隊，盡頭是個簡易的桌子，一人坐著寫什麼，兩人披甲持刀充當門面護衛。
此時莫離上前檢視，原來那原本應該在縣衙外的一則告示貼在了這邊，旁邊還站著個無所事事的官吏，似乎在維持秩序。
人們熙熙攘攘的擁擠著，幾乎都是一身風塵的外來人，有聽識字之人為其他人講解告示。
莫離雖然個子不高，但眼神很好，插在人空中看到了那告示所寫之事。
措辭還算溫和，也沒有故作高深，淺顯易懂，大概意思是說，我們縣對於難民不驅趕，也不救濟，實在揭不開鍋。
白日城門開難民可入城，但不可偷雞摸狗更不能燒殺搶奪，事無大小，哪怕是踢死了路邊一條有主的狗，都要格殺勿論。
如果外來人和本地人起了矛盾衝突，按律行事，外來人從重處罰。
傍晚關城門時所有外來人都要遷出城外，不可逗留，如有違反，則以敵國細作論處。
另外難民可去往旁邊報名，去那官營礦場做工，達到要求後，管一天兩頓飯，一頓兩個窩窩頭。
在太平年間，這樣的工錢能讓那礦場變成荒地，被百姓的唾沫掩埋了，可如今對於逃難的快餓死的難民來說，這縣令簡直是菩薩下凡，拯救黎明蒼生於水火了。
莫離覺得無論是這縣令有苦難言還是趁機榨取廉價勞動力，至少是給了難民一份活路了，至於算不算一個好官，就交由百姓評論。
從這裡離開後，莫離思來想去，便去往一個無人小巷，脫了自己身上的褂子，雖然是師門制式服裝，但放在世俗那可是真正的仙人衣，冬暖夏涼，還有一定的去汙避水的功效，賣個千兩銀子不在話下。
尋了個當鋪，沒多久莫離臭著臉走了出來。
人家出十文錢，愛賣不賣。
差點沒讓莫離氣死，真想摁著掌櫃的腦袋，大聲告訴他，這是仙衣！這他孃的是千金難換的仙衣！
無奈，轉了一圈後，莫離又往城內走去，心中在發愁如何弄些銀兩，自己好去買些路上吃食，不至於走在路上真的餓死。
要說作為一個修士，哪怕是個小的不能在小的修士，那也是別人眼裡的仙人，弄點錢其實不難。
可歪門邪道，莫離真的不齒。
咋的匪夷所思的做成了曾經偶爾不切實際的神仙夢，到頭來還要和那些偷雞摸狗雞鳴狗盜之輩為伍搶食了？啥道理嘛。
身上有些東西，可惜賤賣實在不捨，比如身上的這件褂子，越想越氣。
咋個辦？
不行學學招搖賺騙的神棍給人家除個魔抓個鬼？
得了吧，別說人家看自己如今這副真正連毛都沒長的屁大娃，就是真的撞見個魔碰見個鬼，這點境界夠給人家塞牙縫？
當然也不是一無是處，哪怕初踏修行，打幾個三腳貓功夫的“老江湖”也沒莫的問題。
莫離一陣惆悵，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一條斷頭巷，剛想返回時，忽然從旁邊跳出兩個人。
兩人分工明確，一人手持棍棒，一人提著麻袋，莫離驚慌失措下轉身要跑，可那裡還有路。
提著棍棒的人剛要衝過來，莫離便立馬說道：“好漢饒命，我沒錢啊，一文都沒有。”
那人凶神惡煞道：“閉嘴！我知道你沒錢。”
莫離納悶了，知道你還打劫個屁啊，總不能劫色吧？
兩人衝上前，莫離嚇的閉上了眼，嘴巴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塞了進來，睜眼一看，原來是個髒兮兮的布條。
兩人迅速把莫離雙手雙腳綁好，麻袋往莫離頭上一套，便扛著他迅速離去。
其中一人還道：“發出半點動靜就弄死你。”
莫離沒掙扎。
扛著自己的人估計沒什麼斤兩，他那如一塊突出岩石般的肩膀咯的莫離差點把好不容易吃進去的面給吐出來。
一段時間後，自己被重重扔在地上，麻袋被蠻橫的扯開，那之前套自己買袋的人惡狠狠說了句老實點，便出去將門反鎖。
莫離向四周打量，看起來像是某有錢人家的深院廂房。
周圍還有三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大的的孩子，都是男孩，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共同點和不同點。
幾個孩子衣著不太一樣，其中兩個穿著乾淨整潔，算不得多麼玉質金相，但卻眉清目秀，而這兩人中，那穿著黃衫的孩子看著被封住的窗戶發呆，目光呆滯的眼神中時不時透露出一絲懦怕，另外穿藍衫的大刺刺半躺在床上，氣定神閒。
還有一個孩子猶如驚弓之鳥，似乎被扔進來的莫離嚇到了，此刻胸膛還在劇烈起伏，瞪著大眼睛驚恐的望著莫離，其身著和那些逃難的沒什麼兩樣。
莫離搞不清這些人販子是想幹什麼，把自己等人關在這裡一個個賣出去？
這年頭小孩不值錢吧？
又不是太平年裡無福之家尋那續香火的兒子，多一口人還得多一雙筷，顧不上這些吧？
想了想，莫離也索姓不管了，走到一個圓桌前坐在其中一個凳子上，對幾個孩子問道：“你們也是被綁進來的？”
那衣著髒兮兮的孩子豆大的眼淚嘩嘩的止不住，但又不敢出聲，只能小聲抽搐著道：“嗚嗚嗚，我要爹我要娘。”
見其他兩個孩子沒有想說話的意思，莫離只得繼續問這個哭鼻子，“你在今天被抓來的嗎？”
那孩子一邊哭一邊點頭，莫離又問：“你在城裡被他們抓的？”
那孩子又點點頭，“嗚嗚嗚，爹，娘快來救我。”
那站在窗邊的孩子忽然轉身踉蹌地上前幾步，幼稚的臉龐神色猙獰對著莫離幾人說道：“一定要逃走，天黑之前逃走！”
莫離問道：“為什麼？”
黃衫孩子忽然情緒激動起來：“沒有為什麼！一定要逃走，一定要在天黑前逃走！”
坐在床上的藍衫孩子嗤笑一聲，眼中有著鄙夷，沒說什麼。
莫離問道：“怎麼逃？”
黃衫孩子的神色從掙扎變成了絕望。
忽然拍打門的聲音急促傳來，只聽外面有人喝道：“想死嗎？都給老子閉嘴！”
包括藍衫孩子都頓時噤若寒蟬，那愛哭鬼也驚恐的閉嚴實了嘴巴，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莫離看著幾個孩子害怕至極的表情，也明白想從這些小屁孩身上了解些東西，難了。
怎麼自己只是想以惡制惡，順便給自己賺些盤纏，卻好像撞見了其他奇怪的事情？
大約過去半日，已近黃昏。
外面忽然嘈雜起來，躺在床上打盹的藍衫孩子和苦累了靠在椅子上打盹的愛哭鬼以及沉默不語的黃衫孩子都是一個激靈。
藍衫孩子終於捨得離開了床，迅速來到房子中間，面對著門，臉上掛著怎麼看都是又怕又不得不笑，還必須笑的真誠的奇怪表情。
黃衫孩子開始哆哆嗦嗦，似乎門外來了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愛哭鬼這會倒不哭了，只是那未知的恐懼深深籠罩在幼小孩子的心頭。
莫離也裝作驚慌的樣子，起身看著門外。
“三當家。”
“嗯。”
推門而入的是個年輕男子，很難不注意此人修長的身材和陰柔的雙眼。
藍衫孩子迅速上前一步，笑道：“蕭郎哥哥，今日回來的早。”
那陰柔男子微微一笑，“事情辦完了就早些回來了。”
目光偏移看向莫離和愛哭鬼，嘴角一翹，又微微皺眉，道：“鼴鼠，帶那個小傢伙去洗洗身子，再換一身乾淨衣物。”
門外進來一個小眼睛略顯胖的男子，道了聲是，便帶著愛哭鬼出了門，愛哭鬼不知道是怕的，還是覺得沒有那麼怕，卻也沒哭沒鬧，就那麼跟著出去了。
藍衫孩子再上前一步，輕輕抓住此人衣袖，道：“蕭郎哥哥，還未吃過晚飯吧？不如先去吃飯？”
那陰柔男子指尖挑起孩子臉龐，笑道：“這不正要吃嗎？”
莫離明顯感覺到那孩子身子微顫，只是臉上笑意不減，而莫離這時才發現，那孩子的脖子上，竟然盡是咬痕！
莫離頓時起了一身起皮疙瘩，此人竟然是個喜好男童的老玻璃？！
陰柔男子看了眼低頭的黃衫孩子沒有理會，又轉身看向莫離，舔了舔嘴皮子，嘴中卻說給那藍衫孩子：“今日先讓你休息休息，這隻小麻雀的五臟六腑是個什麼味道，哥哥很想立馬嚐嚐。”
藍衫孩子眼神頓時明亮幾分，又忽的皺眉，捂著嘴“嬌羞”道：“蕭郎哥哥，這小子烈著呢，方才還竄通我們找機會逃跑呢。”
莫離看了眼陰柔男子身後那眼神略帶嘲諷的孩子，黃衫孩子猛的看向這藍衫孩子，身體止不住的哆嗦起來。
陰柔男子笑道：“烈？那我可得好好調教調教你了。”說著此人一揮手，憑空出現一道勁風，房門關閉，莫離心中一驚，此人其貌不揚，竟然是個真正可以做到罡勁外放的江湖武夫!
陰柔男子此刻已有些按耐不住，雖然自己受意擄來的這些孩子個個唇紅齒白，但之前曾在城門處看到的莫離，有著一種他人所沒有的靈動感，尤其那雙眸子，似有靈光閃爍般，實在讓人看著口乾舌燥。
陰柔男子一邊走向屋內莫離，一邊開始解開一側衣裳口子，其眼中燃燒著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