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戲開場(1 / 1)
次日九點整,我準時敲響了徐晴雪辦公室的門。
“徐總。”
“進來。”門內傳來她特有的慵懶聲線。
推門而入時,徐晴雪正倚在落地窗前吞雲吐霧。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雪茄的煙霧在她指間繚繞,哈瓦那菸草特有的焦糖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這種味道我曾經在跟著蘇九娘闖江湖的時候,經常在一些高階女荷官身上聞到。
這不僅讓我對徐晴雪的過去產生了一絲興趣。
只有在頂尖賭場上混過的人,才會產生這種香味。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真皮座椅,自己卻轉身靠在了紅木辦公桌邊緣。
我注意到她今天換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職業套裝。
領口若隱若現的珍珠項鍊襯得肌膚如雪。
當她的雪茄煙掠過我的鼻尖時,我忍不住喉結滾動一下。
這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
特別是胸前那道引人遐想的曲線,讓我不得不移開視線。
不得不說,徐總屬於是熟透了的那種女人。
“趙鐵柱在他們圈子裡有個外號,叫'常勝將軍'。”
她突然用都彭打火機敲了敲桌沿,輕聲問:
“說說看,你是怎麼贏他的?”
我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運氣好而已。”
“是嗎?”她挑眉,不緊不慢地,從檔案櫃取出一副未拆封的撲克,“幫我理牌。”
我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在賭場混跡多年的人都知道,洗牌手法會暴露一個人的底細。
以我的功力,自然能瞞過徐晴雪的眼睛,但現在還不是展現實力的時候。
金河這座小城藏不住真龍,我更擔心會驚動當年害死父親的仇家。
連蘇九娘都忌憚的勢力,現在的我還招惹不起。
就在我右手即將觸到牌面的瞬間,她突然按住我的手腕:“用左手。”
我的左手頓時僵在半空。
昨天和趙鐵柱的最後一局,我正是用左手小指將關鍵牌滑入袖口的。
辦公室的氣氛突然有些沉默。
猶豫了一下,我換成左手接過撲克牌。
“徐總,這副牌...好像少了一張?”我故意笨拙地數牌,讓幾張牌黏在一起。
徐晴雪奪過撲克,手指翻飛間紙牌如蝶舞,瞬間將牌洗開。
三張K被甩在玻璃檯面上,她說道:“讓我摸到第四張K,放心,只要你有真本事的話,我會重用你的。”
我假裝手抖,牌撒了大半。
在撿牌時,我注意到一張微微翹起的黑桃K——那是她剛才洗牌時埋的陷阱。
這一局我就不能輸,也不能贏。
徐晴雪這一局是誅心之局,她故意在第四張K上留下痕跡,就是想要順水推舟讓我出千,如果連這種拙劣的千術都不會的話,就是在欺人了。
但如果我真的將最後一張K發給她,那就等於承認了我會開事兒。
所以這一局,既不能輸,也不能贏。
那我就只有一個辦法——將水攪渾。
“徐總手氣真好。”我推回牌堆,然後趁機用袖口碰倒茶杯。
茶水漫過牌面,她眉頭微蹙,抓起溼牌對著電扇猛扇。
這場試探算是被我攪黃了。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徐總並沒有死心,她轉身從抽屜裡取出一個鐵盒。
“那玩個簡單的。”她從鐵盒倒出二十顆話梅,“猜單雙。”
“猜猜是單是雙?”她把話梅放在手心,然後握緊遞到我面前。
“嗯……我猜雙數。”我故作遲疑。
其實我早已瞥見她指縫還卡著一顆。
單數。
但我裝作沒看見。
她攤開手掌,七顆話梅齊齊躺在她手心。
“看來是單數呢。”她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就在我暗自鬆氣時,她突然從櫃頂取出個生鏽的鐵盒。
各色籌碼叮噹落下。
我一眼認出其中幾個,那都是金河各大賭場的籌碼,邊角處已鏽跡斑斑。
這種籌碼不是用來賭的,而是賭場的入場券。
她挑出三個藍色籌碼拍在我手心,冰涼的觸感讓我心頭一顫。
這種藍籌碼我早有耳聞,去年金河有個拆遷隊隊長就是因為欠下藍籌碼的債,被人在外灘打斷了腿。
“後天晚上七點,錦江飯店地下室。”她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有人組了個牌局,缺個搭子,你陪我去。”
我手一抖,籌碼險些滑落。
“徐總,我真不會賭...”我聲音發緊,試圖將籌碼推回去。
她卻笑著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你幫沈老闆找到打火機,這是賞你的,三個月工資。”
信封鼓囊囊的,顯然裝著厚厚的鈔票。
“你就當幫我去湊個數。”她又將藍色籌碼往我這邊推了推,淡粉色的指甲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贏了算你的,輸了記我賬。”
我後背沁出冷汗。
正在想措辭來拒絕。
她忽然貼近,雪花膏的香氣沁人心脾,“拿著。”
她強行將籌碼塞進我手中,滑嫩的皮膚觸碰到我的手掌時,彷彿觸電般的感受。
心裡更是悸動不已。
她用打火機點燃一張紅色請柬的一角,火苗騰起的瞬間,煤油味與菸草味交織在一起。
“明晚有兩位海港客人,就愛看生手摸牌,你要不會‘開事兒’,最好。”
聽到“開事兒”這個千門暗語,我的心猛地一沉。
見我仍在猶豫,她臉上閃過一絲不悅:“阿寶,我是看你昨天的表現有勇有謀,有膽色和見識才決定帶你去的,去了徐姐自然不會虧待你的,你知道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嗎?”
我深知,若再拒絕,定會引人懷疑。
權衡再三,我終於下定了決心。
強壓下內心的忐忑,我笑著收下籌碼:“好的徐總,那到時候要是運氣不好……”
我決定屆時只觀望,絕不出手。
她眨了眨眼,眼神中帶著狡黠:“你來到我辦公室,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在說你運氣很好…我相信你會是我的福將。”
……
走出辦公室時,我感覺三枚藍籌碼在口袋裡發燙。
賭桌上最危險的,往往不是明面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