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阿虎攔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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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超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喉結上下滾動著嚥了口唾沫。

“寶哥,那個啥,再寬限兩天吧!”

我斜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張超的臉上開始冒出了虛汗。

經過這件事,他很清楚我的手段。

我突然笑了笑。

“張超啊,沒事,這個錢可以不用還!”

張超一聽還有這種好事,眼神都亮了。

“真的嗎?寶哥,你不會騙我的吧?”

我搖了搖頭。

這個錢從我借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沒在打算要回來。

在這一行混久了,你會明白一個道理。

賭徒的話是不可信的。

天下所有的賭棍,都無信譽可言。

但我的錢,可不是白拿給張超的。

我要做的就是搭上他姐姐張小玲這條線。

像蘭香茶社這種地方,最珍貴的並不是她的生意。

而是情報。

蘭香茶社每日接收成千上萬的客人,其中不乏富甲一方的商賈,也不缺穿皮子的達官顯貴。

這就使得一個原本平平無奇的茶社,立即成為一個縣城的情報集中地。

能和這樣的地方扯上關係,五萬塊的代價根本不算什麼。

我需要弄清一件事情。

那就是大世界和杜三爺。

究竟是什麼來頭。

“你只需要答應我一件事!”我望向他笑著說。

“您說,別說一件,就是十件,我也赴湯蹈火,萬難莫辭!”

“明晚下班後,去見你姐姐。”

“這…這……”聽到這個要求後,張超的臉色瞬間苦成了豬肝色。

甚至還有一絲絲恐懼。

“怎麼?有問題?”我盯著他。

張超一臉為難道:“不是我不幫啊,只是我這個姐姐……她就是個母老虎,要是我帶你去找她要錢,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兩個選擇,還錢,和帶路。”

我知道,要想見到張小玲絕非易事,所以張超的引薦很重要。

隨即我輕輕拍了拍張超的肩膀,笑意更深:“誰說我要找她要錢了?”

張超一愣,結結巴巴地問:“那、那寶哥您是想......”

“和你姐交個朋友。”

————

晚上,我去了洗浴池,打算泡個澡。

洗浴池的地下工作間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現在是洗池子的時間,因此並沒有客人。

我看見趙鐵柱蹲在角落,他手裡的鋼絲球已經磨得發亮。

這段時間以來,他每天要刷洗十二個小時的地磚,手指被泡得發白潰爛,身上也開始帶著一股黴味。

我正想出去打個招呼。

這時候他正跪在地上擦洗更衣室的地板。

突然一雙熟悉的紅色高跟鞋停在他面前。

順著修長的腿往上看,是陳瑤那張濃妝豔抹的臉。

“喲,這不是趙隊長嗎?”陳瑤的紅唇勾起嘲諷的弧度,“怎麼淪落到這兒了?”

趙鐵柱慌忙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瑤瑤!你來得正好!幫我和寶哥說說,讓他幫忙給徐總說說情,我這...”

趙鐵柱話還沒說完,陳瑤就冷笑一聲,打斷了他:“幫你?趙隊長,你自己要做那齷齪事,現在還有臉讓我去給你求情?”

趙鐵柱一臉苦笑,他語氣帶著討好,說道:“瑤瑤,連你也不相信我嗎?”

我站在轉角處看著這一切。

看著趙鐵柱似小丑般的模樣。

他去洗浴池,陳瑤用屁股想也想得出來必然是出自我的手筆。

果然,

她的高跟鞋踩在剛擦乾淨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

趙鐵柱盯著那些腳印,喉嚨發緊,卻不敢吭聲。

“你叫我什麼?”她笑著蹲下身子,笑眯著眼望著趙鐵柱。

從她的眼神中,我看見了輕蔑、仇恨、以及瞧不起。

我相信趙鐵柱也看出來了。

“瑤瑤啊,你是我的瑤瑤啊!”

“住口!”

陳瑤厲喝一聲。

“瑤瑤也是你叫的?”

陳瑤這一聲,讓趙鐵柱愣了神,他越發的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的陌生。

我站在陰影裡面默不作聲,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之間的表演。

男女之間的那些扯不清糾葛,最是有看頭。

“自從你把我賣給寶哥後,老孃就徹底死心了!”

她帶著幾分譏諷神色,用手指挑起趙鐵柱的下巴,輕聲道:

“說實話,按道理我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那日的絕情,我還跟不了寶哥,現在我倒是因禍得福了,現在寶哥是徐總身邊的紅人,他比你更有實力,跟他比,你連一隻狗都不如!”

“瑤瑤,我們不是說好的嗎?你會嫁給我的,我們還要回老家蓋房子……”

“誰要跟你回老家蓋房子!老孃廢了好大勁才從那個小村子裡走出來,你現在幾句話就讓我回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憑什麼?你配嗎?!”

趙鐵柱微張著嘴吧,驚訝得說不出話。

他不明白,原來那個對他百依百順,溫順得像只貓的陳瑤,為何會突然變得如此絕情。

“你怎麼會變得這麼現實啊瑤瑤……”

“我呸!我們出來是為了什麼?你跟我講現實,你要是不現實,就不會在那天為了五萬塊錢把我推出去!我變成這樣,完全都是你害的!不僅如此,為了賺錢…你還要老子去接皮肉生意!你讓我感到噁心!”

陳瑤的嗓音迴盪在洗浴池。

趙鐵柱被懟得說不出話。

女人是感性動物,一旦將情緒裝滿,洪水洩閘之時。

就是歇斯底里。

陳瑤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泛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趙鐵柱,從今往後,我們兩清了。”

“寶哥說了,”陳瑤平靜了下來,從包裡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煙,慢悠悠地點上。

“你在這兒刷地磚,已經是給你臉了。”她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間,眼神輕蔑,接著道:

“以徐總的手段,要是換作別人,你應該清楚下場。”

趙鐵柱呆立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痛苦,最後竟扭曲出一絲猙獰。

他猛地抓住陳瑤的手腕,咬牙切齒道:“你以為跟了寶哥就能高枕無憂了?我告訴你,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他的話。

陳瑤甩了甩髮麻的手掌,冷笑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說寶哥?”

“我告訴你實話吧,這一切都是寶哥的安排!”

“什…什麼…”

趙鐵柱已經被震驚得無以復加。

“你…你是說…這一切都是他的局?”

聽到這裡我深呼吸一口氣,陳瑤這句話說出去時,就已經將我賣了。

不過趙鐵柱知道與否,都與我無關。

並改變不了什麼。

我要他來刷地板,他就得來刷!

這就是我的規矩!

要想混藍道,吃千門這口飯。

首先心就得狠!

陳瑤冷笑一聲,接著說:“沒錯,不僅如此,就連那天我們去找金牙賭,也是我和寶哥串通好了的,我們都把你當猴子耍呢!”

趙鐵柱捂著臉,眼神陰鷙地盯著她,突然笑了:“好,很好……陳瑤,你會後悔的,你們都會後悔的!”

“後悔?”陳瑤嗤笑一聲,轉身就走,“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初瞎了眼跟了你。”

她的高跟鞋聲漸漸遠去,我看見趙鐵柱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我沒了洗澡的心情,緊跟著陳瑤離開了浴室。

我故意放慢腳步,看著她點燃第二支菸,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她也發現了我。

“戲演得不錯。”我伸手撣落她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指尖在真絲面料上滑過時,能感覺到她瞬間的微顫。

“寶…寶爺,您…您都聽到了?”

“就是有些話說得多餘了。”

我的語氣透著威脅的意味。

因為作為一個手下,她不該把自己老大賣了。

陳瑤猛地轉身。

“寶哥,”她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我實在忍不了他那副嘴臉。”

我突然臉色一變,伸出手卡住了她的脖子。

“那你的嘴臉呢?”

陳瑤不敢掙扎,她面露痛苦之色,“寶…寶爺,我…我錯了!我快要呼吸不上來了。”

我的手逐漸用力,臉色也陰沉得可怕。

陳瑤喉嚨咯咯地發出求饒聲音,我看見她的眼球開始翻白後,這才緩緩鬆開手。

有些人需要給一點教訓。

否則她不會真心實意地認你為爺。

讓人付出忠心,是需要手段的。

否則,有一天她遇到了比你更強大的人可以依靠時,自然是毫不猶豫地背叛你。

“咳咳咳…咳咳~寶爺,我…我再也不敢了!”

鬆開她的喉嚨後,她捂住脖子,瘋狂地咳嗽。

與此同時,看我的眼神。

也多了幾分俱意。

我的目的達到了。

我低笑著掏出打火機,湊近給她點菸,菸草燃燒的滋滋聲在靜默中格外清晰,“陳瑤,你最懂怎麼往人心裡扎刀子。”

我這句話暗指他對趙鐵柱說出的那些羞辱言語。

同為男人,我知道那些話的殺傷力。

陳瑤低著頭,帶著悽然的笑意:“哀莫大於心死。”

——————

次日一早,張超就激動地找到了我。

“寶哥!寶哥,趙鐵柱滾蛋了!”

“什麼?”

張超滿臉興奮,他說道:“今天一早,趙鐵柱就收拾東西走了,都沒去給張總請辭!”

“趙鐵柱真滾蛋了?”這個時候陳瑤也聽到了這個訊息,她把給張胖子帶的豆漿摔在桌上,彷彿有點不解氣。

我盯著窗外那株枯死的發財樹,忽然覺得沒趣。

就像精心排練的戲碼,對手演員卻中途罷演。

玻璃反光裡,我看見自己扯出個索然無味的笑:“這下沒得玩了。”

過了片刻,我萌生出一個想法。

當時是不是應該斬草除根?

很快我否定了這個想法,一個趙鐵柱能掀起什麼大浪?不過是個頭腦簡單的賭棍而已。

後來我的才知道,沒有對趙鐵柱置之死地,是我這輩子犯過的最大錯誤!

……

“張超,今晚帶我去拜訪拜訪你姐?”

我從桌上拿起一個水果刀,削著蘋果,頭也沒抬地說。

由於我沒什麼事情做,徐晴雪直接在二樓給我安排了一個辦公室。

而她的辦公室就在我對面。

她今天沒來。

“那…那,寶哥咱們先前的約定……”張超說。

我點了點頭,“我向來說話算話,你欠我的債一筆勾銷,當然,你和小桃紅之間的交易我不管,你承諾分他多少也與我無關。”

張超立即興奮地搓手。

“妥嘞寶哥!今晚上我就帶你去蘭香茶社!”

“什麼!寶哥,你…你要去那種地方?”陳瑤捂著嘴,驚訝道。

“不能去麼?”我笑著反問她。

“那…能捎上我麼?我想跟著您!”

我眯了眯眼,死死盯著她。

氣氛突然變得詭異。

陳瑤悻悻然縮了縮脖子,立即閉上嘴。

我喜歡話少的人。

夜晚。

蘭香茶社的雕花燈籠剛剛亮起,紅彤彤的光暈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我拐進一條小巷,打算抄近路過去。

這條巷子很窄,兩側是高聳的磚牆,地上還殘留著白天的雨水,反射著遠處霓虹燈的光。

就在這時,拐角處突然閃過一道高大的黑影。

不對勁!

我攔住張超。

與此同時我的手指立刻摸向腰間特製的鋼製撲克牌,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我稍微安心。

這種鋼牌可以輕鬆地切斷敵人脖子。

這是蘇九娘教我的飛牌術。

以便入局脫身時使用。

但等我看清來人,反而放鬆了警惕——是阿虎,徐總身邊那個貼身保鏢。

我們先前在地下倉庫見過一面。

他左邊臉頰有一道標誌性的刀疤。

月光在那道貫穿左臉的疤痕上來回流淌,此刻就像一條蠕動的蜈蚣。

後來我打聽過,這道疤據說是他替徐總擋刀留下的。

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讓他原本還算端正的臉顯得猙獰可怖。

“有什麼事麼?虎哥。”我問道。

“寶哥。“阿虎抱拳行禮。

他穿著黑色緊身背心,露出肌肉虯結的手臂,上面佈滿了各種傷疤。

整個人壯得像牛,站在我身前,就像是一座大山。

“我欠趙鐵柱一個人情。”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不帶一絲情感。

我眯起眼睛,開始警惕。

飛牌已經滑到指尖:“所以?”

我推了推張超,示意他先走。

而阿虎並沒有阻攔。

顯然,他的目標是我。

我的餘光掃視著周圍環境,計算著可能的退路。

巷子太窄,不利於我的飛牌發揮。

“所以今天得讓您掛點彩。”

阿虎突然暴起,軍靴踏碎地面積水,水花四濺。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像一頭撲食的獵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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