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蝴蝶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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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還朝我拋了個媚眼。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徐晴雪的手指緊緊攥著煙盒,臉色並不好看。

張小玲完全就是在玩。

這一兩百萬,她完全沒有放在眼裡。

況且,從徐晴雪身邊挖人,也是在給她上眼藥。

所以徐晴雪此時的臉色不太好看。

誰不知道,我現在是她身邊的紅人。

“一百五十萬?”我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白板,牌面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張老闆好大的手筆。”

張小玲紅唇微啟,吐出一縷輕煙:“怎麼?弟弟不敢接?”

她右腿交疊在左腿上,黑絲包裹的小腿輕輕晃動,高跟鞋尖有意無意地蹭過我的褲管。

徐晴雪突然按住我的手腕:“阿寶...”

“徐總放心。”

我慢慢推開她的手,直視張小玲那雙勾魂的眸子。

“張姐說笑了。”我平靜地洗著牌,“不如這樣,我們單獨玩一局。您贏了,我陪您一天;我贏了,您把今天贏的都還給徐總。”

張小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得花枝亂顫:“有意思!”

她伸手理了理鬢角的捲髮,“那就這麼說定了。”

我摸著手裡的牌,沒說話。

“弟弟手在抖呢。”她輕笑著用指尖劃過自己雪白的脖頸,滿是媚態道:“要不要姐姐教你放鬆?”

徐晴雪踩了我一腳。

我知道她在提醒我——這女人在攻心。

“洗牌。”我說。

最後一局開始。

張小玲洗牌的手法很普通,但每次碼牌時,右手小指都會輕輕一勾。

我數著,每摞牌最下面那張都被她做了記號。

是簡單的下焊。

牌局開始。

她打得很慢,每次出牌前都要看我一眼:“弟弟喜歡什麼型別的女人?”

她俯身拿牌時,領口裡的風光若隱若現。

我沒接話,注意到她左手始終放在桌下。

第三巡,她突然說:“阿寶,你在金河拿多少錢一個月工資呀?“

我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笑了。

我知道她在試探。

她在攻心。

“五條。”我打出一張安全牌。

“碰!”她動作很快,但我還是看到了,她換了一張牌。

手法乾淨利落,不下功夫練不出來。

徐晴雪的呼吸變重了。

先前張小玲已經連贏九局,這不是運氣。

這個女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出千的方式。

而是攻心。

千術,本就是攻心為上。

“你很像一個人。”張小玲突然說,“十年前,我遇到一個姓李的男人,他和你長得很像...”

她故意沒說下去。

我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後背滲出冷汗。

“不好!”

我暗道不好,這一點神色被張小玲捕捉到了。

她接著說:“那是個老千……”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抬頭看我:“眉眼太像了,話說,阿寶,你的父親是做什麼的?”

我的手很明顯地停頓了一下。

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關於我的父親,一直就像是一根刺如鯁在喉。

他的死因。

究竟是誰殺了他?

自從蘇九娘告訴我父親的死另有隱情時。

我每天都想著該如何報仇!

現在,眼前的這個女人難道認識我父親?

很快我否認了這個想法。

她在擾亂我。

她並不可能認識我的父親。

因為他從來沒來過金河。

這些都是心理暗示。

她從頭到尾一直都在觀察我的神色。

就像一個算命的高手,總是會猜出對方的心裡所想。

因為他本身就是個高深的心理學家。

我深呼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方寸大亂。

第十巡,牌河裡已經有三張紅中。

張小玲摸牌的手指頓了頓,她在等絕張。

我看著她微微抽動的眼角,突然明白了她的牌型。

“張姐姐,你老家是不是在滇南?”我突然開口,手指輕輕敲著麻將牌。

張小玲正在摸牌的手突然僵在半空,塗著紅指甲的指尖微微發抖。

我知道我戳中了要害。

她確實來自滇南,但沒人知道具體是哪個寨子。

我是根據她的口音判斷出來的。

兩年前蘇九娘曾去滇南拜會過一個賭王,那是個女賭王。

不僅手上功夫厲害,攻心更是狠辣無比。

那場賭局當真兇險,若不是蘇九娘心若磐石,那次我和她可能就要栽了。

張小玲雖然刻意在掩飾自己的口音,但是還是被我聽了出來。

絕對是滇南口音!

“弟弟調查過我?”她很快恢復媚笑,但耳垂已經泛紅。

我沒回答,反而轉向徐晴雪:“徐總,你聽說過滇南的'蝴蝶女'傳說嗎?”

徐晴雪一愣:“什麼傳說?”

“就是...”我盯著張小玲逐漸失去血色的嘴唇,“那些從小被養在竹樓裡,專門訓練來騙男人的女孩。”

牌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張小玲的翡翠戒指在桌沿磕出一聲脆響。

“胡說八道!”她猛地拍桌,胸脯劇烈起伏。

但她的反應太大了——這說明我編的故事意外接近真相。

其實,也並非編造。

在90年代的滇南邊境,有個叫“竹樓寨“的地方。

那裡貧困潦倒,很多家庭養不起女兒,就會把女孩賣給一個叫“紅姐“的人販子。

這些女孩大多六七歲就被帶走,從此再沒見過家人。

這些女孩被帶走後,從小就開始被訓練成娼妓。

相貌好一點會被送到賭場當陪睡荷官。

而這些人在當地就叫做蝴蝶女。

這讓我想起了一段往事。

兩年前,我和蘇九娘去滇南時,曾親眼目睹一件事。

那地方寨子裡的吊腳樓歪歪斜斜地擠在山坳裡,雨季來時,黴味混著豬糞味能燻得人睜不開眼。

那年頭誰家生了閨女,當爹的蹲在門檻上抽完一袋煙,第二天準能看見他家灶臺上多出半扇臘肉。

那是做人頭買賣的“紅姐”給的定金。

只要老爹動了心,第二天準把閨女送去。

我見過一個被帶走的小姑娘,穿著改小的碎花褂子,腳上的塑膠涼鞋還沾著泥。

紅姐拽著她往拖拉機上拖的時候,那孩子死死攥著路邊的野蕨菜,細嫩的手指被鋸齒狀的葉子割得血淋淋的。

我和蘇九娘就這麼遠遠一撇。

我當時想向蘇九娘求情,問她能不能救下這個女孩子。

她冷眼看著我,說了一番話:“救?你一個人能救多少?記住了,強者改變環境,弱者被環境改變。這地方的人,誰都沒有錯,這些孩子留在寨子裡不是餓死,就是被爹媽放在尿桶裡泡死,被賣了至少兩家都能吃上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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