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桃紅的身世(1 / 1)
我一把抓起外套,張超就已經衝到了門口。
他的眼睛通紅,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裡。
我看得出來他的緊張。
我抓起徐晴雪給我的沃爾沃車輛鑰匙,“走!”
\"寶哥,開我的車!”張超甩給我一把車鑰匙,聲音嘶啞得不像話,“我的車改裝過,跑得更快!”
“嗯!”
電梯下行的十幾秒裡,張超不停地用額頭撞著電梯壁。
\"都怪我...都怪我...沒有保護好她!”
他喃喃自語,額頭上已經浮現出一片淤青。
我伸手攔住他,“現在救人要緊!”
地下車庫裡陰冷潮溼。
我們飛快的奔跑著。
現在時間就是人命!
張超那輛黑色大眾高爾夫GTI安靜地趴在那裡,車身比普通版低了至少五公分,排氣筒粗得誇張。
\"上車!”我拉開駕駛座車門,發動機瞬間咆哮起來。
張超鑽進副駕的瞬間,我已經把油門踩到了底。
車輛飛快的竄了出去。
駛出車庫時,儀表盤顯示11:07,我們還有五十三分鐘。
\"走外環!”張超突然喊道,\"這個點市區肯定堵!”
我猛打方向盤,車子幾乎側傾著拐上了輔路。
後視鏡裡,金河會所的霓虹招牌越來越遠,最後縮成一個小紅點。
而前方的危險,也離我們越來越近。
\"你和小桃紅...”我瞥了眼張超,他緊張的不停地搓手,\"什麼關係?”
張超的手頓了一下,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他媽就是個渾蛋!”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張若曦……三年前我第一次見她,是在蘭香茶社的地下賭場...”
窗外路燈忽明忽暗地照進來,我看到淚水從他臉上滾落。
張若曦是小桃紅的本名。
上一次我見她我就聽張超說過。
\"那時候我只當她是...是個妓女。”張超抹了把臉,\"去了幾次後,我發現她和其他姑娘不一樣。她總勸我別賭,說十賭九輸...”
車子駛上高架,速度表的指標不斷右移。
樹影不停地往車後倒飛著。
發動機的咆哮聲變得越來越大!
張超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裡面是一張照片,正是小桃紅穿著素雅的連衣裙的模樣,她站在陽光下微笑,完全不像風月場中的人。
\"這是她二十歲時的照片,唯一一張...她說不幹這行後想重新拍一張。”張超的指腹輕輕撫過照片,\"半年前我發誓要贏夠錢給她贖身,結果...”
他的聲音哽住了。
我不用問也知道結果。
賭徒的結局從來只有一個。
下高架時,導航顯示還有二十分鐘車程。
張超突然指向一條泥濘小路:\"從這兒穿過去,能省八分鐘!\"
\"你確定?”
\"上個月...我來這邊找過放高利貸的龍哥。\"他的眼神閃爍,\"我當時想再借一筆翻本...若曦知道後哭了整整一夜。”
我突然想起前不久張超說找我借錢還高利貸,應該就是那時候欠下的。
“那小桃紅……”
我沒說完,張超就接過了話,他沙啞著嗓音:“她爹是個賭鬼……”說到這裡,張超的聲音突然哽住了,\"把房子輸了,把地輸了,最後把閨女也押上了賭桌。”
夜色中,我看到張超的雙眼放出嚇人的光芒。
那是一種不屬於賭徒的決絕。
\"那天是若曦十六歲生日,她爹說帶她去縣城買新衣裳。”張超咬緊了牙齒,接著道:\"結果直接把她帶到了蘭香茶社的後門,換了三萬塊錢賭本。”
“寶哥,你知道嗎?”他扭過頭來望著我,依然是淚流滿面。
“一個人,竟然只值三萬塊!”他緩緩豎起三根顫抖的手指,“三萬啊…你知道嗎?那些來蘭香茶社的嫖客,一晚上就不止花三萬!”
我沉默著不說話。
因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個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
很多東西從出生時就都被標上了價碼。
無論你怎麼努力,都解不開自己身上的那道標籤。
這是個複雜的時代。
有人生。
有人死。
生死之間,便是百態的人生。
\"去年她爹喝農藥死了,臨死前託人帶話,說對不起她。”他的聲音混在風裡幾乎聽不清,\"就因為這句話,若曦把攢了五年的贖身錢,全給他買了塊墓地。”
\"每個月三號,她都要給老家寄錢。”
\"供她妹妹上學,怕她走自己的老路。”
我緩緩掏出一根菸,靜靜地抽著。
張超也從我的手裡奪過去一根菸,緩緩抽了起來。
他的手一直在抖。
遠處屠宰場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張超突然轉向我,眼裡閃著堅定的光。
\"我答應過要贖她。”他的聲音輕得像片落葉,\"她說等我攢夠錢那天,會穿著婚紗,從蘭香茶社正門堂堂正正地走出來。”
我點了點頭,道:“我們今天一起把她救出來!”
張超突然從座椅下摸出把水果刀,刀柄上纏著粉色絲帶。
他苦笑著說:\"若曦的...上次她用這個抵著我喉嚨,說我再賭就殺了我。我知道她捨不得的!”
我猛地提速,現在時間還剩下二十分鐘。
穿過最後一片玉米地,屠宰場破敗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我熄火關燈,讓車子無聲地滑行到一處土坡後。
\"不對勁。”我觀望著四周,壓低聲音,\"太安靜了。\"
整個屠宰場黑漆漆的,只有B區亮著盞微弱的燈。
但地面上新鮮的車轍印顯示,至少有四五輛車剛來過。
張超已經拉開車門:\"管不了了,若曦還在等我!”
我一把拽住他:\"等等。\"從後備箱拿出兩根鋼管,遞給他一根,跟緊我。”
我們藉著夜色的掩護靠近屠宰場。
冷庫B區的大門虛掩著。
張超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寶哥...要是若曦已經...”
\"她還活著。\"我斬釘截鐵地說,\"對方顯然是想玩。”
“玩?”
“嗯。”我點了點頭。
對方要是想殺小桃紅,壓根就沒必要大費周章的引我們過來。
只要我們來,小桃紅就是安全的。
至少現在是安全的。
一道刺眼的探照燈突然亮起,照得我們無所遁形。
\"歡迎光臨。\"
一道熟悉的嗓音在我們耳畔響起。
然後就是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倉庫裡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個高大的身材。
“趙鐵柱?!”
我和張超同時驚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