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脫身(1 / 1)
四周靜得可怕,整個房間落針可聞。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杜昊突然暴一聲喝。
周圍的看客在一聲聲驚呼之中四散而逃。
他掏槍的動作很優雅,鍍金的柯爾特左輪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我腦袋,槍管上精細雕刻的玫瑰花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我見過很多槍。
抵在我頭上的,現在是第二把。
第一個這麼做的是趙鐵柱。
“給我活捉這個雜種!”他的食指輕輕摩挲著扳機,獰笑著說道:“我要一根根敲碎他的指頭,讓他這輩子都摸不了牌!”
就在杜昊話出口的瞬間,四個黑衣保鏢同時動了。
四人向我同時撲來。
我目光一凝。
最前面那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動作最快,他反手從後腰抽出一把德國索林根戰術刀。
後面三人呈扇形散開,其中一個悄悄摸向了腰後的甩棍。
我依然坐在原處沒動,右手食指輕輕敲擊著面前的白瓷餐盤。
瓷器的脆響在死寂的包廂裡格外清晰。
我最大的依仗鋼牌在進門的時候被他們沒收掉了。
但這不意味著我就是那任人宰割的羔羊。
當刀疤臉距離我還有兩步遠時,我突然抓起餐盤在桌上重重一摔。
餐盤炸開的時候,一塊瓷片已經被我捏在手中。
“嗖!“
一道寒光閃過,精準地扎進刀疤臉持刀的手腕。
鮮血頓時噴湧而出,濺在雪白的桌布上。
趁著這個空檔,我猛地掀翻餐桌,沉重的實木桌面砸向另外三個保鏢。
瓷器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杜昊的槍口對準了我的眉心,但他的手指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
我一個側滾翻越過傾倒的餐桌,順手在桌上抓起另一塊鋒利的瓷片。
杜昊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聞到了我身上淡淡的沉香味,還有——死亡的氣息。
“別動。”我的聲音很輕,瓷片已經抵住了他的喉結。
我能感覺到他頸部動脈的劇烈跳動,溫熱的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在他精心打理的鬢角留下一道溼痕。
人總是怕死的。
杜昊也不例外。
“你...你敢...”杜昊的聲音在發抖,但他還在強裝鎮定。
他昂貴的阿瑪尼西裝因為剛才的混亂已經皺皺巴巴,領帶歪斜著,“動我一下,我保證你走不出這個...”
“噗嗤!”
我手中的瓷片毫無預兆地刺入他的大腿。
“啊啊啊!你他媽的!!”
杜昊的慘叫不似人聲。
鮮血順著瓷片汩汩流出。
我被威脅過無數次。
如果威脅有用的話,我恐怕已經死了千萬次。
“嘶——”一直在一旁看戲的沈一刀倒吸一口涼氣,“看著就痛...”她小聲嘀咕著。
我低聲在他耳邊道:“叫你的手下人立馬退下!”
“退下!都他媽退下!”杜昊歇斯底里地吼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的保鏢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還想上前,我手腕一翻,瓷片在杜昊的傷口裡輕輕一轉……
“啊啊啊!滾!都給我滾出去!”杜昊的慘叫回蕩在整個大堂,他的額頭上佈滿了冷汗,精心打理的髮型早就亂成一團。
“阿寶哥,你真他媽有種!”沈一刀對我豎起了大拇指,眼裡竟有佩服的神色。
她不會想到,我竟然膽大包天到真敢對杜三爺的獨子動手。
我一邊盯著周圍的環境,一邊鄭重道:“沈老闆,我有幾句話送給你。”
沈一刀來了興趣,好奇問道:“哦?說說看?”
“第一句,你雖然是帶著誠意,不願意破壞兩家關係前來求和,可落在杜昊的眼裡,你可就是代表金河示弱了,如果你一味忍讓的話,換來的只會是杜昊的得寸進尺。”
“第二句,我李阿寶一人,便抵得上千軍萬馬,我活,金河可活。”
我望著沈一刀,突然沒來由露出悲憫的神色望著她,像是看可憐人一般:
“最後一句,我李阿寶今日死,明日就輪到金河。”
沈一刀舌頭在棒棒糖上打著圈,似是在思考著什麼,突然她“咔嚓”一聲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
“堂哥~”她的嗓音依然甜膩,帶著撒嬌的語氣,道:“我突然有些捨不得這個人了呢...”
杜昊的嘴角抽了抽,道:“堂妹,你千萬不要被他的言語所蠱惑!我們是一家人!”
沈一刀笑眯著眼,沒有理會他,而是一步步朝杜昊走去。
“堂妹!你真要把事情做得這麼難看?”他的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笑意,“為了個外人...”
“可是……我喜歡他嘛~”沈一刀突然打斷道,吐出那半截塑膠棒棒,“堂哥,這個人我要了~”
包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杜昊的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戴了張面具。
他死死盯著沈一刀天真的表情,不停地嚥著唾沫。
“堂哥可否答應我,讓我帶走這個……”她看了看我,接著道:“玩具?”
“而且…”沈一刀故意有些為難地說:“就目前這個情況來看,堂哥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吧?”
杜昊的臉僵硬到了極點。
的確,現在杜昊除了放我別無選擇,除非他願意用自己的命換我的命。
當然這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堂妹...”杜昊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咱們可是一家人。老爺子要是知道你今天為了個外人...”
“咔嚓!”
沈一刀突然踩碎了地上的棒棒糖棍,塑膠碎裂的聲音讓杜昊渾身一顫。
她歪著頭,粉色的舌尖輕輕舔過唇角:“堂哥,你是在威脅我嗎?”
“好...很好。”杜昊臉色變了幾下,便皮笑肉不笑地舉起雙手,將手中的槍丟在地上,“堂妹既然開口了,這個面子我自然要給。”
他的目光轉向我,眼底閃過一絲陰鷙:“李兄弟好本事,不但賭術了得…連我堂妹都能說服…”
“聰明人會做出自己的選擇。”我面露幾分殺意。
但我知道,今天我不能殺杜昊。
否則就是將金河陷入死地。
金河暫時承受不起杜三爺的怒火。
只要杜昊和沈一刀一方沒死,事情就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挾持著杜昊一步步往門口退,我們的車就停在不遠處。
往後退的同時,杜昊死死盯著我,露出一抹可怕的笑意,他幾乎是咬牙切齒道:
“李阿寶,今日這一刀之仇,我杜昊記下了,放心,咱們來日方長,日後我杜某定然百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