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來意(1 / 1)
“陳要飯的!”張小玲突然從內堂轉出來,柳眉倒豎,雙手叉腰喝道:“你他孃的耍什麼威風?”
不等老九反應,她就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到老九跟前,一把拍掉他手裡的銀針:“老叫花子,你要是不吃,就滾出去啊,別在這裡礙著老孃眼。”
見著趙小玲後老九臉色變了變,訕笑著收起銀針:“喲,蘭香茶社的張姐也在呢,您說笑了...我就是給阿寶兄弟開個玩笑,活躍活躍氣氛。”
“笑你大爺!”張小玲抄起桌上的茶壺,直接給老九面前的茶杯斟滿,“要喝就喝,不喝滾蛋!老孃今天心情好,才讓你這老叫花子進門!”
她這一通發作,反倒把緊張的氣氛給攪散了。
老九尷尬地端起茶杯,賠笑道:“害,張姐姐息怒,是老叫花子不懂規矩...”
菜上的差不多了,於是眾人就開始吃起來。
沒成想,場上誰也不願意挨著這幾個叫花子坐,他所在的桌子只有他一人,另外幾個小弟都是蹲在地上,也不上桌。
我見狀端起酒杯便坐在了主桌上,和老九面對面吃著。
老九的吃相堪稱一絕。
他抓起一隻燒雞,直接撕成兩半,一半扔給身後的小乞丐們,另一半自己啃起來。
油漬順著他的花白鬍子往下滴,他也不擦,任由油滴在那件打滿補丁的破衣服上。
“好吃!”他滿嘴流油地嚷嚷,“比什麼酒樓的強多了!”
一個小乞丐怯生生地問:“九爺,能喝酒不?”
老九眼睛一瞪:“喝!怎麼不喝?李老闆的酒,不喝白不喝!”
說著自己先灌了一大口,結果嗆得直咳嗽,噴得滿桌子都是。
酒過三巡,老九突然拍桌子站起來:“李老闆夠意思!來,小的們,給李老闆表演個絕活!”
那幾個小乞丐立刻放下碗筷,在廳堂中央排成一排。
最瘦小的那個從懷裡掏出個破碗,往地上一摔——碗竟然彈起來三尺高,又穩穩落回他手裡!
“好!”滿堂喝彩。
老九得意地捋著鬍子:“這招'碎碎平安',要門賀喜的絕活!我想讓它碎它就碎,不讓它碎它就碎不了。”說著自己也掏出一個碗,往地上一摔——這次碗真的碎了,瓷片飛得到處都是。
“歲歲平安。”老九哈哈大笑,“碎得越多,財源越廣!”
這一手又引得一場滿堂喝彩。
酒過三巡,陳九斤越喝越多。
我注意到老九雖然看似喝得爛醉,但那雙眼睛始終清亮。
更奇怪的是,他帶來的小乞丐們雖然鬧得歡,卻始終有兩個人守在門口,像是在把風。
完全不似看上去這般隨意。
“李老闆,這菜夠味兒!今天我老九吃的高興!酒也喝的痛快!”老九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咧著缺牙的嘴笑道。
我端著酒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
這個老乞丐雖然裝得粗鄙,但每次舉杯時手腕都穩得出奇,分明是個練家子。
我聚精會神,耐心等著他開口說明來意。
“痛快痛快!”
“九爺喜歡就好。”我笑著給他斟酒,見他還不開口,便直入主題:“不知今日登門,可有什麼指教?”
老九突然放下雞骨頭,油膩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不敢當不敢當,指教不敢當...”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老叫花子聽說李老闆牌技了得,連司徒南都栽在您手裡?”
我心裡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江湖傳言罷了。”
老九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副油膩膩的骨牌,“啪”地拍在桌上:“李老闆,玩兩把?“
我瞥了眼那副牌——邊角都磨得發亮了,顯然是常年把玩的物件。
這個發現讓我心頭一動:要飯的怎麼會有這麼一副常年使用的骨牌?
“九爺好雅興。”我推辭道,“今日開業事忙...”
“就一把!”老九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老叫花子最近手癢得很!”
他這一抓,我立刻感覺到他虎口某處的老繭。
那是常年握牌的人才有的痕跡。
要飯的手上怎麼會有賭徒的繭子?
我眼睛眯了起來,皮笑肉不笑地說:“如果九爺賭贏犯了,裡面就有現場的賭場供您消遣,要是非拿兄弟開涮的話……兄弟我可就要送客了。”
老九嘆了口氣,將牌九收了起來,搖著頭似乎喝高了,話也多了起來:“李老闆,不瞞你說...老叫花子前些日子輸慘嘍!”
他醉醺醺地拍著桌子,衝我道:“王麻子那個王八蛋,出老千!”
我眉頭緊皺,繼續聽著。
“那個龜孫子!”老九咬牙切齒,“老子攢了半輩子的棺材本,全折在他手裡了!”
這時一個小乞丐急忙拉住他:“九爺,您喝多了...”
老九一把推開他,紅著眼睛對我說:“李老闆,剛剛是叫花子冒昧了,上次頭一回見面,聽說你是千門的高人,因此就想試試閣下的深淺,其實我這次過來是有事相求,不知能否幫老叫花子一把?!”
我終於明白了——這個所謂的“要門長老”,實際上竟是個賭棍!
他今天來,是想請我幫他翻本!
“九爺醉了。”我站起身,“來人,送客!”
“慢著!”老九突然一把拽住我的衣袖,那雙醉眼竟閃過一絲清明,“李兄弟,這次要是幫了我,老九定當記下這份情誼!”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王麻子那狗日的也是個七袋長老,現在正跟我爭東城堂口的位置。”他咬牙切齒地拍著桌子,“那狗日的出老千,把我這些年攢的棺材本全騙走了!現在正是我爭東門堂口的關鍵時候,沒錢可辦不成事啊!”
張小玲在一旁聽的直冷笑:“陳九斤,你自己爛賭輸了錢,還想拉阿寶下水?”
“李兄弟,”老九半眯著眸子正色道:“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只要您幫我贏回這筆錢,我成功當上堂主後,東城幾個堂口隨您差遣!”
我慢慢靠過去,與他平視:“九爺,您這賭癮可不小啊。”
老九臉色一僵,隨即苦笑道:“不瞞您說,年輕時在賭場混過幾年...”
他摩挲著虎口的老繭,“後來入了要門,本以為戒了,誰知...”
“王麻子什麼來路?”這種廢話我聽得多了,我直接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