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破局(1 / 1)
天下沒有真正完美的千術。
只要出千,就一定有破綻。
我重新抹了把臉,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
對方雖然手上沒有出千,但一定在其他我看不見的地方出千。
如果……
我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如果對方並不是一個人呢?
上世紀90年代。
由麻省理工學生組成的“21點戰隊”,他們分工明確,透過暗語、手勢和賭桌定位,實現團隊配合偽裝成普通賭客,在賭場裡面大殺四方。
用眨眼次數傳遞剩餘牌堆資訊,主力玩家根據訊號調整下注策略,最高實現57%的勝率。
後來他們被拉斯維加斯賭場聯合封殺,但因其合法性,成為賭場傳奇。
2002年,澳島曾出現過一批所謂“鬼手黨”的組織。
他們有荷官作為內應,透過香菸擺放角度、指示牌堆關鍵點、以及微型攝像頭等方法。
曾3個月席捲新葡京等6家賭場近2億港幣。
這些人之所以厲害,就在於對面和你賭的人根本沒有出千。
他只負責接收訊息。
所以根本無法破解。
我重新坐回賭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望著對面那個尖嘴猴腮的年輕人,笑問道:“這位先生,還沒請教貴姓?”
“馬三,小角色一個。”他咧嘴一笑,手指依舊靈活地擺弄著籌碼。
牌局繼續。
我已經輸了近兩百萬,卻始終抓不到他的把柄。
荷官發牌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電話打來的。
我正準備去接。
但就在這一剎那,我發現了不對勁!
就在鈴聲響起的一瞬間,馬三的手指突然僵在半空,像是突然失去了方向。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右手懸在牌堆上方,遲遲沒有動作。
這個細微的異常讓我心頭一震。
我故意不接電話,讓鈴聲繼續響著。
馬三的右手開始不自然地顫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馬先生?”我故意提高音量,“該你要牌了。”
他的手指在牌堆上方徘徊,遲遲沒有動作。
這個反應太反常了——之前他每次要牌都乾脆利落,從未有過猶豫。
鈴聲終於停了。
馬三像是突然找回了主心骨,迅速地做出了決定:要牌!
開牌,他21點大。
繼續贏下賭局。
但我已經明白了什麼。
又一局,我開始刻意製造噪音。
籌碼碰撞的清脆聲響,打火機開合的“咔嗒”聲,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的悶響——每一次聲響,馬三的眉頭都會皺得更緊。
“要牌。”我說著,故意用打火機重重敲擊桌面。
馬三的手指明顯抖了一下。
遲疑片刻後他最終要了一張爆牌——這是他今晚第一次失誤。
“馬先生似乎不太適應噪音?”我慢條斯理地收著籌碼。
他的臉色已經變得難看,右手不自覺地摸向耳後。
接下來,我變本加厲。
手指一直富有節奏地敲打桌面,聲音不大不小。
落在耳裡卻十分令人煩躁。
馬三的節奏完全被打亂,連續要錯兩張牌。
“操!你他媽能不能安靜點!”他突然拍桌而起,面目猙獰。
這一刻,我徹底確認了猜測。
“怎麼?有哪一家賭場規定不能敲桌嗎?”我緩緩抬起頭,笑眯著眼看向他。
“我…我,他媽的老子不玩了!”
他怒喝一聲,收起桌上的籌碼就準備走。
“想走?”我突然冷下聲。
“什…什麼意思?難道你們金河賭場店大欺客,贏了不讓走?”
我緩緩站起身,搖著頭道:“當然不是,你若是正大光明的贏,別說一兩百萬,一兩千萬都沒問題,可要是你出千呢?”
當我說出出千兩個字的時候,整個賭場瞬間安靜下來。
“出千?你他媽的,你有什麼證據?”
我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自顧自輕笑道:“無規矩不成方圓,在我管的賭場內出千,可是要掉手的啊……”
突然就在這時。
我突然臉色一變,毫無徵兆地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蹭”的一聲,狠狠刺穿他的手掌,將那隻手釘在賭桌上。
“啊——!”淒厲的慘叫響徹賭場。
鮮血順著賭桌不停地往下流著。
馬三的慘叫聲在賭場裡迴盪。
整個賭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這什麼情況?”
“怎麼還見血了?!”
馬三突然捂住手掌暴喝,“大家快看啊,金河賭場店大欺客!贏了不讓走!快看啊!”
“什麼?”
“居然有這樣的事,以後我們還是不要來這裡玩牌了……”
\"徐姐!\"我頭也不回地喊道,\"把監控室的人給我拖出來!\"
馬三疼得渾身發抖,卻還在狡辯:“啊……你...你憑什麼...你他媽的趕緊放開我!”
“就憑這個。”我猛然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左臉上,而就在這時一個米粒大小的金屬裝置從他的右耳飛了出來,掉在了賭桌上。
我緩緩撿起那個米粒大小的裝置,“奈米級骨傳導耳機。”我冷笑,“要安靜環境才能聽清指令是吧?你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我捻起耳機面向眾人,大聲喝道:“各位,看!這個人居然在我的場子上出千!我們金河賭場成立之初,就立下了規矩,我們絕不做局,絕不出千,也更不可能讓別人在我的場子上不守規矩!否則……”
我指著馬三的手,“這就是下場!”
周圍的賭客面面相覷,互相窸窸窣窣說著什麼。
“還真有人出千啊!”
“操,老子這輩子最討厭玩牌耍詐的!”
“弄死他!……”
奈米級骨傳導耳機,在這個年代極為罕見。
目前只有米國有能力生產,且價值不菲。
千禧年在國內還不是很普及。
“馬三兄弟在奧港混過幾年吧?這玩意……也只有在那地方才見得到。”
馬三的臉色瞬間慘白,他萬萬沒想到,我居然知道這玩意。
“徐姐!”我頭也不回地喊道,“把監控室的人給我拖出來!”
“阿寶。”片刻之後徐姐帶著幾個打手,將保安室的人押解了出來。
我轉頭看向被保安押來的監控室值班員阿強,他的右耳後同樣有一個不起眼的紅點。
“阿強,你跟了徐姐多少年了?”我慢慢踱步到他面前,伸手摘下他耳朵裡面的耳機,面無表情道:“嗯?讓你值得冒這麼大的險?”
“五…五年。”
一旁的徐姐望向阿強,一臉的複雜神色。
顯然她也不敢相信,金河出了內鬼,那個內鬼還是跟了她整整五年的阿強。
“馬三給了你多少錢?”我接著問道。
阿強的雙腿開始發抖,汗水浸透了襯衫。“李...李哥,我老婆生病...”
“閉嘴!”我突然暴喝一聲,嚇得他一個激靈。
“金河的規矩,我開業前就告訴你們了!我知道,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之下,總有人會鋌而走險,那你可曾考慮過後果?!”
整個賭場鴉雀無聲。
我轉向馬三,一把拔出插在他手掌上的水果刀,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說!”我用刀尖抵住他的喉嚨,“誰派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