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借勢(1 / 1)
馬三的嘴唇顫抖著,眼神閃爍,顯然不敢相信我是如何發現他們可謂天衣無縫的配合。
“我……我只是來玩牌的……”他咬著牙道。
“玩牌?”我冷笑一聲,將刀尖微微下壓,在他脖子上緩緩劃出一道血痕,“玩牌需要奈米級骨傳導耳機?玩牌需要監控室的內應?”
馬三的瞳孔猛地一縮。
“行,你不說,那我替你說。”我收回刀,轉身走向賭桌中央,環視四周,提高聲音道:“各位,今晚這場局,我來給大家拆解一下。”
“馬三,根本不是一個人在賭。”
“他的背後,是這個叫阿強的內應,他在監控室內,可以將賭場的每一個角落都盡收眼底。”
“監控室的阿強負責觀察我的牌面,透過耳機實時傳遞資訊。”
“馬三隻需要按照指令行動,自己根本不需要思考。”
“所以,他手上沒有出千,因為他根本不需要出千。”
“他只需要‘聽’。”
我走到阿強面前,冷冷地看著他:“阿強,你在監控室,能看到所有人的牌面,包括我的底牌。”
“你透過耳機告訴馬三,我手裡是什麼牌,他再決定要不要牌。”
“所以,他永遠不會爆牌,永遠不會失誤。”
“除非——”
我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除非他的耳機訊號被幹擾。”
“所以,當我故意製造噪音時,他慌了。”
“因為,他聽不清指令了。”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套精密的配合方式震驚了。
馬三的臉色徹底灰敗下來,他知道,自己栽了。
而且栽的很徹底。
阿強雙腿頓時一軟,跪倒在地,不停地扇著自己耳光,“寶哥,徐姐,我對不起你們!我該死!我真該死!”
徐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對身旁的刀仔說:“給他把工資結了,以後金河用不錄用。”
“是!”刀仔聞言輕輕點頭,便把阿強架了出去。
這個阿虎從老家帶來的兄弟,做事從來乾脆利落,不愛多話。
我走到馬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我再問一次,誰派你來的?”
馬三繃著臉不說話。
“馬三兄弟,”我壓低聲音,用只有他能聽見的音量說,“知道為什麼我能發現你們的把戲嗎?”
馬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因為我熟啊。”
我湊近他耳邊:“因為三年前在澳島,我就見過一模一樣的局。當時我在澳島做暗燈,而那個老千……現在還在公海賭船底下餵魚呢。”
我在嚇唬他。
馬三距離心理防線崩潰只差一線。
馬三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真實的恐懼,“你…你…你到底是誰!”
我自顧自接著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無非就是杜昊那個宵小,你以為杜昊能保你?他連自己親爹都敢騙,會在乎你這條狗命?”
我話音一落,刀尖突然抵住他的喉結,眼中迸發可怕的殺意,道:“馬三,最後問一次,要死要活?”
馬三的瞳孔劇烈收縮,終於崩潰地嘶吼出聲:“你說得對,是杜昊!金雀賭場的杜昊!他給了我五十萬!說事成後再給五十萬!”
賭場裡頓時一片譁然。
我滿意地直起身,突然腦子裡面想起一個念頭。
既然杜昊還是想搞我,那我就反過來把事情鬧大。
他不是想將金河賭場的名聲搞臭麼?
行。
那就看看是他的金雀賭場先臭,還是我的金河先臭!
隨即我朝徐姐使了個眼色,“徐姐,把咱們的‘貴客’請到門口。”
她立即會意,讓一旁的阿虎把馬三拖到賭場大門口。
我轉過身,拔高音量道:“各位貴客,今晚讓大家看笑話了。各位繼續玩,今晚酒水免單!”
“好!!!”
大堂內,一片喝彩。
被保安拖著的馬三掙扎起來:“你、你們要幹什麼?”
我沒回答,只是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跟著他們走到大門口。
賭場裡的客人全都跟了出來,圍成一圈。
秋季的河州城多雨。
屋外又開始漱漱飄著小雨。
雨絲打在臉上,冰涼。
“跪下。”我說。
馬三梗著脖子:“士可殺不可辱,你休想!”
“你他媽的死到臨頭了,還擱著當犟種呢。”阿虎從後面一腳踹在他膝窩,馬三“撲通”一聲跪在了溼漉漉的地上。
我蹲下身,與他平視:“現在,我要你大聲,對著整條街的人說——你是誰派來的?來幹什麼?”
馬三的嘴唇顫抖著,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流,“杜昊知道了,會殺死我的!”
一旁的徐晴雪聽到後,陡然驚訝地望向我,欲言又止。
“呵,你還是先考慮考慮現在吧。”我站起身,朝阿虎使了個眼色。
話音未落,馬三殺豬般的慘叫就已經響起。
他被按在臺階上,阿虎正拿著鐵鉗逼近他的手指。
“杜昊給了你五十萬是吧?”我點了一支菸,俯視著渾身發抖的馬三,“一根手指十萬,我買你五根手指。”
馬三瘋狂搖頭,終於崩潰了,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寶哥饒命!我,我說!我說!各位!是杜昊!是金雀賭場的杜昊派我來的!他讓我帶著裝置來金河賭場砸場子!他不是東西,他不是東西……”
他的聲音在雨夜裡格外清晰,傳出去老遠。
街對面幾個行人停下腳步,驚訝地望過來。
“大點聲!”我厲喝一聲,隨即掏出了手機對準馬三。
“是杜昊派我來的!他不是個東西!”馬三幾乎是吼出來的,“他讓我出千!讓我搞垮金河賭場!”
我滿意地點點頭,收起手機,示意阿虎放開他。
“現在,”我提高聲音,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你給金雀賭場帶個話……”
我一把揪住馬三的衣領,把他拉近,直到能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恐懼的汗臭。
“告訴杜昊,想玩,我奉陪。但要是再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鬆開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帶著絲狠意,“下次跪在這兒的,就是他。”
馬三癱軟在地上,像條死狗。
“滾吧。”
馬三連滾帶爬地逃走了,消失在雨幕中。
我轉身面對圍觀的眾人,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各位,今晚讓大家看笑話了。金河賭場講究的就是一個‘規矩’二字。只要是守規矩的客人,我們歡迎。但要是有人想玩陰的...”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這就是下場。”
人群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我知道,不用到明天早上,這件事就會傳遍整個河州。
徐晴雪走到我身邊,有些擔憂地說道:“阿寶,這樣做,會不會鬧得太大了?杜三爺那邊……臉上掛不住。”
“鬧大了?”我輕笑一聲。
“正合我意。”
我扭頭看向阿虎,將手中的手機遞給了他,道:“阿虎,你找個機靈的兄弟,把這個手機裡面的影片遞到杜三爺手裡。”
阿虎會心一笑:“得嘞!”
我重新點上一支菸,獨自站在原地抽著,眼神久久眺望著馬三離去的方向。
良久,我冷笑一聲。
大人物都是要臉的。
我這招陽謀就叫做——借勢打臉,逼虎跳牆!
借勢,借的是江湖規矩的勢,借的是賭場客人的勢,借的是河州地下世界的勢。
打臉,打的不是馬三的臉,也不是杜昊的臉,是杜三爺的臉!
我深吸一口煙,讓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個圈才緩緩吐出。
雨絲在夜晚折射出些迷離的光。
真真假假。
晃眼。
像極了賭桌上那些真假難辨的局。
徐晴雪站在我身後半步,旗袍下襬被雨水打溼也渾然不覺。
我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杜三爺在江湖混跡了這麼多年,從來沒人敢這麼打他的臉。
“阿寶...”她欲言又止。
我轉身把菸頭踩滅:“徐姐,你說杜三爺現在最想要什麼?”
沒等她回答,我自顧自地往下說:“是體面。比黃金更貴的體面。”
我轉過身,突然提高聲音對著賭場阿虎喊道:“阿虎!把影片多洗幾份,給城南的茶樓、城北的澡堂、河州有頭有臉的人物都送一份!”
雨幕中傳來阿虎粗獷的應答。
徐姐喃喃道:“阿寶,你瘋了,真瘋了,連沈老闆也不敢如此造次,而你……”
我轉頭望向她,臉上滿是自信的笑意,道:“杜三爺要體面,我就給他體面。”
“不過是扒光了再給他穿上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