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打麻將(1 / 1)
我這一番話讓屋子裡的人都沉默了,林國棟微微點頭。
當然,我知道光憑几番話,和一點茶道功夫就要使林國棟這樣的倔驢改變看法,是不現實的。
我需要再找機會。
“開飯了。”
就在此時,一道溫潤如玉的女聲從雕花樓梯上傳來。眾人抬頭,只見一位身著月白色旗袍的美婦人款款而下。
她約莫四十出頭,烏髮挽成低髻,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耳垂上的南洋珍珠隨著步伐輕輕搖曳。最令人驚歎的是她通身的氣度。
像是古畫裡走出的仕女,連眼角的細紋都透著從容。
“媽!”林茉眼睛一亮。
美婦人朝女兒溫柔一笑,目光卻落在我身上。那雙與林茉如出一轍的杏眼微微眯起,帶著世家大族特有的審視。她走近時,我聞到一陣清冽的沉香,混著若有似無的墨香。
“這位就是李先生?”她聲音不疾不徐,帶著柔意。
我立即起身,雙手自然垂在褲縫處:“阿姨好。”
她頷首微微點頭,隨即又轉頭對周明露出更親切的笑容:“明兒來得正好,今天有你愛吃的蟹粉獅子頭。”
周明立刻堆起滿臉笑容,站起身:“哎呀,蘇姨!您怎麼越來越年輕了!瞧著跟小茉姐姐似的。”
還不等林母回話,他有連忙起身迎上去,故意用撒嬌的語氣說道:“蘇姨,我可想死您了!您不知道,我在公司天天吃食堂,就惦記著您這手蟹粉獅子頭——上次吃完,我夢裡都流口水呢!”
林母被他逗得掩唇輕笑,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你這孩子,嘴還是這麼甜。”
周明趁機湊近,像兒子對母親那樣親暱地抱怨:“蘇姨,還是您最疼我,知道我最愛吃什麼。”
他這副諂媚討好的模樣,看得林茉直翻白眼,連林國棟都忍不住笑罵:“臭小子,多大人了還撒嬌!”
但周明絲毫不覺得尷尬,反而變本加厲:“林叔,您不知道,我在外頭裝得一本正經,可累死了!就只有在您和蘇姨這兒,我才能做回小孩子嘛!”
他說著,竟然真的像小時候那樣,拽了拽林母的袖子:“蘇姨,下次我來,您再給我燉那個冰糖肘子好不好?我給您帶最好的金華火腿!\"
林母被他哄得眉開眼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好好好,你這孩子,還跟小時候一樣饞嘴!”
周明這番操作,即便是內心強大如我。
看了也差點把昨天的隔夜飯給吐出來。
實在是太噁心人了。
林茉也是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滿臉的厭惡。
飯桌上。
桌上擺著八道精緻的菜餚,水晶吊燈的光線照得餐具閃閃發亮。
林國棟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
“小李啊,”他突然開口,“你們年輕人交朋友,我是很支援的。”
我正夾著一塊紅燒肉,聽到這話手上動作一頓。
林國棟這話看似隨意,實則綿裡藏針。
我笑了笑,順著他的話接道:“林叔叔開明。”
“不過嘛,”林國棟抿了口茶,眼睛盯著杯中的茶湯,平靜道:“交朋友也要看門當戶對。你說是不是?”
我假裝沒聽懂他的弦外之音,打著哈哈:“林叔叔說得對,物以類聚嘛。”
林茉在桌下輕輕踢了我一腳,顯然是對我的示弱不滿。
她拿起公筷,夾了一大塊糖醋排骨放在我碗裡。
“嚐嚐這個,”她故意提高聲音,瞄了一眼林母,“這個可是我們家大廚子的拿手菜。”
我低頭吃飯,餘光瞥見周明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陰冷的眼神一直不停地掃向我。
林國棟輕咳了兩聲:“小茉,也給明子夾點菜。”
“他自己沒長手嗎?”林茉頭也不抬,語氣冷淡,一點也不客氣。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周明舉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變得勉強。
林國棟的臉色也一下子沉了下來。
“明子是外人嗎?”林國棟重重放下酒杯,“他爺爺抱著你倆在軍區大院長大的時候,你還在襁褓裡呢!”
林茉的筷子停在半空,眉頭皺了起來。
“周老爺子當年在前線救過我的命,”林國棟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接著說道:“兩家三代世交,這些情分你都忘了?上一次我由著你的性子,結果呢?你選了個什麼混賬東西?騙走你三百萬說是投資,結果呢?在拉斯維加斯賭場輸得精光!”
周明適時地嘆氣:“叔叔別動怒,小茉只是太單純...遇人不淑……”
“你閉嘴!”林茉抓起茶杯就要潑,被我按住手腕。
“爸!那都是你們老一輩的事!”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講這些老黃曆?”
林國棟一拍桌子:“什麼叫老黃曆?知根知底才最重要!”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我,“我可不想再看到什麼來歷不明的人進我林家大門!”
我握緊了手中的筷子,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和微笑。
“不管你怎麼樣,明年,”林國棟斬釘截鐵地說,“我一定要抱上孫子!”
林茉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爸!您怎麼當著...當著外人說這個!”
“周家人是外人嗎?”林國棟厲聲反問,“當年要不是周老爺子,你現在連站在這裡跟我頂嘴的機會都沒有!”
餐桌上的氣氛劍拔弩張,彷彿一點就著。
就在這緊張時刻,林母突然輕咳一聲,她輕輕放下湯勺。
“好了,”她的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老林,孩子們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她給每人盛了一碗蓮子羹,“嚐嚐這個,我親自熬的。”
她瞥了一眼林國棟,沒好氣道:“食不言寢不語,你教女兒的規矩呢?”
林國棟聽罷,也就閉口不再言語了。
“今天難得熱鬧,”林母放下筷子,用絲帕輕拭嘴角,笑著說道:不如吃完飯打幾圈麻將?”
周明立刻笑著接話:“蘇姨這個提議好,我陪您玩。”
林國棟也點頭:“正好試試新買的麻將機。”
林茉突然在桌下掐了我一把,湊過來小聲說:“我媽最討厭打麻將的,今天怎麼...”
我沒有回應她,心中卻早有計較。
林茉的前夫劉志遠就是個賭棍,可以說就是因為賭才害了林茉的終生幸福。
林母很聰明,看樣子她想看看我們在面對賭一事上,會有什麼表現。
飯後。
林母起身去廚房準備茶點,林茉趁機拉著我跟到陽臺。
“不對勁,”她眉頭緊鎖,“自從劉志遠那件事後,我媽看見麻將牌就皺眉。”
我見識過劉志遠的牌品,輸了就摔牌罵人,贏了就喜形於色。
“簡單,”我指了指客廳的那張麻將機,“你前夫是個賭棍,你媽想親眼看看我們的牌品。”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只要挨著賭字。
我便先勝天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