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來歷不明的刀(1 / 1)
風雪呼嘯,寒意刺骨。
張屠戶臉上的兇戾壓過了所有鬼神疑慮!
“花活兒玩到頭了?滾開!”
他撲上桌子,就準備搶金條。
可我又如何能讓他如願?
身形一閃,直接閃到了張屠戶的面前。
他怒吼一聲,聲如炸雷!魁梧的身軀沒有絲毫花哨,就是最簡單的擰腰跨步,一式剛猛無匹的“黑虎掏心”,裹挾著風雪的刺骨勁風,砂鍋大的拳頭直搗我面門!這一拳毫無保留,純是少林基礎拳法裡的硬開硬打,靠的就是一身橫練筋骨和沛然大力!拳風過處,罡風不止!
我是藍道千手,論的是心眼手速,絕非硬橋硬馬的拳師!
間不容髮之際,我身形不退反進半步!右肩微沉,左臂似軟無力地順著他的拳風向上一抬,如同撫上奔騰的浪頭!這可不是格擋,是藍道“千纏絲”的技法,講究的是聽勁卸力、借力打力!
“啪!”
拳臂相接!一股如同攻城錘砸來的巨大力量順著我的手臂瘋狂湧入!我悶哼一聲,感覺整條左臂瞬間麻木,腳下“蹬蹬蹬”不由自主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凍硬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腳印,氣血被震得翻湧不止!雖是卸去大半力道,但硬接這沙場百戰的少林硬拳,依舊吃了暗虧!
張屠戶一招得勢,眼中兇光大盛,更不留情!
他雙腿如落地生根,左腿猛地踏地,積雪紛飛,右腿已如毒龍出洞般閃電掃出!正是少林譚腿裡的“連環掃蹚腿”,貼地颳起大片雪泥,直取我下盤!這一腿更快更猛,腿風如鞭!
這被逐出少林的武僧,果然有幾分厲害。
我身勢正微屈不穩,眼看躲閃不易!就在這千鈞一髮!
我眼中厲色一閃,不退反逼!左肩猛地一沉,身體近乎矮下去半尺,險之又險地避過那足以掃斷木樁的腿風。同時,藉著這矮身下沉之勢,右手五指併攏如喙,快如電閃,帶著一股刁鑽陰毒的寸勁,直戳他因腿掃抬、暴露出的右肋下膻中穴!
“鐵指寸勁,斷金點穴!”
這一招是藍道里破人關節穴位,專門對付貼身糾纏無賴的狠招!
“哼!”張屠戶顯然也識得厲害!他左腿迅速回收支撐,龐大的身軀竟在剛猛掃腿的半途強行穩住,右腿迅速回收的同時,缽大的右拳如同巨蟒翻身,帶著呼嘯的風聲回防下砸!硬是以拳頭對指尖!
拳指再次碰撞!
“砰!”一聲悶響!
指尖戳在拳骨上,銳痛刺骨!我再次被反震得後退兩步,手指痠麻。
而張屠戶的拳頭背上也留下幾點清晰的紫紅印子,顯然也疼得厲害。他晃了晃拳頭,臉上兇戾更甚,卻也閃過一絲凝重,顯然沒料到我能一退再進,還能找到機會反擊要害。剛才那一下若真被點實了膻中,他就算不重傷也得岔氣閉過。
兩人隔開兩步,相互對峙。
風雪在中間盤旋。
我氣息微促,左手尚在麻木,硬接兩記少林硬功,已顯內腑微顫的劣勢。
張屠戶也揉了揉拳頭,眼神兇狠如擇人而噬的猛虎,身上那件油膩皮圍裙在剛才的打鬥中肩帶徹底扯斷,半邊搭拉著,露出裡面虯結的肌肉和一道猙獰舊疤。
跟著蘇九娘主要學的是千術和飛牌功力。
這拳腳功夫,的確不是我的擅長。
沒過幾個回合,我已經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好個要滑的泥鰍!老子就不信你……”他獰笑一聲,正準備再撲!
“住…住手!!”
就在我和張屠戶這兩次硬撼的間隙,楚幼薇竟不知何時從散落的香案後衝了出來!
更令人心驚的是,她手中緊緊攥著那柄陳九斤當時給她的精緻匕首!那刀尾部一顆指肚大的鴿血紅寶石,在灰白的風雪天光下,閃著光亮。
楚幼薇單薄的身體劇烈顫抖著,雙手緊緊合握那柄對她而言過重過兇的武器,高舉過胸,刀尖對準了張屠戶!
她臉色煞白如雪,唇被咬出了血絲,但那雙杏眼裡卻是豁出一切的決絕!
“你…你不準打我師傅!”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顯得十分堅定。
“幼薇,退下!”我大喝一聲。
這一聲喊,如同冰水澆頭,讓張屠戶狂暴前衝的動作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那雙瞪圓的兇狠牛眼,在觸及那柄匕首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
這一次,張屠戶的反應遠不止是錯愕!
他那臉上的兇暴如同雪崩般轟然褪去,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驚駭和無法置信的恐懼取代!
“它?!……它……它怎麼會在你這兒?!”張屠戶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的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那把匕首,滿臉的不敢置信。
我也跟著他的視線,看向楚幼薇手中的匕首。
這柄匕首,不過是上次楚幼薇和胡算盤賭牌時,陳九斤壓進去的賭注而已。
當時我見它不俗,應該算是個寶貝,於是便讓楚幼薇收下了。
現在見張屠戶這副表情。
難不成這刀還有什麼來歷不成?
不等我繼續思考。
風雪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他震驚的目光在匕首和楚幼薇之間來回掃視。
幾秒鐘死一樣的沉寂後。
張屠戶喉嚨裡發出一連串沙啞的乾笑。
“哈…哈哈…”笑聲冰冷而殘酷。
“老子……小看你了,李阿寶……”
這笑聲在風雪中格外瘮人。
“真是……萬萬沒想到……”他搖著頭,“這把要命的小玩意兒……竟然落到了你手上……”
他衝我豎起大拇指:“好……好得很!李老闆……這筆賬,如今,可就不是區區三千塊錢能了的了!這盤子太大,老子這點道行兜不住,走了!”
“走!”
他招呼嚇懵的手下,連掉在地上的銅鑼、那油紙包裹的“鮮肉”以及翻倒的香案和散落的金條都顧不上了,急匆匆如同喪家之犬,狼狽不堪地鑽進了漫天風雪之中。
“好好藏著那把‘寶貝’吧!李阿寶,你攤上大事了!等著吧,你的麻煩……這才叫開了個頭!乘早給自己準備個棺材,別到時候連棺材都來不及置辦。”
聲音戛然而止,身影徹底消失在茫茫風雪簾幕之後。
我目送著張屠戶離開,心中似有團團疑雲。
周邊的看客還未散去。
眼中望著案桌上的金條,露出貪婪的神色。
我知道,十根金條的誘惑很大。
噌!
我從楚幼薇手中接過那柄匕首,隨即重重地插在了香案正中央!
刀身顫鳴,寒氣逼人!
整個金河門前,風雪中,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那抹寒光攝住了心神。
我一手按住刀柄,一手指著裝著十根金條的描金匣子,冰冷的目光如同刀鋒刮過每一個人,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清晰地穿透風雪:
“看清楚了嗎?金條,還在我金河。”
“想要的,儘管來。”
“伸手之前……”
我盯著所有人,一字一頓:
“先看看,是你們的手夠硬……”
“還是我李阿寶的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