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登門造訪(1 / 1)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北風捲著哨音,狠狠刮過。
“收拾了!”我冷聲吩咐。
現在我的心情極差。
有一種被人算計的極度不爽感!
尤其是這件事涉及到了我的身邊人!
金河的小弟立刻上前,收匣子的收匣子,扶桌椅的扶桌椅。
人群如同受驚的魚群,飛快地散開。
關上厚重的玻璃門,捲簾嘩啦拉下。
室內中央空調的暖風稍稍驅散了體表的寒意。
徐晴雪等人站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幼薇還愣著,小臉煞白,沒從剛才那一番驚心動魄裡緩過勁來。
“刀鞘。”我轉身,朝她伸出手。
她哆嗦了一下,趕緊把手裡冰涼沉重的烏木刀鞘遞過來。
“聽著,”我將刀鞘握在手心,冰涼的觸感直透心脾,我盯著楚幼薇的小臉,一臉鄭重道:“這把刀,從現在起,給我貼身藏好。塞在枕頭裡,縫在棉襖內襯裡……隨你怎麼藏!但除非你要沒命了,否則,絕對不能再讓它出現在別人眼皮子底下!一個字,藏!明白了?”
楚幼薇被我從未有過的肅殺語氣震住,用力點頭:“明…明白了師父!可是……”
“別可是了!”我打斷她,“張屠戶看到這刀,那張黑臉白得跟死人一樣!還說什麼‘盤子太大’、‘棺材’都來不及置辦…這玩意兒,就是個燙手的鬼東西!”
一股強烈的疑竇在心頭升起。
陳九斤當初輸給楚幼薇時,拿出這把刀做彩頭,究竟是感激?
還是早就挖好了一個天坑?
“師父,你覺得九叔他……”
“他是報恩還是借刀?”我眼神更冷,瞥了一眼窗外漫天風雪中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城市深處,“現在誰說得清?!是人是鬼,我得親自去他臉上摳出來!”
念頭火起,一秒都等不得。
“看好場子!今晚照常營業,機靈點!”我撂下話,轉身抓起掛在衣架上那件厚重的黑色皮夾克套上。
“徐姐,組織一下金河的員工,晚上看戲,我先去一趟東城。”
徐晴雪重重點了點頭。
走到吧檯角落,從抽屜裡摸出車鑰匙。
拉開厚重的金河玻璃門,冷風夾雜著雪花劈頭蓋臉砸來。
“嘀——!”
按下車鑰匙,不遠處一輛覆蓋著厚厚積雪的沃爾沃車燈閃了兩下。
打火、掛擋,鬆手剎,車輪碾過結冰的路面,發出咯吱的聲響。
風雪迎面撲打在擋風玻璃上,雨刮器奮力地左右搖擺……
車輛在覆蓋著冰雪的路面上蹣跚前行,車尾甩動時帶著幾分飄忽。
車內的暖氣還沒起來,方向盤凍手。
我緊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被風雪模糊的道路,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陳九斤那張總是堆滿笑意的圓臉。
那把刀…那把要命的刀!
究竟是什麼來歷?
到了東城。
我推開車門,裹緊皮夾克,頂著風雪幾步就跨上了門口的兩級臺階。
“嘭嘭嘭!嘭嘭嘭!”我攥緊拳頭毫不客氣地狠狠砸在緊閉的鐵皮防盜門上!
力度之大,整個門板都跟著震動!
“陳九斤!滾出來!!”
砸了足有半分鐘。
“嘩啦”一聲,門內傳來開鎖鏈的聲音。
沉重的防盜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半張睡眼惺忪、正是陳九斤。
他似乎剛被從被窩裡拽出來,只穿著保暖內衣,外面胡亂套了件皺巴巴的珊瑚絨睡衣。
看清是我,他那胖臉上的驚愕瞬間被熟悉的、油滑的諂笑取代:
“哎喲!寶爺?!這麼晚又這麼大的雪…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什麼急事打個電話小的立馬滾過去啊!快快快,屋裡坐屋裡坐!瞧您身上這雪…”
他一邊作勢要拉門迎我,一邊絮叨著客套話,眼神閃爍,試圖摸清我的來意。
我沒動彈,就站在門檻外,風雪吹動著我的皮夾克衣領。
抬手!
“啪!”
那柄冰冷的烏木金絲鞘匕首,被我直接低在了他那張諂笑著湊近的脖子上!
陳九斤被拍得眼冒金星,捂著臉“哎喲”一聲,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那抹諂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風雪在我們之間盤旋。
我緊緊盯著他,手上的力道加重:
“九爺,別跟我兜圈子。”
“今晚,就問你一件事——”
我聲音冷到了極致,一字一頓:
“這把刀,到底是打哪兒來的?”
這把刀是給楚幼薇的。
現在她是我的關門弟子。
我不容她有一釘一點的危險!
室內空調的暖風吹出來,與門外的寒氣交匯,捲起一片翻騰的霧氣。
陳九斤乾笑兩聲,說道:
“地…地攤…舊書攤淘的…仿…仿古工藝品…不值……”
“放屁!”不等他說完,我暴喝一聲打斷!
“地攤?工藝品?”我的聲音如同結了冰碴,“陳九斤!看清楚!這不是玩意!這是能要人命的玩意兒!”
我的眼神變得如同針尖般銳利,帶著看穿一切的冰冷,湊近他耳邊,壓低了聲音:
“這把刀沾著人血,引來了餓狼。你把它當‘彩頭’送到我徒弟手裡,是想害她還是害我?你是真糊塗了,還是……”
“還是……我阿寶的棺材,你是真想給我提前預備好了不成?嗯?!”
“沒…沒人啊寶爺!冤枉!天大的冤枉!”陳九斤被我吼得渾身一哆嗦,“我…我真不知道!這東西…這東西它就是、就是個賠罪的禮!我沒…沒多想啊寶爺!”
他看著我的眼睛,急得舌頭都打結了:“寶爺,我陳九斤混到今天,靠的是講義氣、識相!您救命之恩,我恨不能把心掏出來!怎麼可能害您和幼薇啊?!這…這真是天殺的誤會!”
他掙扎著,想要伸手扒開刀鞘,又不敢用力,“寶爺,您信我一次!外面風雪大,凍傷了您老小的罪過更大!咱…咱先進屋說!屋裡暖…暖和我一定給您說清楚!這…這玩意也怪涼的,傷…傷和氣啊寶爺!”
他哆哆嗦嗦地說著,眼神裡充滿哀求,不像作偽。
風雪拍打著我們,他那件薄薄的珊瑚絨睡衣根本擋不住寒氣,加上脖子上的冰寒,讓他整個人抖個不停。
看他確實嚇得魂不附體,那恐懼又不像是裝出來的,我心中的暴怒稍稍平息了一瞬,但疑雲更重。
難道這老滑頭真不知情?
“進去說?好!陳九斤,你最好給我一個能讓我心安的交代!要是跟我玩虛的……”
我沒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不敢不敢!寶爺您裡面請!裡面請!”陳九斤如蒙大赦,連忙縮著脖子側身讓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