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轟動（1 / 1）
“小青，熱鬧看完了。是不是該跟我走了？”
這話像塊冰坨子砸在牌室死寂的空氣裡。
小青身子猛地一顫，那張素來清冷的臉瞬間褪盡血色，嘴唇抿得發白。
她從來沒有預料到我會贏。
所以也從未想過後果。
張月樓抱著還在抽噎的弟弟張月海，聞言猛地抬頭，臉上掙扎之色一閃而過。
他輕輕放下弟弟，往前急走兩步，對著我深深一揖到底，聲音帶著懇求的沙啞：“李老闆！今日大恩，月樓沒齒難忘！您救我兄弟性命，便是救我張家一門！這份情，我張月樓傾家蕩產也還不起！”
他直起身，眼神灼灼地盯著我：“小青姑娘……她……她年紀小，不知天高地厚，此前那荒唐賭約，是我張家欠您天大的人情！您要什麼，儘管開口！我張家在河州城所有的產業！只要您開口，我張月樓絕無二話！只求您……高抬貴手，放過小青姑娘這一次！”
他語速極快，帶著急切，說完甚至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蓋著鮮紅大印的紙契——正是錦繡園的地契！
雙手捧著，微微顫抖地遞到我面前。
“老闆！”小青失聲叫道。
她幾步搶上前，死死按住張月樓遞出地契的手，“不行！錦繡園是張家的根基！不能給！李老闆……”
她轉向我，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鎮定，“那賭約是我應下的！一人做事一人當！您別為難張老闆！”
牌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吳有信三人面如死灰，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楚幼薇眼神複雜地看著小青，又看看我。
張月海縮在哥哥身後，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殊不知，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導致的。
我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張價值連城的地契，又落在小青那張強自鎮定的臉上，最後定格在張月樓寫滿懇求的眼中。
“張老闆，”我開口，語氣十分淡然：“情分是情分，規矩是規矩。”
我抬手，輕輕拂開小青按在張月樓手上的手指。
小青的手指冰涼，被我拂開時微微顫抖了一下。
“我李阿寶在河州立足，”我直視著張月樓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靠的不是趁人之危，也不是坐地起價。靠的，是‘規矩’二字。”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頓了頓，目光轉向小青，“賭桌上贏的彩頭，天經地義。小青姑娘，你自己應下的，三天。”
“規矩就是規矩。”我重複道，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三天後，人我原樣送回。少一根頭髮絲，你來找我。”
張月樓捧著地契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臉上的血色褪盡，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知道，話說到這份上，再糾纏，就是徹底撕破臉了。
他賭不起，張家更賭不起。
更何況，張月樓作為掛子門的人，更明白規矩二字的重要性。
小青死死咬著下唇。
她看著張月樓頹然的神色，又看看我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最後，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好。”
她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我小青說話算話。三天，我跟李老闆走。”
“請。”我側身讓開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小青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張月樓和張月海，眼神複雜難明。
她沒再多說一個字，挺直了脊背，邁步走向門口。
那背影，孤單影只。
卻有帶著江湖人應有的俠氣！
我緊隨其後。
門外，喧囂無比。
剛踏出聽雨軒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刺眼的陽光和鼎沸的人聲便撲面而來。
“出來了！出來了！”
“李老闆！李老闆！”
“怎麼樣？贏了沒？”
“張二少救出來了嗎？”
門外早已被聞訊趕來的各路人馬圍得水洩不通！
有看熱鬧的賭客，有河州城有頭有臉的老闆，有各家報社扛著笨重相機的記者，閃光燈“咔嚓咔嚓”亮成一片！
徐晴雪第一個衝了上來。
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和焦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阿寶！怎麼樣？沒事吧？張月海呢？”
她目光飛快地掃過我身後，看到被張月樓攙扶著、臉色慘白但還活著的張月海時，明顯鬆了口氣。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緊跟在我身後半步、臉色蒼白卻強自鎮定的小青身上。
徐晴雪那雙漂亮的杏眼裡，瞬間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強行壓下的酸意。
“小青姑娘。”我言簡意賅，“她現在輸了，賭桌上的彩頭，跟我三天。”
徐晴雪事先是知道我和小青的賭約。
她此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綻開一個更大、更明媚的笑容，故意陰陽道：“哦？李老闆果然好本事！賭局贏了人，連這麼漂亮的姑娘都贏回來了？”
她鬆開我的胳膊，抱著手臂，目光在小青身上上下掃視，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小青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微微低下頭。
我撓了撓頭，尷尬的不知該說什麼。
我並非對小青有什麼非分之想。
只是想告訴她一個道理。
不要隨意做出承諾。
既然做出了承諾，就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否則，永遠都是飛揚跋扈的性子。
“咔嚓！咔嚓！”記者們可不管這些，對著我和小青就是一陣猛拍。
明天的河州小報頭條，怕是跑不了了。
“哈哈哈！李老闆！恭喜恭喜啊！”陳九斤那洪亮的嗓門穿透人群。
他擠開眾人，大笑著拍著我的肩膀，滿臉紅光，“國士無雙！滿貫通吃！還順帶英雄救美！了不得，了不得！這下你可真是河州城頭一份了，真正的賭王！哈哈……”
他嗓門大，引得周圍又是一陣喧譁和羨慕的目光。
我懶得理會這些喧囂，目光掃過徐晴雪那輛停在人群外的黑色沃爾沃轎車。
“晴雪，”我看向她，“徐姐，車鑰匙，我來開吧。”
徐晴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從精緻的手包裡掏出鑰匙遞給我，眼神裡那點醋意更濃了：“怎麼？李老闆贏了賭局，連我的車都要徵用了？這是要帶著小青姑娘去哪逍遙快活？”
我笑了笑沒接話，接過鑰匙，徑直走向那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轎車。
“上車。”我拉開車門，對小青說了一句。
小青看了一眼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和閃爍的閃光燈，咬了咬牙，低頭鑽進了副駕駛。
我繞過車頭，坐進駕駛位。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