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沒有關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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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通話陳九斤電話。

我靠在寬大冰涼的皮椅裡,煙一支接一支地抽。

煙霧在光束裡糾纏翻滾,如同我此刻的心緒。

煩悶。

陳九斤的動作夠快,他手下那些處理髒活的弟兄也不是雛兒。

謝韜應該抓不到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只要他手裡沒有坐實我的證據,他也不敢拿我怎麼樣。

我閉上眼,緩緩思慮著。

不對。

總覺得哪裡不對。

那張血肉模糊的照片在眼前晃動,然後是張屠戶臨死前極度驚恐的雙眼……

那雙眼睛後面……是什麼地方?

我猛地掐滅煙,身體前傾,雙手用力壓在冰冷的紅木桌面上。

寒意刺骨。

一個模糊卻極其重要的細節,如同閃電般劈開記憶的濃霧!

床!

當時那兩個肥胖女人。

事後一直沒有問!

我立即又給陳九斤打去了電話。

“床!”我脫口而出,“九爺!張屠戶死的時候,躺的那張大銅床,他房裡,是不是……還有兩個女人?很胖的兩個女人!”

電話那頭,陳九斤愣了一下。

“寶爺,我們當時帶人趕過去的時候,床上是空的!我們翻遍了別墅上下……沒人!裡面還有其他的人嗎?”

我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這兩個人會跑到哪裡去了呢?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才是真正懸掛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鍘刀!

“找!”

“死要見屍,活要見人。”

“是!寶爺!”陳九斤的聲音瞬間恢復兇狠,“我親自去!就是把河州城翻個個兒,掘地三尺,也把那倆娘們給掏出來!”

電話撂下。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我粗重的心跳在胸腔裡擂動,像重錘敲在破鼓上。

那兩個女人親眼見到過我們四個。

要是她們站出來作證……

在加上傷口一事。

金河就完全脫不了干係了。

之前陳九斤就跟我說過謝韜那老狗,是要門裡最狠最難纏的頭狼。

手底下養著幾百瘋狗,光是北門在河州的地盤和人脈,就深不見底。

北門是河州四大門中實力最強大的一個,陳九斤、或者說要門另外三個堂,也不敢硬碰硬。

更別說金河了。

不到萬不得已,我是真不想和謝韜碰上。

要和謝韜硬碰硬的話,無異於雞蛋碰石頭。

煙盒空了。

我也懶得再挪步去後面的隔間休息室,索性將桌上的菸灰缸推開,往後重重一靠,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仰頭閉上酸澀的眼睛。

管它明天是雷霆萬鈞還是狂風暴雨。

那是明天的事。

意識,在無邊的疲憊和冰冷的盤算中,墜入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

清晨的陽光帶著一種刺目的慘白,強行透過厚重的絲絨窗簾縫隙,像一把利刃,劃開了辦公室的昏暗。

轉頭一看,小青已經提著拖把下樓幹活了。

門外走廊傳來沉穩而熟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是徐晴雪。

聽得出,她的腳步不像平時那般優雅從容,反而帶著一股隱忍的怒氣。

她走到門口,似乎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伸手準備推門。

就在這時——

“喲!徐妹妹!早啊!”

一道嗓音傳進了我的耳朵裡面。

謝韜?

他怎麼會這麼早又來?!

難道那兩個女人已經被他控制了?

幾乎是同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徐晴雪那張妝容精緻卻冷若冰霜的臉出現在縫隙中。

她顯然也聽到了謝韜的聲音,眼底的厭惡一閃而過,迅速恢復了職業化的冰冷。

她似乎本想進來,但此刻,她只隔著門縫,飛快地、無聲地對我做了個“別出來”的口型。

然後,她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下一秒,門外清晰地傳來徐晴雪毫不掩飾驅逐意味的聲音:

“謝堂主,這裡是經理辦公室,不是會客室。您要是想談生意,樓下貴賓廳請。”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如同臘月的寒冰,“沒別的事,請自便!”

緊接著,是謝韜的聲音:“哎哎,徐妹妹,徐經理,你看看你!我來就是道個歉!昨晚上是哥哥我酒勁上頭,失言了,這不,特地一大早就來賠不是,你看,花都備下了!”

透過厚重的門板,我甚至能想象出謝韜捧著一束鮮豔俗氣的花束,堆著那張令人作嘔的笑臉湊到徐晴雪面前的樣子。

徐晴雪的回答更冷了,沒有絲毫迴旋餘地:“心意領了。請回吧。”

“妹妹,這花兒啊,可是哥哥我特意從城南‘百花樓’暖房裡摘的,新鮮著呢,配妹妹你這花容月貌,正好!”

“妹妹,你看……咱倆也好久沒好好說說話了,要不……找個清靜地方,哥哥給你好好賠個不是?”

“不必了!”徐晴雪的聲音陡然拔高,斬釘截鐵,“謝堂主的心意,我心領了!花,您自己留著欣賞吧!我還有事,失陪!”

高跟鞋聲再次響起。

“哎!別走啊妹妹!”謝韜的聲音急了,腳步聲也跟了上去,帶著一種糾纏不休的賴皮勁兒,“你看你!總是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哥哥我……我是真心實意想跟你……”

“你別逼我叫保安啊。”徐晴雪的聲音飄遠。

隨後是謝韜“哎呦呦”的誇張退步聲,皮靴落在木質地板上的拖沓聲音。

他似乎被徐晴雪寸步不讓的冰冷堵得沒辦法,只得訕訕地退開。

但他顯然沒有立刻離開。

忽然!

他腳步聲猛地朝著我的辦公室門口靠近!

門沒有動。

但那近在咫尺的腳步聲停住了。

他敲了敲我的門,緊接著,門外傳來了謝韜的聲音。

“是李阿寶兄弟吧?你在裡面嗎?”

那聲音依舊洪亮,帶著刻意營造的熱絡,卻似乎不再是說給裡面的人聽,更像是說給整個走廊……或者說,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哎呀,看我這腦子!”

“兄弟!”

“瞧我這記性!昨天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我回去啊,仔仔細細,反反覆覆又合計了好幾遍!”

“嗨!他媽的,張屠戶這事兒啊。”

“跟你壓根兒……”

“就沒有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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