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暴風雨前的平靜(1 / 1)
整個北門堂口瞬間炸開了鍋!
“他……他親口承認了?
“真是他乾的?”
“殺了張屠戶?殺了謝爺的親兄弟?”
“……”
沒有人會想到,我竟然如此坦率的承認了這件事。
無數道目光,帶著殺意盯在我身上。
謝韜的臉上也抽搐了一下,閃過一抹兇狠的殺意。
“哈哈哈!好好好!”謝韜猛地仰天狂笑,他一邊狂笑,一邊用力拍打著自己光亮的腦門。
“承認了就好!李阿寶,老子果然沒有看錯你,是條漢子,敢作敢當!”
他猛地止住狂笑。
“來人啊!”
他猛地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給我……”
“圍起來。”
嘩啦。
隨著他這聲號令,院落四周那些原本如同標槍般肅立的保鏢,以及那些穿著破爛葉子、眼神兇狠如狼的北門核心打手,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群!
瞬間動了。
無數把閃著寒光的砍刀、匕首!從四面八方伸出,死死地鎖定在我和阿虎身上。
阿虎瞬間暴怒,他猛地踏前一步,雙臂青筋暴起。
“來啊,謝韜,今天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狗日的墊背。”
他雙拳緊握,渾身肌肉緊繃,那狂暴的煞氣,竟讓離他最近的幾個持槍保鏢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我站在原地,身體挺直如標槍。
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那密不透風的刀槍叢林。
“怎麼?”
“謝堂主,想把我留在這?”
我笑著問道。
謝韜臉上的戾氣微微一滯,他顯然沒料到,在如此絕境之下,我還能如此平靜。
“留你?”謝韜那隻獨眼眯了起來,聲音帶著玩味:“李阿寶,你當老子不敢?!”
“殺我兄弟,闖我北門堂口,親口認罪。”
“樁樁件件!哪一條不夠老子把你剁碎了餵狗?”
他猛地踏前一步,
“今天,你踏進我北門的大門,就別想再活著走出去!”
“哦?”我臉上的嘲諷更深了,“是嗎?”
“謝堂主……”
“你就這麼確定,你留得住我,或者說,你們北門留得住我?”
謝韜皮笑肉不笑道:
“你什麼意思,虛張聲勢?難道就憑你和你身後這條只會亂吠的瘋狗?”
他輕蔑地掃了一眼擋在我身前、如同暴怒雄獅般的阿虎。
“你他媽……”阿虎剛要發作,便被我攔下。
“憑我?”我輕輕搖頭,“當然不夠。”
“不過……”
我抬腕看了眼手錶,隨即緩緩抬頭,與他那隻獨眼相對視,平靜道:
“天黑之前,如果我沒有活著回到金河,”
“那麼金河會所,以及東門堂口,所有能動的人,和傢伙什,都會傾巢而出,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和你北門謝韜……”
“不死,不休。”
“魚死網破!”
最後幾個字被我冷聲說出來,讓周圍彷彿墜入冰窟。
四周的氣氛更加沉重了。
“魚死網破?”謝韜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隻獨眼裡的殺意瞬間被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和取代,他猛地踏前一步,
“東門?陳九斤那條老狗,你……你竟然把他收下了?”
他顯然沒料到這一手!
東門雖然不如北門勢大,但陳九斤在河州城經營多年,根基深厚,手下也有一批亡命徒!
如果金河和東門聯手,不計代價地發動自殺式攻擊……那後果……
就算不能擊敗謝韜,也絕對會使其元氣大傷,到時候他的勢頭將無法再蓋過其他兩門。
“收下?”我譏諷一笑,“談不上。”
“不過是給條餓瘋了的野狗,丟塊帶肉的骨頭。讓他知道該咬誰罷了。”
我頓了頓,隨即繼續不慌不忙道:
“謝堂主,你北門勢大我承認,金河加上東門未必是你的對手。”
“但,我李阿寶今天死在這裡,你謝韜以及整個北門也必定元氣大傷,到時候西門南門……他們會放過你這塊肥肉嗎?”
整個院落再次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刀槍摩擦的輕微聲響!
時間,彷彿被拉長。
謝韜那隻佈滿血絲的獨眼死死地盯著我,如同要將我生吞活剝。
然而……
幾息之後。
他那緊繃如同弓弦的身體,卻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般,猛地鬆弛下來!
“好好好!”他一邊乾笑著,一邊用力拍打著自己的大腿,“李阿寶,李兄弟!”
“你真是個人物,有膽魄。”
“你可是我的兄弟啊,我怎麼會捨得殺你呢?哥哥我剛剛無非是和兄弟你開個小小的玩笑而已,莫見怪莫見怪。”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親熱地張開雙臂,似乎想給我一個擁抱,但腳步卻停在原地沒動。
那隻獨眼深處,是深不見底的怨毒和冰冷。
“今天!”
“開開心心的。”
“哥哥我,親自送你回去。”
“至於張屠戶,死了就死了,一條賤命而已,哪裡比得上你我兄弟之間的情誼?”
最後情誼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來人啊!”他猛地一揮手,直接下達了命令,“備車!送李爺回金河!”
圍得水洩不通的刀槍叢林,如同退潮般緩緩散開。
謝韜站在猩紅地毯的中央,如同送別摯友般,朝著我揮了揮手。
“兄弟,慢走啊。”
“兄弟我還會登門拜訪的。”
我們被謝韜送出了大廳。
出了北門,我終於鬆了一口氣,後背早就被冷汗打溼。
剛剛我也是再賭,賭謝韜不敢意氣用事。
我賭對了。
但我知道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黑色沃爾沃碾過雨後溼滑的柏油路,將那座燈火通明的北門莊園遠遠拋在身後濃稠的夜色裡。
阿虎一拳砸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發出悶響。
他胸膛起伏,額角青筋未消,赤紅的眼睛裡交織著劫後餘生的怒火和難以言喻的憋屈。“操他姥姥的謝韜!”他聲音嘶啞,猛地轉頭盯住我,“兄弟!那老狗就這麼把我們放了?他真有這麼好心?放屁!我看他那張假笑臉,恨不得當場撕了!張屠戶是他親兄弟!他怎麼可能嚥下這口氣?這他媽到底唱的哪一齣?”
我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穿透擋風玻璃,落在前方被車燈劈開的黑暗上。
“好心?”我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嘲諷,“阿虎,你見過吃人的狼,會對嘴邊的肉發善心嗎?”
阿虎一愣,眼睛瞪得更圓:“那他為什麼……”
“為什麼放我們走?”我打斷他,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一叩,“因為他不敢。或者說,他不敢現在就撕破臉。”
“不敢?”阿虎濃眉擰緊,“他北門勢大!剛才幾十條槍指著我們!他一聲令下……”
“我們會死。”我平靜地接話,聲音沒有波瀾,“他也會元氣大傷。”
“金河加上東門,或許不是他北門的對手。但魚死網破,不計代價,足以讓他北門傷筋動骨。”
“到時候,他北門也活不久!”
阿虎張了張嘴,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荒野,又看看我沒什麼表情的側臉,最終重重哼了一聲,抱著胳膊,胸膛依舊起伏,眼中的狂暴怒火被強行壓下,轉為深沉的凝重和一絲後怕。
“所以,”他聲音低沉下去,“那老狗是在等?”
我平靜道:“他謝韜絕不是善罷甘休的人。今天放我們走,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