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唯一的選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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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河會所頂樓的辦公室,玻璃幕牆外天色陰沉。

賬冊攤在橡木桌面上,最近七天的流水線一路陡峭下滑。

徐晴雪坐在我對面,指尖點著最後幾個觸目驚心的紅字:“北門的人幾乎天天來,開場就擺譜要最好的位子,吆五喝六地換籌碼,輸光了就開始掀桌子打人。正經客人都快被嚇光了。”

我指間夾著的煙積了一段長長的灰燼,沒吭聲。

樓下隱約傳來一陣比一陣響的喧譁,夾雜著幾聲尖銳的喝罵。

阿虎猛地推門進來,臉色黑得像鍋底:“徐姐,謝韜那條老狗來了,帶的人把前後門全堵了!”

桌上的菸灰缸震了一下。

我重重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這個老狗,到底想怎樣?

樓下大廳早已不復平日的喧囂華麗。

原本熱鬧的大廳,此刻顧客寥寥無幾。

烏泱泱的人。

將整個大廳的核心區域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並不吵鬧,只是安靜地站著,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圍牆。

無形的壓力隨著他們目光匯聚的方向沉沉壓下——正對著金河的大門口。

賭客早已逃散一空。

金河的安保人員,二三十個穿黑西裝的精幹小夥,此刻背靠著賭檯和柱子,手持短棍或藏在背後的短傢伙,背心都已被冷汗浸透,面對這數百倍於己的人牆,他們的努力如同怒濤前的小小堤壩。

我和徐晴雪幾乎是同時從專用電梯裡衝出來,阿虎刀疤以及青龍幾人,帶著幾個心腹緊隨其後。

穿過人群,走到最前方。

人群分開一條窄縫。

謝韜大搖大擺走了出來。

他今天沒有穿要門葉子,而是穿了一身唐裝,手上盤著兩顆銅球。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甚至帶點閒適。

那隻銳利如鷹隼的獨眼在我們身上掃過,尤其在徐晴雪臉上停頓了一瞬,然後才緩緩開口:

“李老闆,徐經理,還有……這位很會叫的虎兄弟,”他唇角似乎向上扯了一下,但那絕不是笑,“場面搞得這麼大,沒嚇著各位吧?”

“謝堂主。”徐晴雪的聲音帶著盡力剋制的緊繃,

“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謝韜手裡的銅球旋轉摩擦,“沒什麼意思。來拿回我自己的場子,而已。”

“你的場子?”徐晴雪踏前半步,聲音陡然提高了,引得對面人牆一陣輕微的騷動,眼神瞬間變得更加不善,

“金河會所白紙黑字,所有的契約都在,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場子?”

謝韜那隻獨眼微微眯起,視線慢悠悠地從徐晴雪身上移開,最終落在我臉上。

“問得好。”銅球停了。他盯著我,“因為這場子是我兄弟的。”

大廳裡死寂得能聽到旁邊人粗重的呼吸。

他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齒:“我跟我這位好兄弟,兄弟手足,不分彼此!他的,自然就是我的!我謝韜今天回來拿回我自己的東西,這不是天經地義嗎?”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紛紛露出不解的神色。

彷彿都在詢問我什麼時候和這個獨眼龍成為了兄弟?

我向前一步,站到徐晴雪身前,迎向謝韜那隻冰冷的獨眼。

“謝韜,”我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我跟你,從來就不是什麼兄弟。”

死寂被點燃了。

謝韜臉上的假笑徹底消失,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識抬舉的死人。

“好!”

“李阿寶!你親口說的,你我,不是兄弟。”

銅球在他掌心被死死攥住,他臉上肌肉扯動,笑容猙獰如惡鬼:“那就好辦了,張屠戶,我謝韜的親兄弟,他死在你手上,這筆血債,今天該結清了,不是兄弟?那就更好辦!拿你的命來償!”

“操你姥姥!”

一聲炸雷般的咆哮響起!

阿虎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一股狂暴不顧身的氣勢,猛地朝謝韜狂奔而去。

目標直指謝韜咽喉!

那雙蒲扇般的大手屈指如鉤,速度快到極點。

“虎哥!!”

“小心!!”

金河這邊爆發出驚呼!

謝韜身後的打手臉色一變,幾個人本能地要撲上攔阻。

但謝韜本人,那隻獨眼中掠過一絲極其不屑的嘲弄。

面對阿虎這石破天驚的一撲,謝韜甚至連盤玩的銅球都未放下。

魁梧如山的身軀只是看似隨意地向側後方滑開了半步,步法精妙得像在原地消失後又出現。

一隻穿著黑色千層底布鞋的腳,無聲無息,迅疾無倫地向上撩起!

“噗!”

一聲悶響!

那看似輕飄飄的一腳,精準無比地蹬在了阿虎疾撲而來的小腹上!

接觸的瞬間,那隻腳的力道才如同火山爆發般傾瀉出來。

阿虎前衝的狂暴勢頭戛然而止。

他那壯碩的身軀如同被疾馳的重卡撞中,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弓起。

雙眼裡面全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竟然……

一招便落敗!

現在即便是我也內心狂震無比。

這獨眼龍竟然這麼強大!

“虎哥!!”有人驚叫。

阿虎龐大的身軀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向後踉蹌著直摔出去,重重砸翻了一張鋪著厚厚絨布的賭檯,無數籌碼噼裡啪啦地飛濺,如同金色的雨點散落一地。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便被青龍和刀疤給按下。

他們知道,勝負已分。

僅僅一個照面。

謝韜緩緩收腿,撣了撣自己唐裝上的灰塵,彷彿剛才只是拂開一隻礙眼的蒼蠅。

他看著地上掙扎的阿虎,又抬眼掃過我們這邊每一個人的臉,尤其是那些拿著武器、卻明顯因阿虎慘敗而臉色煞白的金河保安。

“想動粗?”

“你們……還嫩了點。”

徐晴雪臉色慘白。

她下意識地又向前挪了小半步,幾乎與我並肩,攔在了我與那不可一世的謝韜之間。

“謝韜!”

“你到底想怎麼樣?”

謝韜那隻獨眼饒有興味地在她臉上停留,然後,他慢悠悠地環顧了一圈這富麗堂皇的賭場大廳,似乎這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徐經理問的好。怎麼樣?”他聲音平靜無波,卻在每個人心頭砸下千鈞重錘,“很簡單。今天登門,我就辦兩件事。”

他豎起一根粗壯如胡蘿蔔般的手指:“第一,”手指落下,直指整個金河大廳,“拿回我的場子!金河,從今天起,姓謝!”

緊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目標直指我的眉心:“第二,收了李阿寶這條命!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金河這邊所有人都一片譁然。

謝韜實在是太囂張。

“今天……”他猛地張開雙臂,“要攔?你們。”他目光冰冷地掃過金河每一個人煞白的臉,“攔得住嗎?!!”

徐晴雪的胸膛劇烈起伏,指甲深深陷進了手心,滲出血絲。

她一字一頓地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金河,不可能給你!”

“阿寶的命,更不可能!!”

這聲音很微弱,卻十分堅定。

謝韜看著徐晴雪,看著她在強大壓力下依舊倔強的臉孔。

片刻,他臉上那緊繃的殺意緩緩散去,他嘴角向一邊咧開,露出那口白森森的牙齒,眼神在徐晴雪和我之間來回梭巡。

“哦?”

“既然徐經理這麼在乎……李阿寶?”他看了看我,隨即又落回徐晴雪的臉上,“也行。”

他向前走近一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徐晴雪:

“徐晴雪,我謝韜一直很欣賞你。精明,漂亮,管這麼大個場子井井有條。”他手指虛虛點了點自己的胸膛,“給我當這個堂主夫人,如何?”

話音落下,死寂的大廳裡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幾百道目光聚焦在徐晴雪身上。

“如此一來,李阿寶可活,金河會所也可留,這是你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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