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不給也得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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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風雪嘶吼。

陳九斤和我趴在冰冷的雪地裡,屏住呼吸。

下方山坳的陰影裡,兩點幽綠的光在風雪中緩緩移動。

沉重的呼吸聲帶著濃重的腥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東西在靠近。

巨大的輪廓在風雪中晃動,每一步踏在積雪上,發出沉悶的噗嗤聲,震得地面發顫。

陳九斤的身體抖得厲害,牙齒咯咯作響。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臉上全是冷汗,眼神裡是巨大的恐懼。

我緊貼著冰冷的岩石,胸口撕裂般的劇痛被恐懼壓下去幾分。

手按在腰間的撲克牌上,冰涼的金屬帶來一絲虛假的安全感。

不能動。絕不能動。

“呼嚕……”一聲低沉的、帶著威脅的喉音從下方傳來,近在咫尺!

濃烈的腥羶味幾乎撲到我臉上!

陳九斤身體猛地一僵,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

糟了!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瞬間炸響,一股腥風裹著雪沫猛地撲來!

那兩點幽綠的光瞬間放大!

一個龐大得令人窒息的黃黑身影,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猛地從風雪中撲出,直撲我們藏身的岩石!

“跑!”我嘶吼一聲,猛地從雪地裡彈起,一把拽住嚇傻的陳九斤,連滾帶爬地朝旁邊陡峭的斜坡衝去!

“媽呀!”陳九斤慘叫,連滾帶爬地跟上。

巨大的虎爪帶著尖嘯,狠狠拍在我們剛才藏身的岩石上。

“轟!”碎石飛濺,岩石裂開。

一擊落空!

那巨虎暴怒!

龐大的身軀猛地扭轉,淡綠色的瞳孔死死鎖定我們。

它的喉嚨裡發出狂暴的咆哮。

四爪刨地,積雪翻飛,再次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分開跑!”我猛地推開陳九斤,自己朝著另一側更陡峭的崖邊衝去。

陳九斤連滾帶爬地衝向一堆亂石。

巨虎毫不猶豫,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弧線,捨棄陳九斤,直撲我的後背。

腥風撲面!

我猛地向前撲倒,就地翻滾!

我一張撲克牌脫手而出,釘在了大蟲的腦門上。

可這巨虎的頭骨堅硬無比,剛牌也僅僅釘進去一寸多,對它來說完全就無關痛癢。

“嗤啦!”隨即,它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伸出鋒利的爪尖擦著我的後背掠過。

火辣辣的劇痛傳來。

幸好我躲得快,僅僅有些擦傷。

巨虎一擊落空,龐大的身軀重重落地,震得地面一顫。

它猛地扭過頭,淡綠色的瞳孔裡燃燒著狂暴的殺意。

粗壯的尾巴掃過,帶起一片雪霧。

我掙扎著爬起來。

那巨虎顯然被徹底激怒,它伏低身軀,如同蓄勢待發,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咆哮,一步步向我逼近!

巨大的頭顱晃動,尋找致命一擊的機會!

陳九斤躲在亂石後,臉色慘白,手裡攥著一塊石頭,不敢扔。

我背靠冰冷的崖壁,退無可退。

風雪呼嘯,巨虎沉重的呼吸如同催命鼓點。

它離我不過十步!那冰冷的、充滿獸性的目光,直教人膽寒。

不能硬拼!

必須智取!

我的目光飛快掃過周圍。

陡峭的懸崖,下方深不見底,崖壁上,掛著幾根在風雪中飄蕩的枯藤!

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成形。

就在巨虎後肢微屈,即將撲出的瞬間!

我猛地轉身!

不再後退,反而朝著懸崖邊緣,踉蹌著衝了過去!

動作狼狽不堪。

“吼!”巨虎發出興奮的咆哮。

龐大的身軀彈射而出。

巨大的虎爪抓向我的後背。

血盆大口張開!

就在虎爪即將觸及後背的剎那!

我猛地向前一撲!

身體朝著懸崖外的虛空直墜下去!

“寶爺——!!!”陳九斤咆哮一聲。

巨虎龐大的身軀帶著巨大的慣性,猛地撲到懸崖邊緣!

巨大的前爪狠狠拍在懸崖邊緣的冰雪上。

“咔嚓!”冰層碎裂。

巨虎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滑!

重心瞬間失衡。

它發出一聲驚恐的哀鳴,龐大的身軀朝著懸崖下方翻滾墜落。

淡綠色的瞳孔裡充滿恐懼。

身影翻滾幾下,瞬間被黑暗吞噬!

只留下一聲淒厲的哀嚎,在山谷中迴盪。

與此同時。

我在身體墜落的瞬間,右手猛地伸出,死死抓住了懸崖邊緣一根飄蕩的枯藤!

“噗!”巨大的下墜力量狠狠拉扯著我的手臂!我悶哼一聲,身體狠狠撞在冰冷的崖壁上!眼前金星亂冒。

“寶爺!寶爺!”陳九斤連滾爬衝到懸崖邊,驚恐地探出頭。

“拉……拉我上去……”我咬著牙,聲音嘶啞,抓著藤蔓的手劇烈顫抖。

陳九斤慌忙伸出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用盡力氣,連拖帶拽,將我拖了上來。

“噗通!”

兩人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劇烈喘息。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帶來刺痛。胸口的傷,後背的傷,手臂的劇痛……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捲而來。

這根藤蔓,救了我兩次。

“活……活下來了……”陳九斤癱在地上一陣後怕。

我掙扎著坐起身,顧不上劇痛,顫抖著手,伸進懷裡最貼近胸口的位置——那裡,揣著那朵凝聚著希望的冰凌花。

當我的手指觸碰到一個冰冷、溼漉漉、軟塌塌的東西。

我的心猛地一沉!

小心翼翼地掏出來。

那朵晶瑩剔透的冰凌花,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被壓扁的、混合著冰碴和暗紅色粘稠液體的爛泥。

花瓣碎裂,花蕊碾碎,混合著冰冷的雪水和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那是虎血!

它被徹底毀了。

失去所有光澤和生機。

“不……不……”陳九斤也看到了,他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圓,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絕望,“花……花毀了!秀兒……秀兒怎麼辦?!”

絕望如同冰水,瞬間將我們淹沒。

功虧一簣!

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冒險,所有的傷痛……都成了徒勞!

我死死攥著那團冰冷的、散發血腥味的爛泥,指關節咯咯作響。

冰冷的絕望感,比風雪更刺骨。

陳九斤癱坐在雪地裡,眼神空洞,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秀兒……沒救了,咱們的計劃也落空了。”

風雪呼嘯,如同哀樂。

不知過了多久。

陳九斤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亮光。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

“等等……”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確定,“花……花毀了……但是……”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裡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希冀:“寶爺,我想起來了!有個人!有個人可能有這花!”

我猛地抬頭,死寂的眼神裡瞬間燃起一絲火焰:“誰?!”

陳九斤嚥了口唾沫,臉上露出極其複雜的神色,“胡……胡掌櫃!”

“胡掌櫃?”我一愣,“那個‘濟世堂’掌櫃?”

“對,就是他。”陳九斤用力點頭,聲音急促,“啞巴大娘說這冰凌花蕊能續命,是罕見的藥材!胡掌櫃的‘濟世堂’,是河州城藥材行當的龍頭!他早年走南闖北,專門收集奇珍藥材!我……我隱約記得,好幾年前,好像聽人提過,說胡掌櫃手裡,就珍藏著一份冰凌花蕊!是他早年花大價錢,從一個採藥老把頭手裡收來的!當鎮店之寶藏著呢!”

希望如同火苗,瞬間在死灰中燃起!

“胡掌櫃……”我眼神銳利起來,“他在哪?”

“在……在城裡‘濟世堂’……”陳九斤下意識回答,隨即臉上又露出憂慮和恐懼,“可是寶爺!胡掌櫃這人,雖說做藥材生意仁義,出了名的講規矩,可他卻是不好惹啊!他絕不是善茬,早年也是刀口舔血過來的!在河州城藥材行當,說一不二!脾氣古怪,軟硬不吃!而且……咱們剛砸了他的鋪子,揪出他的假藥供應商,讓他丟人……他恨死咱們了。怎麼可能把鎮店之寶給咱們?”

他越說越沒底氣:“難纏!太難纏了!”

我緩緩從冰冷的雪地上站起身,忍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挺直脊樑。

“難纏?”我聲音嘶啞,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難纏也得幹!眼下容不得其他了。”

“秀兒的命,金河的存亡、還有徐姐,都在他手裡攥著!”

“他給……也得給!”

“不給……”

“老子就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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