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短暫交鋒(1 / 1)
就在瘸腿張準備進偏房的路上時。
我猛地從冰冷的石墩上站起身,一步踏前,擋在了他通往偏房的路上。
“張堂主。”我聲音嘶啞,目光銳利地鎖住他那雙渾濁的眼睛。
瘸腿張腳步微微一頓。
他轉過身,用那雙渾濁的不能再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他的眼神很複雜。
那眼神裡充滿了濃重的醉意,還有煩躁。
以及,被人認出的煩躁。
“滾開!別擋老子的路!”
他試圖繞過我,拖著瘸腿,繼續朝偏房挪去。
我腳步微移,再次擋在他面前。
“張振山,”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刻薄和譏諷,不削地問道:
“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醉生夢死,爛泥一灘,拖著條廢腿,在這破敗的狗窩裡,跟一群抽葉子的廢物混在一起,像條喪家之犬。”
張振山不為所動,還是一步步走著。
見他不為所動。
我的聲音更高了,故意讓這幾個瓦房的人都聽到:
“當年威震河州、腿法如神、跺跺腳四城都要抖三抖的‘鬼腳張’呢?”我聲音更冷,帶著鄙夷和痛惜,“那雙神鬼莫測的腿呢?那讓整個河州江湖都為之側目的西堂呢?都被你喝進這個破酒葫蘆裡了嗎?張振山,你他媽就甘心這樣爛在這裡?看著你一手帶起來的西堂,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鬼樣子?你對得起當年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對得起你‘鬼腳張’這三個字嗎?”
我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扎進他醉意朦朧的神經。
瘸腿張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滾!”
說話間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帶著一股狂暴的勁風,狠狠朝我胸口拍來!
動作快如閃電,卻又看似輕飄飄。
這一掌來得太突然了。
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毫無徵兆地出手。
“寶爺!”青龍的厲喝聲幾乎同時響起。
他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我身側,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直扣瘸腿張拍來的手腕。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青龍那快如閃電的一扣,竟然落空了。
瘸腿張拍出的手掌,在電光火石間極其詭異地微微一晃,輕易避開了青龍的擒拿。
掌勢不減,帶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朝我的胸口拍來。
我趕忙伸出雙臂抵擋。
“噗——!”
“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
我身體不受控制地踉蹌後退。
霎時間積雪和塵土飛濺。
這一連退了整整十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好恐怖的力量,好詭異的身法。
曾經的河州第四,到底不是空架子,這一招便看出了端倪。
這是我此時腦子裡面唯一的想法。
“找死!”青龍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
一擊落空,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如身形一晃,再次撲上。雙手如同穿花蝴蝶,帶起一片凌厲的掌影,直取瘸腿張周身要害。速度快得驚人,掌風呼嘯。
陳九斤見青龍上了,他趕忙撿了一根棍子躲在了一堆剁草後面,時不時探頭望著這邊的動靜。
顯然,他對於張振山,是有著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至少在上一個江湖中,這個名字沒人敢惹。
瘸腿張渾濁的眼睛裡兇光未消,但面對青龍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他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高大的身軀只是極其輕微地晃動著,拖著那條僵硬的瘸腿,動作看似笨拙遲緩,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以毫釐之差避開青龍最凌厲的掌風。
他的閃避幅度極小,如同風中柳絮,任憑狂風如何肆虐,總能不著痕跡地避開。
偶爾抬手格擋,動作看似隨意,卻蘊含著千鈞之力,輕易盪開青龍的攻勢。
他自始至終,腳步都未曾離開原地半步。那根破酒葫蘆,依舊被他死死攥在手裡。
青龍越打越快,眼神卻越來越凝重。
他空有一身凌厲的殺人技,卻如同陷入泥沼,空耗力氣,連對方的衣角都沾不到。
瘸腿張似乎被青龍的糾纏激起了更大的煩躁,他渾濁的眼睛裡兇光更盛。
喉嚨裡發出一聲不耐煩的低吼。
就在青龍又一次勢大力沉卻徒勞無功的撲擊後,瘸腿張枯瘦的手掌猛地一翻,如同毒蛇出洞,快得不可思議。五指如鉤,帶著一股凌厲的惡風,直抓青龍的咽喉!
這一抓,狠辣刁鑽,蘊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意!
青龍瞳孔猛縮,身形急退。但瘸腿張的速度更快!枯瘦的手指如同跗骨之蛆,瞬間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瘸腿張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那隻抓向青龍咽喉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手裡那個油膩膩的破酒葫蘆,葫蘆口朝下,空空如也!
最後一滴渾濁的酒液,正沿著葫蘆口緩緩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酒……沒了。
“呃啊——!!!”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幾乎要滴出血來的眼睛,死死鎖定在我身上。
“酒……我的酒……沒了!”他聲音嘶啞,怒吼著:“你……你們……該死!!!”
他枯瘦的手猛地抬起,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宗師風範的戲耍,而是猛地朝著我……或者說,朝著擋在我身前的青龍,狠狠拍下!這一掌,足以開碑裂石!
青龍臉色劇變,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知道,這一掌,他擋不住!
就在這生死一瞬。
“我請你喝酒!”
我強忍著胸口翻騰的氣血,一步踏前,擋在青龍身前。目光毫不畏懼地迎上瘸腿張那雙充滿狂暴殺意的血紅眼睛。
“全天下最好的酒!管夠!只要你幫我一個忙,往後一年,你的酒水,我李阿寶包了!”
瘸腿張那即將拍下的手掌,在距離青龍大約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狂暴的殺意如同潮水般瞬間退去。
整個院落,死寂一片。
只有寒風捲著雪沫的嗚咽聲。
過了幾息。
瘸腿張緩緩放下僵在半空的手掌。
他舔了舔乾裂、沾著酒漬的嘴唇,聲音沙啞的低聲問道:
“你……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