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必須阻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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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轎車碾過積雪覆蓋的坑窪路面,在風雪中艱難駛回金河會所。

金河會所的金碧輝煌的大門敞開著,透出溫暖的光暈和隱約的喧囂,但此刻,那光暈卻彷彿蒙上了一層無形的陰霾,透著一股壓抑的低沉。

在謝韜的騷擾下,裡面的客人不多了。

我沒有在大廳停留,徑直穿過人群,走向後堂。推開那扇通往內室的厚重木門,喧囂被隔絕在身後。

我走到走廊盡頭那扇熟悉的房門前,停下腳步。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溫暖的燈光。

我輕輕推開門。

房間裡只開著一盞壁燈,光線柔和而朦朧。

徐晴雪背對著門口,坐在梳妝檯前。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絲綢睡袍,長髮如瀑般披散在肩頭。

梳妝檯上擺滿了精緻的瓶瓶罐罐,鑲著金邊的梳妝鏡裡映出她蒼白而精緻的側臉。

她手裡拿著一把象牙梳,動作緩慢而機械地梳理著長髮,眼神空洞地望著鏡中的自己,彷彿靈魂已經抽離。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梳齒劃過髮絲的細微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低落和沉寂。

我輕輕帶上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徐晴雪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沒有回頭,只是從鏡子裡看到了我的身影。

鏡中的她,眼神瞬間變得更加冰冷,如同蒙上了一層寒霜。

“出去。”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冷。

我沒有動,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背影上。

那件絲綢睡袍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卻掩不住肩膀微微的顫抖。

“我讓你出去!”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猛地轉過身來!那張蒼白的臉上,原本空洞的眼神此刻充滿了絕望,“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出去!”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我依舊沒有動,反而抬步,緩緩朝她走去。

“別過來!”徐晴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梳妝檯邊緣,眼神裡充滿了抗拒和……一絲恐懼,“我讓你滾出去!聽見沒有!”

我沒有停下腳步,一直走到她面前。

近在咫尺的距離,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強忍的淚光,看到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到她緊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

我伸出手,動作很輕,按在了她微微顫抖的、冰涼的肩膀上。

“你不會有事的。”

就在我手掌觸碰到她肩膀的瞬間——

徐晴雪的身體猛地一顫。

如同被電流擊中。

她一直強忍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洶湧而出。

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毫無徵兆地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毯上……

我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這段時間,徐晴雪也不好過,時時刻刻都被折磨著。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巨大的悲傷。

下一秒!

她如同撲火的飛蛾,猛地撲了上來。

冰涼柔軟的嘴唇,帶著淚水的鹹澀和瘋狂,狠狠地印在了我的唇上!

她的手臂緊緊環住我的脖子,身體帶著巨大的衝力,將我撞得踉蹌後退。

她的吻毫無章法。

她的身體緊緊貼著我,冰涼且柔軟,微微顫抖著。

我這是第一次嚐到徐晴雪嘴唇的味道。

我猝不及防,被她撞得連連後退幾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牽扯到傷處,一陣劇痛襲來,讓我悶哼一聲。但她的吻如同狂風暴雨,帶著絕望的氣息,將我所有的聲音都堵了回去。

混亂中,我們糾纏著,踉蹌著,跌倒在旁邊那張鋪著柔軟錦緞的大床上。

徐晴雪壓在我身上,絲綢睡袍的衣襟在掙扎中微微散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片細膩的肌膚。

她淚眼婆娑,長髮凌亂地披散下來,有幾縷粘在溼漉漉的臉頰上。

她俯視著我,眼神迷離而絕望,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悽美。

“阿寶……”她滾燙的淚水滴落在我的臉上,“反正……反正明天過後我就是謝韜那個老狗的了……不如……不如你現在就要了我吧……”

她俯下身,滾燙的淚水再次滴落,滿臉的絕望,“阿寶……我不想……不想把第一次……給那個老畜生……”

我看著她佈滿淚痕的臉。

一股巨大的酸澀和憐惜,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瞬間淹沒了所有的慾望和衝動。

我伸出手臂,沒有去解她的衣襟,也沒有回應她絕望的索求,而是將她顫抖的身體緊緊擁入懷中。

“別怕……”

我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這兩年我答應過你們的事情,我什麼時候……食言過?”

徐晴雪還在我懷裡劇烈地抽泣著。

“明天……”我繼續說道,“你不用出面。待在金河。哪裡也別去,我會解決一切。”

我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微微一顫。

“謝韜……”我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殺意,“交給我。”

徐晴雪在我懷裡的抽泣聲漸漸低了下去。

她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鬆下來。

過了許久。

她在我懷裡,極其輕微地、如同羽毛落地般,點了點頭。

“嗯……”她的聲音細若蚊吶,“我相信你……”

她不再說話,只是更緊地蜷縮在我懷裡,彷彿這裡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避風的港灣。

晨光透過薄紗窗簾,投了進來。

我睜開眼,手臂傳來一陣痠麻的刺痛感。

徐晴雪蜷縮在我懷裡,枕著我的手臂睡得正沉。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呼吸均勻而輕淺,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紅暈。

我小心翼翼地想抽出手臂,卻不料驚動了她。

徐晴雪眉頭微蹙,下意識地往我懷裡又鑽了鑽,手臂緊緊環住我的腰。

昨天我們什麼都沒發生,就以這樣的姿勢度過了一夜。

就在這靜謐的晨光中,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緊接著是銅鑼開道的聲響,伴隨著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那鞭炮聲越來越近,彷彿要將整個金河會所團團圍住。

徐晴雪猛地驚醒,眼中還帶著朦朧的睡意。

但當她聽清那鋪天蓋地的鞭炮聲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的手指緊緊攥住我的衣襟,指節發白。

\"是謝韜......\"她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他來......他來迎親了......\"

我翻身下床,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

晨光刺眼地照進來,讓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窗外的景象讓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金河會所門前的大街上,密密麻麻站滿了身著紅衣的北門弟子。他們手持紅綢,腰間繫著大紅腰帶,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數十串鞭炮從會所兩側的屋簷上垂下,正噼裡啪啦地炸響,紅色的碎紙屑如同血雨般紛紛揚揚落下。

最前方,是一頂八人抬的大紅花轎。

轎簾上繡著金線龍鳳,在晨光中閃閃發光。

轎旁站著幾個穿著喜慶的婆子,手裡捧著大紅喜帖和彩禮單子。

而在隊伍最前方,謝韜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身披大紅喜袍。

當他抬頭望向會所視窗時,目光正好與我相遇。他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挑釁。

\"阿寶......\"徐晴雪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我身後,她的聲音輕得如同蚊吶,\"我......\"

\"你留在這裡。\"我沉聲說道,聲音比想象中還要冷靜,\"不要下樓。不要開窗。什麼都不要做。\"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大步走向房門,在推開門的一瞬間,身後傳來徐晴雪的聲音:

\"阿寶......\"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相信你。\"

我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推門而出。走廊上,陳九斤和青龍已經等候多時,兩人的臉色都凝重如鐵。

\"寶爺,\"陳九斤的聲音壓得很低,\"謝韜帶了兩百多號人,把會所前後門都堵死了。他們......\"他嚥了口唾沫,\"他們抬了花轎來,說是要接新娘子。\"

青龍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我深吸一口氣,胸口的傷處傳來一陣刺痛,但此刻已經無關緊要了。

\"走,\"我簡短地說道,\"去會會謝韜。\"

我們三人沿著鋪著紅毯的樓梯向下走去。會所大廳裡,所有客人都安靜地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或驚恐或好奇的神色。北門的弟子已經堵住了大門,紅色的喜服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當我走到大廳中央時,謝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洪亮而刺耳:

\"吉時已到!請新娘子出門上轎!\"

伴隨著他的喊聲,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炸響,紅色的紙屑如同血雨般從會所大門外飄進來,落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站在大廳中央,看著門外那一片刺眼的紅色,聽著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但此刻,我的頭腦卻異常清醒。

謝韜來了。

帶著他的兩百號人。

帶著他的花轎。

帶著他的鞭炮和喜帖。

來迎娶徐晴雪。

而我,必須阻止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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